第64章 姐,我還是覺得他不行


  同一天,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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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家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是少爺啊!少爺回到家裡了!」

  夏弘邁開大步走進院子,他將手中的馬鞭往門房老孫頭的懷裡一塞,說話的嗓門大得好像能把房屋頂上的瓦片都震落下來:「我的姐姐在哪裡!」

  「大小姐她正在後院那邊,」

  夏弘沒等老孫頭把話說完,就朝著後院的方向沖了過去,在穿過迴廊的時候,他差點撞翻了一個端著茶盤的丫鬟,丫鬟嚇得趕緊貼在牆壁上站著,茶盤裡的茶杯發出了叮噹的碰撞聲,十分混亂。

  在正堂裡面,趙氏正坐著與人說話,聽到外面的動靜後,放下手中的茶盞站了起來,夏弘像一陣風似的卷進了正堂,在正堂中間站定,雙手叉著腰:「娘!我回到家了!」

  「弘兒!」

  趙氏站起身來,臉上欣喜的表情還沒有完全舒展開,就被兒子臉上的神色壓了下去。

  夏弘的臉上滿是風塵僕僕的樣子,眼眶也熬得發紅,很明顯是日夜不停地趕路才趕回來的。

  「你為什麼不提前讓人捎一封信回來?」

  「根本沒有時間!」夏弘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端起桌子上的涼茶一口氣灌了下去,用手抹了一把嘴,「我一接到信件就立刻出發了,在路上還換了三匹快馬,娘,我問您,姐姐將要嫁的那個九皇子,是不是那個沒有用的人?」

  正堂里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趙氏的臉色沉了幾分,但並沒有說什麼話,夏弘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正堂里來來回回地踱步,氣得臉色都變成了青黑色。

  「我在北境的時候就聽說了,九皇子在京城的名聲非常差!喜歡喝酒,喜歡賭博,還養著藝妓,甚至差點被人在街上捅死!娘,這樣的廢物怎麼能夠娶我的姐姐!」

  「弘兒,」趙氏開口說話了,「你剛剛回到家,有些事情,」

  「我不管是什麼事情!」夏弘重重地跺了一下腳,「我這幾年在北境戰場上流血流汗,為的就是能讓我的姐姐在京城嫁一個好人家!可結果?全家人都瞞著我,把我姐姐往火坑裡推!那個李一正又算什麼東西?他有立下過戰功嗎?他會帶領士兵嗎?他上過戰場嗎?就連街上的一個刺客都能捅他兩刀,這樣的人怎麼保護我的姐姐?」

  「你先冷靜一下,」趙氏說話的聲音並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鐵釘一樣堅硬。

  「我冷靜不下來!我明天就進宮去求見陛下,把這門親事退掉!」

  「這是你姐姐她自己願意的,」趙氏說道。

  夏弘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瞪著他的娘,好像沒有聽清楚似的:「什麼?」

  「這門親事,是你姐姐她自己願意的,」趙氏又重複了一遍。

  他站在正堂的中間,胸口起伏了好幾下,突然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後院走去,他要去問問他的姐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當夏弘大步流星地衝進後院的時候,夏淑玲正坐在石凳上擦拭她的弓。

  「姐!」

  夏淑玲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弟弟一把抱住了,夏弘抱得非常用力,好像是把在北境攢了三年的勁頭全都用在了這一抱上,他身上還穿著軍中的便袍,袖口磨得發白,腳上的牛皮靴子沾滿了乾涸的泥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馬汗和風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什麼時候到達家裡的?」

  「剛剛到,」夏弘鬆開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她擦弓用的布巾翻來覆去地捏著,捏了兩下又把布巾扔回了桌子上,「姐,你跟我說實話,那個九皇子,是不是一個廢物?」

  「你聽誰說的這些話?」

  「難道還需要聽誰說嗎?整個京城都在流傳!」夏弘從石凳上站起來,在石桌前走來走去,「他喜歡喝酒、喜歡賭博,還養著藝妓,在宗人府被禁止外出,在咱們夏府門口還被人捅了刀子,我這一路從北境跑回來,每個驛站都能聽到關於他的新版本傳聞,有人說他逛青樓的時候一擲千金,有人說他開鹽鋪和老百姓爭奪利益,還有人說他在朝堂上把御史罵得當場吐血,姐,這樣的人你嫁過去,不就是往火坑裡跳嗎?」

  「你見過他本人了嗎?」

  「沒有,」

  「那你著急什麼,」

  「我怎麼能不著急!」夏弘重重地跺了一下腳,嗓門大得好像能把樹上的麻雀都震下來,「我在北境流血流汗,為的就是讓你在京城能嫁個好人家!結果全家人都瞞著我,把我姐往火坑裡推!那個李一正有什麼啊?有戰功嗎?會帶兵嗎?上過戰場嗎?連街上一個刺客都能捅他兩刀,」

  「他反手就抹了那個刺客的脖子,傷口距離心臟不到兩指寬,」

  夏弘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了。

  「那個藝妓,是他從醉仙樓贖回來的,當時有人逼著他收下,他要是不收,那個人就要把藝妓送回教坊司,他花了咱們夏家給他的銀子把人贖了出來,燒掉了賣身契,讓她留在宗人府當侍女,」

  「花的是咱們家的錢?」

  「是娘給他的,」

  夏弘氣得直拍大腿:「娘也真是老糊塗了!給人家錢讓他去贖藝妓?這叫什麼道理啊!」

  「那不是藝妓,她的父親是蘇文瀾,曾經是翰林院編修,也是先太子的東宮幕僚,後來家裡被抄,她就被充入了教坊司,在青樓里待了好幾年,你的姐夫把她贖出來,燒掉了賣身契,現在她就是一個普通的侍女,」

  夏弘愣住了。

  蘇文瀾這個名字,他在北境的時候聽人提起過,是太子身邊的人,太子倒台之後,他家就被抄了,他不知道蘇文瀾還有個女兒,更不知道她淪落到了青樓里。

  「那鹽鋪的事情?聽說他和老百姓爭奪利益,」

  「他把鹽做成鹽焗蛋在鋪子門口賣,一天能賣幾百串,半條街的生意都被他帶動得紅火起來了,他打算在北境靠這個生意給士兵們發放軍餉,弘兒,你在北境待了三年,你告訴我,一個廢物皇子能做到這些事情嗎?所以說他不是廢物皇子...他以前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是在掩飾著什麼,」

  夏弘張開嘴,又閉上了,他重新坐回到石凳上,把那塊布巾攥在手裡揉了好半天。

  「姐,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了?」

  「你以前罵起廢物來,比我罵得還狠,現在倒好,每句話都在替他說話,」夏弘盯著她,「姐,你見過他幾次了?」

  「見過好幾次了,」

  「他跟你說了些什麼?怎麼現在什麼事情都向著他了,」

  「說了什麼並不重要,」夏淑玲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夏弘悶著頭坐了好一會兒,突然站了起來。

  「姐,我還是覺得他不行,我明天就進宮去求見陛下,把這門親事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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