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敗家子,徐公子
章登倉穿著滿是褶皺的軍裝,用蒲扇大的手狠拍寧崢肩膀。
「小寧子,如你所願,大爺兒這就要走了!」
寧崢眼含熱淚:「此言差矣,什麼叫如我所願?與大爺兒待的這幾天,是我寧崢最開心的幾天,因為我見到了天,見到了啥叫拿捏氣質!」
「哦?」
章登倉一愣,隨即對寧崢打趣道:「那俺就不走了。」
這句話可把喬念嚇夠嗆,連忙在背後偷偷捅咕寧崢腰眼……」
寧崢無所謂地擺擺手:「不走就不走,我這就帶大爺兒去個好玩的地方。」
寧崢這句話,把章登倉說得心頭一暖,他有性格缺陷,天生壞種莽撞人,從小到大去任何地方,所有人都煩他,恨不得他馬上滾蛋,沒想到今兒破天荒的頭一次,有人不想讓自己走。
章登倉跟著寧崢來到一處準備打烊了的夜總會,隨著章登倉朝天上開了一槍,舞女、服務員紛紛加班……
二人推杯換盞,從凌晨喝到晌午,寧崢已經趴在桌子下面,發出陣陣鼾聲。
前往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自不量力的小兔崽子,還想跟俺拼酒?」
章登倉笑罵一句,剛想起身,直接閃了腳,被一旁副官攙扶著。
「他媽的,我竟然也喝多了!」
章登倉嘟囔一句,對副官道:「給小寧子在滬都安排個酒店房間,然後留下一個連兵力保護他,我們回齊魯。」
「明白!」
隨著章登倉離開,幾名兵痞抬著寧崢去附近的酒店開房。
因為寧崢之前經常喝花酒,爛醉如泥地回家,所以喬念都有了經驗,用溫熱的濕毛巾給他擦拭身子,然後準備好蜂蜜水……
但沒想到毛巾剛碰到寧崢的臉,他便直接睜開眼睛。
看著清澈的眼神,喬念疑惑道:「少…少爺喝蜂蜜水?」
「我沒事,喝酒前吃了獨家解酒藥。」
喬念不解地道:「那章登倉走就走了,少爺為啥還要跟他喝酒?」
「我在試藥!」
「試藥?沒錯,喝酒的時候我偷偷給他下了致幻藥,因為有些科技產物沒有,所以我選擇用替代品,不確定藥效如何。」
喬念一頭霧水的問道:「少爺你這是想做什麼?」
「建設要錢,強兵也要錢,處處都要錢,錢錢錢,命相連……」
寧崢無奈地長嘆一聲:「你安排兩個信得過,腦瓜轉得快的兄弟,去泰山附近等著,只要章登倉派人來,立刻馬上向我匯報。」
寧崢對喬念解釋道:「喝酒的時候我說了現在軍火價格,並且隱晦地對他說了當今世界局勢,一場全球大戰馬上就要來到,東北王老張家已經開始著手製作先遣圖……」
「他章登倉是虎逼,但不是傻逼,所以他肯定給自己留了後手,那就是藏金,如果沒有意外,現在那傢伙在火車上已經開始做夢了。」
「通過白天我對他的心理暗示,現在的夢裡大概內容是泰山老爺給他指點迷津,藏金泰山,哪怕失敗了,他也能靠這些金子東山再起。」
「你可別忘了,章登倉貪財好色,加上不要逼臉,不在乎名聲,這些年民脂民膏可搜颳了不少,他私藏的錢財甚至不比國庫少。」
喬念連忙笑道:「少爺的意思是,他藏金我們挖?」
「聰明,但這些都要等以後,通過剛剛的喝酒我已經配比好了藥的劑量,等下就給就去找徐公子!」
「徐公子?少爺,那可是你兄弟啊,難道你要坑他……」
「兄弟不就是用來坑的嗎?」
寧崢笑著說完,陷入回憶,徐英俊,父親徐恆頤是晚清四大名臣之一,李半聖的親信,後拜葉赫那拉太后做其乾兒子。
陷害前朝首富古月雁,霸占其家產,在江南大幹實業,可以說巔峰時期,整個滬都的產業都姓徐,江南地區其他產業就算不姓徐,也有他家的股份。
可惜後來大總統上位,徐家花錢買命,導致家產嚴重縮水,可就算如此,如今在滬都鬧市區八成商鋪也都是他家的,還有不少實業買賣,依然是民國首富。
徐英俊曾在歐洲留學,回來後就開始敗家,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準確點說他比寧崢還要敗家,只不過有人在暗中故意而為,讓寧崢臭名遠揚,否則這第一敗家子稱號絕對是徐英俊,而非寧崢。
當然,兩個玩意也是半斤八兩,這兩個敗家子臭味相投,自然成為好兄弟。
上輩子軍閥混戰,有錢沒槍的徐家是第一個遭殃的,誰都想割其一塊肉。
這就導致,徐家無數家業被軍閥分食,徐恆頤一股火去世,徐英俊靠著家裡的底子勉強度日,最後沿街乞討,餓死在曾經都是他家產業的十里洋場,鬧市區。
「有錢沒槍,你是糧倉!兄弟啊,這輩子你錢我拿走了,放心肯定保你一輩子吃穿不愁!」
寧崢心中暗道一聲,讓喬念備車,前往滬都鬧市區最大的一所莊園。
到了莊園門口,幾名真槍實彈的保鏢攔住寧崢,當看到轎車是軍牌,以及駕駛室的少帥後,連忙開門放行。
這江南第一大敗家子來找自家江南第二大敗家子,誰敢攔?
進入莊園,清一色古歐洲建築風格,這也是徐英俊從歐洲留學回來,唯一學會的東西……
院內停著各式各樣的豪車,最顯眼的一輛是銀色奔馳轎車,整個滬都僅此一輛。
隨著寧崢落座,家裡穿著女僕裝的婢女連忙送來咖啡,西點,看著撅腚倒咖啡的女僕,寧崢發現她們都沒穿褲衩……
"還是我兄弟會玩!」
沒過多久,一身雲錦鑲金絲睡衣,二十左右歲的徐英俊打折哈欠走下樓。
人和名字完全是反著來的,三角眼,塌鼻樑,嘴唇很厚,招風耳……
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瘦到皮包骨,整個人就像是一根晾衣服的竹竿,皮膚是被酒色掏空,腎虛的蠟黃,一雙眼睛無精打采……
「寧哥,我還以為你被寧叔打斷腿,這段時間都不能出來了呢,沒想到跑出來了……」
「昨晚你沒聽到炮聲?」
「我被窩炮聲更大!」
徐英俊抻了個懶腰,對寧崢問道:「找我有啥事?借錢免談,我爸知道你攤上事,就怕我借你錢,現在我每天零花錢就一百塊大洋,都快窮死了!」
站在寧崢後的喬念嘴角抽搐,聽聽這說的算人話?
滬都經濟是全國最發達的地方,在這十里洋場,一個舞女一天收入抵拉洋車的一個月收入,而舞女一天收入也就一塊大洋,這已經超過全國九成九的百姓。
你一天一百塊大洋零花錢,還都快窮死了?
「借個雞毛大洋,我家老爺子給我打個半死,這事就算完了,我來找你就算讓你請客開個葷,好幾天沒玩娘們了!」
「就這點小事?請了!去百樂匯我安排……」
「那地方成了廢墟,昨天讓章登倉拿炮轟了!」
徐英俊一皺眉頭:「媽的,這該死的章老狗,本少爺姘頭還在裡面呢……算了,死就死吧,死一個還剩下九百九十九多個……」
「那就去同樂園,找洋妞,體驗牙籤掉醬缸……」
「也被章登倉炮轟了,你現在去那就是一片廢墟和屍體……」
「臥槽,本少爺姘頭還剩下九百九十八個了!」
徐英俊傷心地搖搖頭:「算了,地點寧哥你來選吧。」
「O他媽K,走著!」
「開哪輛?」
「有奔馳誰他媽開別克啊,肯定是大奔!」
囂張跋扈,及其炸眼的銀色奔馳行駛在滬都街頭,車子停靠在高校門口,沒過多大一會,校長屁顛屁顛地跑了出來。
「徐大少,寧少帥……」
徐英俊丟過去三十塊大樣:「安排四個學生,我和寧哥一人倆!」
「妥勒,還請少帥跟少爺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安排!」
隨著校長離開,寧崢在車裡裝滿冰塊的箱子裡取出兩瓶可樂,打開蓋子隱晦的將小手指在瓶口彈了一下,指甲里的藥粉融入可樂中遞給徐英俊。
徐英俊用吸管喝了一大口:「這玩意咋喝都是中藥湯的味,但現在上流社會還就流行著玩意……」
說話間,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拎著布包走過來,不停地上下打量銀色的奔馳。
「小伙子,這車很貴吧?」
徐英俊掃了一眼老太太:「在這十里洋場就本少爺這一輛,可以說全國我是第一台奔馳,你說貴不貴?」
「那小伙子,老太太我求求你,家裡老伴重病,我把家傳的寶貝賣給你換醫藥費。」
說著,不等徐英俊開口,便打開布包,露出一卷畫軸,是一名威風凜凜的古代大將軍畫像。
徐英俊好奇地看著畫像上的字:「徐天德?誰啊?不認識啊……」
一旁寧崢笑道:「你不總吹牛逼,自家是明初六王之首,魏國公徐達的後人嗎?徐天德就是徐達。」
「臥槽,我老祖宗畫像啊……」
說到這徐英俊忽然眼神呆滯,整個人愣在原地幾個呼吸,而後回過神對老太太道:「多少大洋,本少買了!」
「買啥啊,一看就是假的!」
「一百塊大洋!」
「買!」
徐英俊剛要掏大洋,便被寧崢攔住:「你看畫上落款是沈周,這畫肯定是假的。」
」沈周咋了?沈周誰啊?沒聽說過啊,明朝的啊?比唐伯虎還有名?」
「明四家之首,唐伯虎和文徵明都是他徒弟,江南四大才子有三個是他徒弟……」
「怎麼牛逼嗎?也對,我老祖宗牛逼,畫他畫像的人也必須牛逼!」
徐英俊說著就要掏兜,寧崢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傻逼嗎?沈周的畫很貴,在京城拍賣的話,沒有幾千塊大洋下不來,這老太太明顯就算忽悠你!」
「別亂說啊小伙子,老太太我就姓沈……」
沒等老太太說完,徐英俊已經把大洋丟了過去,順勢一把搶過畫軸。
老太太打開錢袋子,取出一塊大洋吹了一下放在耳邊,這才滿臉堆笑地轉身就跑。
很難相信,年過花甲,鬚髮皆白的老人,比小伙子跑得都快……
「你他媽的傻逼,被騙了啊!」
寧崢剛打開車門去追,便被徐英俊拉住:「別追別追,這畫是真的!」
寧崢恨鐵不成鋼地罵道:「真你媽……算了,以後我這第一敗家子稱號給你了!」
「你不懂寧哥,當我看到這一幅畫的那一刻,我後脊樑出現一道熱氣遊走到尾巴骨,這是血脈相連的感覺……」
「這是給你下藥的感覺……」
寧崢心中暗道,表面裝作無所謂的擺擺手:「算了,八百十塊大洋無所謂了,就當賣個玩具。」
「寧少帥,徐少爺!」
就在這時,校長帶著四名學生走過來。
「這四個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就算家境不好,幸虧碰到兩位善人,大發慈悲贊助學費……」
沒等校長說完,徐英俊指了指車後面,保鏢所在的轎車;」去後面!」
銀色奔馳啟動,前往滬都最貴的酒店,寧崢與徐英俊在這裡都有常年房間,進門登記都不需要,直奔房間。
看著徐英俊房間關門,寧崢便回頭對兩名學生道:」你們走吧。」
「啊?可…可少帥,那大洋……」
「不用退了!」
「謝少帥!謝少帥!」
兩名學生走後,喬念不可置信地看著寧崢,這還是那個色中餓鬼,民國四公子之首的寧崢嗎?竟然放著兩名豆蔻年華的美少女不要……
「為什麼這個眼神看我?要不然你去把她們兩個叫回來?」
「不用不用……」
寧崢笑著在喬念鼻子上颳了一下,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喝了一杯咖啡,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了,基本確定徐英俊那邊結束了戰鬥,這才起身走進隔壁房間。
揮了揮手,讓兩名衣衫不整的學生離開,因為藥效上來了,所以徐英俊此時光不出溜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寧崢先把畫像打開,掛在床頭,然後拿出一個小鼻煙壺,在熟睡的徐英俊鼻下晃了晃,之後俯在耳邊小聲嘀咕幾句。
睡夢中徐英俊猛然睜開眼睛,忽然發現一名身穿甲冑的威武中年男子站在他的床邊,這男子不正是畫像中的徐天德。
」你…你是人是鬼?你要幹啥啊!」
「我是你老祖宗!我的後人,你要攤上大事了!」
」啊?攤事?啥意思啊?」
「這段時間會有人給你介紹對象,正是前國母的兩個妹妹,讓你任選其一……」
「不選,雖然三姐妹的老大嫁得好,但她們媽媽曾是我家下人,我堂堂徐家大少爺怎麼可能娶下人之女?」
「很好,你這一關算是過去了!第二關,近期你徐家的碼頭會有一場起義,規模很大!」
」那我提前找杜老闆,讓他帶幫派小弟鎮壓……」
「不,你要聽好老祖宗我說的詞,是起義不是暴亂,這件事你不光不要鎮壓,反而還要推波助瀾一下,今後對我徐家有大益處!」
「為啥啊,在我家地盤起義,老子還幫他們,該他們的啊……」
沒等徐英俊話落,便感覺身體一陣失重,緊接著猛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酒店房間中,但那裡還有什麼老祖宗。
「夢!都是夢……臥槽,這畫咋還自己打開,掛我床頭了?」
徐英俊看著床頭上的徐天德畫像,猛然一驚,緊接著急匆匆地跑去隔壁房間。
只見寧崢趴在床上,疑惑地看著他:「媽的,憋時間太長,有點快了,這次算你贏了,來吧,嘲諷我吧……」
「不是這個事,寧哥有人來我房間了嗎?」
「沒人啊?出啥事了?」
「沒…沒啥事,我先回趟家找我爹……」
說著就看到徐英俊急匆匆地跑回自己房間,連褲衩都不穿,直接套褲子,拉鏈不小心夾到肉,疼得他直掉眼淚……
當徐英俊急匆匆拿著畫像回家時,便看到自己父親與自家曾經的下人喝茶聊天。
「英俊,快叫鄒阿姨!」
「叫雞毛阿姨,就一個下人……」
沒等徐英俊說完,便被自己父親,徐恆頤捂住嘴,小聲道:「以前是下人,但現在人家身份不一樣了,大女兒嫁得好,人家是路過滬都做生意特別來看望我!「
」一會你要好好表現一下,為父有心讓她把兩個女兒其中一個嫁給你,到時候我徐家可就有錢又有槍,眼裡沒誰了……」
「啥玩意!」
徐英俊驚呼一聲,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對上了,和老祖宗的話都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