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帥成婚,地道暗殺
餘杭,一處雅致的庭院。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奇花異草,翠竹魚池……庭院雖然不大,卻布置得極為考究。
院內一名身穿絳紫色旗袍,頭髮燙成波浪卷,手指上戴著綠得透亮翡翠戒指的中年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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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寧山河的二房,寧峰的生母,高沛倩。
「峰兒回來了。」
高沛倩輕輕牽起寧峰的手,與其有些擔憂地道:「峰兒,果然和你預料的那般,寧山河拼死也要護著那個寧崢,現在進京面見大總統,估計是去談條件了。」
一身青色長衫的寧峰面沉似水,冷冷地道:「這次寧崢恐怕不會有事,但談條件寧家需要答應許多條件,肯定會元氣大傷。」
「沒想到寧山河竟會拼死護著寧崢,那個該死的狗東西,一事無成的廢物,憑什麼這般護著他……」
咣當~
寧峰的話音未落,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龐然大物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兩米開外的個頭,膀大腰圓,光禿禿的腦袋在陽光下鋥亮,一張黑漆漆的大臉上滿是橫肉,領口敞著,露出恰是鐵線的護胸毛……
「你就是寧崢的小媽?」
高沛倩的瞳孔猛地一縮:「章登倉!」
她雖然沒見過章登倉,但兩米開外、五大三粗、光頭、滿嘴齊魯口音,估計整個江南也找不出第二個……
「哈哈,沒錯就是俺老章,果然俺老章名聲在外,誰看到俺都能一眼認出來!」
章登倉雙手叉腰,仰頭大笑,露出滿嘴煙燻的大黃牙,指著高沛倩:「為了江南百姓,現在就跟俺即刻洞房!」
高沛倩和寧峰母子都同時愣住了。
什麼鬼?
直接闖進門,對一個有夫之婦說洞房?還他媽即刻?
寧峰猛地站起來,擋在母親身前,臉色鐵青:「章登倉,你要幹什麼,告訴你別過分了,我娘親可是大帥夫人,還是高家的大小姐,你敢同事得罪……」
沒等寧峰話說完,章登倉像揮蒼蠅一樣,隨手把他扇到了一邊。
「寧家多雞毛,高家多個蛋?不服就他媽干!俺老章就沒怕過誰!你拿誰威脅俺也不行!」
藥勁上了的章登倉,迫不及待地上去,一把用胳膊夾住高沛倩,大步流星地朝向屋子走。
高沛倩張嘴想要呼救,可章登倉身上那股濃烈的菸酒臭,混著胳肢窩的汗臭味,直衝腦門,嗆得她一陣乾嘔,差點沒背過氣去。
「章大帥且慢!」
幾名寧遠軍的高層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擋在章登倉身前。
副官滿頭大汗,拱手道:「您…您看在寧大帥的份上……」
章登倉眼睛一瞪:「看雞毛啊!不就一個娘們兒嗎,能咋地?等寧山河回來,去俺府邸,俺那些姨太太隨便他挑就是了!」
章登倉大大咧咧地說完,一把推開副官,繼續往前走。
「章大爺兒!」
寧崢連忙上前,一把拉住章登倉的衣袖。
章登倉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寧崢,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語氣不善:「媽的,給你小寧子臉了是不?敢攔俺?」
「章大爺兒,您別急啊!咱目的不是啪啪,而是求雨,您這沒拜堂就洞房,不能求雨,對吧?」
寧崢見章登倉猶豫,連忙繼續道:「久聞章大爺兒在齊魯,三天結一次婚,流程比我熟,就不瞎給你意見了,我這就去安排酒樓,派廚子過來準備酒席,讓大爺兒手底下的弟兄們吃好喝好,結婚嘛,圖的就是個熱鬧!」
一聽有酒有肉,有吃有喝,最重要的是章登倉每次結婚都給手底下這群兵痞紅包……
所以這群兵痞紛紛都來了精神,一個個笑著起鬨。
「恭喜大帥燕爾新婚!」
「賀喜大帥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
「老子都他媽憋不住了……」
章登倉無奈一笑,隨即對寧崢沒好氣地擺手:「拜堂就拜堂,快他媽去準備,早點入洞房!」
「好嘞!」
寧崢轉身拉著喬念就走,副官等人紛紛隱晦地對寧崢豎起大拇指。
他們跟著寧山河對付過章登倉好幾次,每次自家大帥都被這渾人折騰得焦頭爛額,半點辦法沒有,沒想到寧崢三言兩語就把人給穩住。
隨著寧崢去安排酒席,副官第一時間趕回大帥府,給遠在京城的寧山河打電話匯報情況。
與此同時,庭院外的一條小巷裡。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靜靜停在路邊。寧峰坐在后座,已經把身上的長衫脫下來,揉成一團丟出了窗外,顯然是嫌棄剛剛章登倉碰過自己,連衣服都不要了。
他換上了身乾淨的灰色西裝,一旁為其細心整理領帶的丫鬟,小聲問道:「少爺,我們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高家肯定不會為了娘親跟章登倉這個渾人火拼,寧山河就更不用說了,他滿腦子都是亡妻,否則那謝婉瑩死了這麼多年,娘親還是無法成為嫡妻正室。」
「那…那少爺您準備怎麼辦?」
寧峰閉上眼,沉默了片刻:「動用我自己的勢力,把娘親救走,否則真被那個渾人擄上了床,我可沒有綠母的癖好。」
另一邊,寧崢安排完酒席,卻沒有回庭院,而是拉著喬念,手牽著手,繞著庭院的外牆慢慢走了兩圈。
他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和一張紙,邊走邊畫,喬念好奇地湊過去一看,竟是一張庭院的俯視草圖。
「少爺,您什麼時候會建築設計了?」
「早就會。」
寧崢隨口敷衍一句,帶著喬念庭院右側拐角,一處很少有人來的小巷子裡。
寧崢看著自己這副病殃殃、明顯被酒色掏空的身體,無奈地嘆了口氣。
「搭把手。」
寧崢與喬念兩人,把牆角處那塊破損的廢棄磨盤搬開,露出一個明顯有人工開鑿痕跡的黑漆漆洞口。
喬念倒吸一口涼氣:「少爺,這是……」
「狡兔三窟,以我對寧峰的了解,這傢伙貪生怕死,做事極度小心縝密,他下榻的地方,肯定有逃生通道。」
「那奴婢這就安排人把它封死!」
「不急,引狼入室之後再封,這樣才能關門打狗,只要抓住這些人的其中一個,就能查清楚他們所屬的勢力。到時候章登倉可就會發飆了……」
下午,十幾名酒樓的廚子帶著食材、調料、鍋碗瓢盆來到庭院。
在院子當中支起了臨時的灶台,章登倉手下的兵痞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廊檐下,開始搖骰子,推牌九……滿嘴葷段子,把這雅致的庭院弄得烏煙瘴氣。
華燈初上,天色漸暗,婚禮所有的準備工作完成,一身新郎裝扮,胸口戴著一朵大紅花的章登倉,大搖大擺地走上簡易高台。
兵痞們紛紛站起來,拱手行禮,齊聲喊道:「大帥新婚快樂!」
「同樂!同樂!」
章登倉咧嘴大笑,從腰間掏出一袋子銀元:「按照慣例,每人都有紅包,弟兄們分了圖個吉利!」
「謝大帥!」
兵痞們立刻圍成一圈,由副官挨個發錢。
高沛倩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鳳冠霞帔,臉上蓋著紅蓋頭,哭哭啼啼地被兩個丫鬟攙扶出來。
「一拜天地……」
沒等這名本地司儀喊完,副官拔出槍對準司儀:「該死的狗東西,我家大帥英雄蓋世,結婚就他媽沒拜過天地!」
章登倉掐著腰,仰著下巴:「沒錯,天地也不行!」
「那…那……」
司儀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發抖:「那咋辦?這樣的婚禮俺也沒辦過啊……」
寧崢笑著走上前來,從兵痞里叫了兩個人上來,拿起毛筆,蘸了墨,在兩人的臉上各寫了兩個字。
一個臉上寫的是『上』,一個臉上寫的是『下』。
「天地拜大爺兒!」
兩個兵痞先是一愣,在看到寧崢丟過來的銀元時,回過神跪在地上朝向章登倉三叩九拜。
「哈哈哈!這個提議好,以後俺再結婚就這麼辦!」
章登倉指著兩名兵痞臉上的字,哈哈大笑起來:「天、地拜俺老章,好!好!」
台下的寧遠軍高層面面相覷:「這不是上和下嗎?也不是天和地啊!」
副官無奈地道:「少帥都能炮轟學堂,估計不會寫『天地』倆字,所以用『上下』代替,別對少帥要求他高,至於章登倉也不認字,兩個大文盲湊一起……」
「二拜高堂……沒高堂所以跳過,夫妻對……妻拜大爺兒,送入洞房!」
章登倉拎著大酒碗挨個桌敬酒,尋常人三五兩地瓜燒就喝醉了,章登倉整整喝了五六斤,咧嘴大笑著對眾人擺手。
「弟兄們喝好吃好,俺老章入洞房去了!」
「去吧大帥,等會弟兄們去窗根底下聽聲!」
「哈哈,聽,隨便聽!」
章登倉大笑著走進屋子。
與此同時,庭院側方,幾名身穿夜行衣,蒙著面的神秘人出現。
這些人手裡拎著匕首,腰間別著手槍,悄悄來到磨盤處,一腳踹開磨盤露出黑漆漆的大洞。
領頭黑衣人小聲道:「寧教授說了,救走高小姐即可,如果必要時候,可以直接殺了他,記住只有不傷和殺,千萬不能讓他受傷,這傢伙和野獸一樣,見血就發飆,以免大鬧江南,傷了寧遠軍根基!」
「遵命!」
一群神秘人排好隊,魚貫而入走下大洞。
隨著他們離開沒多久,寧崢在暗處緩緩走出來,在腰間掏出一顆手榴彈,打開木把的保險栓,隨手丟進大洞之中。
房間中,貼著大大的紅紙喜字,高沛倩戴著紅蓋頭,坐在床邊哭泣。
「小娘子,官人俺來了!」
章登倉搓著滿是老繭,蒲扇大的手爪子,緩緩伸過去揭蓋頭。
從高沛倩的視角,可以看到五根黑色擀麵杖,特別有兩根手指藏年夾煙,指甲蓋都熏得焦黃,伸進自己的蓋頭裡……
「別過來,我不要和你這種野獸上床!」
高沛倩嚇得驚呼一聲,連忙向後推,蓋頭被撤掉,章登倉那張大黑臉面沉似水。
「小娘們,你他媽真不懂欣賞,俺老章這叫魁梧,叫英雄氣蓋世!」
「他媽的,今晚俺老章不讓你噴十次,章字就他媽倒著寫!」
說著章登倉抓住衣領,直接將身上的新郎服撕碎,撲向高沛倩將其壓在身下。
高沛倩只感覺一陣惡臭腥風襲來,緊接著自己臉被鋼絲球一樣的護胸毛摩擦著,擦點磨掉一層皮……
誰都沒有注意到,一群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從房間最角落的廁所走出來。
幾人面面相覷,為首者面罩露出的眼睛閃過一絲狠辣。
「這等傷天害理的軍閥,就不該存活於世!」
心中一狠,在腰間掏出匕首,整個人速度飛快,化作一道殘影,朝向章登倉背心處刺去。
轟隆~
忽然間,房屋側方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緊接著一陣氣浪,戴著糞便屎尿從廁所噴出。
巨大的推力,將為首神秘人身形打亂,原本必中要害的一道,結結實實地刺在了章登倉肩膀上。
嗷~
劇烈的疼痛讓章登倉發出野獸般的吼叫。
章登倉回身就是一拳,為首神秘人已經顧不上拔刀,連忙收回手交叉格擋。
砰~
一聲悶響,為首神秘人倒飛出幾米穩住身形。
「媽的,怪不得敢刺殺俺老章,原來是個高手!」
章登倉上下打量神秘人,此人借住他一拳沒有骨斷筋折,並且後退幾步就穩住身形,顯然在武學上的造詣,已達到了登堂入室,宗師級別境界。
「好久沒碰到這樣的高手了,今兒就他媽讓你死在俺老章的拳下!」
光著屁股的章登倉,宛如一尊人形坦克,赤腳朝向為首神秘人衝去,臉盆大小、散發著金屬黑光的拳頭狠狠砸向神秘人。
為首神秘人腳下一滑,險而又險地躲過這一拳。
二人一個膀大腰圓力大無窮,另一個身材消瘦腳步靈活,打鬥起來誰都奈何不了誰。
「救人!」
為首神秘人大喊一聲,其同夥連忙回過神,沒想到他們從未碰到過對手的老大,竟會被章登倉壓著打……
「保護大帥!」
幾名神秘人剛有行動,房屋的門便被人一腳踹開。
章登倉的手下以及寧遠軍的高層,連忙拎著槍衝進來。
前者是章登倉的人就不說了,寧遠軍則是害怕章登倉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寧遠軍和章登倉齊技軍,弄不好就直接開打生死戰。
這群神秘人也都紛紛拔槍朝向士兵射擊,士兵們也都找掩體還擊。
隨著兩方人搶戰,章登倉光著屁股直接趴在地上,身形一滾便躲進床榻之下。
「老大,地道被炸了,咱們救不走高小姐了!」
「還救什麼高小姐,必須馬上離開再這樣僵持下去,等巡捕房和寧遠軍的士兵趕來,我們就插翅難飛,都得交代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