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美人會有，讀書人難得。
李一正連忙攔住：「我初來古寧，正缺人手。你若真忠心，就別先把自己兒子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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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義老淚縱橫，連連叩首。
李一正入駐宋府後，方才得知古寧城情形。這裡常年遭蠻族劫掠，土地荒蕪，百姓貧困。城中幾家世家富戶把持糧食、鹽鐵與商路，官府虛弱，軍中缺餉，流民越來越多。
正說著，有僕從來報，城外已經聚集大量流民，人數還在增加。
李一正當即出府。
城外果然人山人海。有人是真餓，有人是聽說放糧而來，也有人趁機起鬨。一個瘦高漢子站在人群前，口口聲聲說李一正既是皇子，便該無條件養活百姓，還鼓動眾人沖糧車。
李一正走到他面前，問：「你叫什麼？」
那人昂頭道：「草民只是替大家討個公道！」
李一正點點頭，拔刀便斬。
人頭落地，血濺黃土。
流民瞬間安靜。
李一正登上臨時搭起的木台，聲音傳遍四周：「我給糧，是因為你們還有用。誰守規矩，誰就有飯吃；誰想鬧事，誰就先死。三日後，所有領糧之人登記造冊，青壯做力工，婦人老人做雜活，孩子入營識字。我要建房，要修路，要開荒。你們出力，我給糧，給屋，給地。」
短暫死寂後，白曉曉站出來，帶頭讓眾人排隊。
流民們終於安穩下來。
當晚，宋懷義設宴，為李一正引見城中世家。宴席上，有人故意以邊塞禮儀刁難李一正，李一正反手以京中舊制壓得對方啞口無言。又有人提議題詩，想看他笑話。李一正舉杯一笑，借前世詩篇出口成章，既有李白的豪邁，又有杜甫的沉鬱，更有蘇軾的曠達。
滿座皆驚。
世家長女王文柔坐在屏風後，第一次認真看向這個被流放來的皇子。
宴後，宋懷義問李一正後續打算。
李一正道：「建房，開荒，練兵，辦學。」
宋懷義苦笑：「少主，塞外開荒，多年無人成功。」
「以前沒人成功，是因為他們只想從百姓身上拿東西。」李一正道，「我先給他們活路，再讓他們給我幹活。」
與此同時，城中其他世家也在密議。他們不怕一個落魄皇子，卻怕李一正搶走他們掌控多年的糧、地和人。有人冷聲道：「不能讓他站穩，否則古寧城就沒我們的份了。」
次日，夏淑玲找到李一正。她看著這個一路殺伐果斷、又能放糧安民的男人，神色複雜。
「從前我誤會你了。」她輕聲道，「我以為你只是被太子庇護的貴公子，如今才知，你比許多人都看得明白。以後若有事，我可以幫你。」
李一正笑道：「會有用到你的時候。現在先好好休息。」
然而他剛離開不久，白曉曉便遭刺客襲擊。刺客一刀刺入她腹側，若非侍衛及時趕到，她當場便會死。
李一正趕到時，白曉曉已經氣若遊絲。
軍醫搖頭：「傷口太深，怕是救不回。」
李一正沉聲道：「燒水，烈酒，乾淨布，針線。」
所有人都愣住。
他親自動手，以烈酒清創，用火燙過的針縫合傷口，又讓人壓住出血處。白曉曉疼得幾次昏厥，卻始終咬牙不叫。等傷口終於處理完，李一正滿手是血，額頭也全是汗。
白曉曉睜開眼，虛弱地望著他。
「殿下……為何救我？」
「你替我管流民。」李一正道，「沒有我的允許，不能死。」
白曉曉眼中浮起淚光，輕輕點頭。
隨後，李一正下令封城搜捕刺客。世家本想推諉，卻被他直接動用士兵壓住。宋家那個二世祖宋知遠原本膽小怕事，此時卻意外發揮作用。他熟悉城中紈絝圈子，又會打聽消息，帶著流民一路追查，最終抓住刺客，查出幕後是一名世家弟子。
證據確鑿，世家無法抵賴，只能低頭認輸。為緩和關係，他們將王文柔推到李一正面前。
王文柔聰慧冷靜，名義上是示好，實則也想試探李一正。她不信一個流放皇子真能改變古寧城，於是與李一正接連打賭：建房缺材料，李一正拿出水泥與燒磚法；開荒缺農具，他改造曲轅犁；流民懶散，他以糧食、土地和軍法約束；軍隊孱弱，他用私庫供肉，教士卒識字，立功給官。
一次又一次，王文柔從質疑到驚訝，從驚訝到佩服。
燈會那夜，她設宴相邀，本想借婚事徹底將李一正綁入世家格局。誰料李一正反手向她要了一批讀書人，用來開辦學校。
王文柔氣笑了：「殿下赴我的宴，心裡想的竟是先生？」
李一正道：「美人會有，讀書人難得。」
王文柔看了他許久，終是笑著點頭：「好，我給。」
不久後，李一正在城中迎娶王文柔。至此，宋家、夏家、王家、流民、舊部、軍隊，各方勢力被他初步整合。
古寧城，終於有了新的主人。
燈會之後，李一正召開第一次大會。
宋懷義、王文柔、夏淑玲、白曉曉、宋知遠，以及城中各世家、軍中骨幹、流民頭領齊聚一堂。李一正將古寧未來兩年的策略攤開：修路建房，開荒屯田，訓練民兵，興辦學校，扶持工坊，統一糧價。
世家們聽得一頭霧水。
有人忍不住問：「殿下給百姓屋，給百姓田，給百姓識字，最後我們能得什麼？」
李一正看向他：「你們的子弟若有本事，將來我可薦入京城。」
一句話，滿堂世家的眼神都亮了。
邊塞世家最缺的不是錢糧，而是通往朝堂的路。李一正給了他們希望，他們的積極性立刻被調動起來。
古寧城由此進入兩年大發展。水泥房一排排建起，磚窯日夜冒煙，荒地被翻開，曲轅犁在田間推廣。流民從最初只為一口飯，到後來為了分地爭著出工。軍營里人人吃肉，識字，練陣，宋知遠也從紈絝變成了會算帳、懂農具、能帶隊的少年。
冬前，蠻族南下劫掠。
眾人都主張守城，李一正卻力排眾議，主動出擊。他以新練士卒為主，配合改良裝備，在雪原邊緣擊退蠻族。眾人以為見好就收，李一正卻帶精銳連夜奔襲，直接擄回一個小氏族酋長。
此戰大勝。
捷報送往京城，皇帝看後沉默良久。他這些年被諸皇子爭鬥攪得頭疼，偶爾想起死去的太子，心中總有幾分複雜。如今見李一正在邊塞竟能擊退蠻族，忍不住想：若太子還在，是否也會如此？
皇帝最終給古寧發去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