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反擊
沈懷遠的反擊,比陸沉想像的更狠。
斷糧不成,他換了策略——直接動手。
三日後,子時。
龍門集外,突然出現了大批人馬。
不是黑狼部的騎兵,而是朔方關的"守軍"——沈懷遠私養的死士,約三百人,個個黑衣黑甲,手持長刀。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屠了龍門集,搶走糧食,嫁禍給馬賊。
"鬼面!有敵襲!"
哨兵的喊聲劃破夜空。
拓跋宏從鬼面樓的三樓跳下來,鬼面具在月光下泛著青光。
"多少人?"
"三百!從東邊山道進來的!"
拓跋宏的眉頭皺了起來。
三百人。
他手下只有一百五十名馬賊,加上老弱婦孺,也不過兩百人。
正面硬拼,必敗。
"撤!"
他下令。
"老人孩子從後山小路走!能打仗的,跟我來!"
馬賊們迅速集結,手持彎刀,列陣在山谷入口。
但他們的手在顫抖。
他們不是正規軍,沒有鎧甲,沒有盾牌,沒有弓箭。
他們只有刀,和命。
"鬼面,"一個老馬賊低聲道,"我們……打得過嗎?"
拓跋宏沒有回答。
他看著遠處逼近的黑影,握緊了手中的彎刀。
打不過。
但他不能退。
龍門集是他的家,這些人是他的人。
他退了,他們就得死。
"殺——!"
他率先沖了出去。
馬賊們跟著他,像是一群絕望的狼,撲向獵人的陷阱。
刀光閃過,鮮血飛濺。
第一個照面,就有十幾個馬賊倒下。
死士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三人一組,進退有序。
馬賊們雖然勇猛,但毫無章法,很快就被分割包圍。
"鬼面!左邊!"
一個馬賊大喊,但話音未落,就被一刀砍倒。
拓跋宏左支右絀,身上已經添了三道傷口。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最多一刻鐘,龍門集就會全軍覆沒。
"撤!往山谷深處撤!"
他下令。
但已經晚了。
死士們封住了所有退路,像是一張收緊的網,把馬賊們困在中央。
"鬼面,"死士的統領走上前,聲音冰冷,"沈知府有令,降者不殺。"
拓跋宏冷笑:"降?"
"老子這輩子,只跪過一個人。"
"誰?"
"我娘。"
他舉起彎刀,指向死士統領:"來!"
死士統領搖了搖頭:"冥頑不靈。"
他舉起手,準備下令總攻。
就在這時,山谷外傳來一陣號角聲。
低沉、雄渾、帶著一股子肅殺之氣。
玄甲軍的號角!
死士統領的臉色變了。
他轉過頭,看到山谷入口處,出現了一隊人馬。
玄色鎧甲,黑色旌旗,長槍如林。
陸沉。
他騎著一匹黑馬,手持龍紋刀,身後是五百名朔方軍精銳。
"沈懷遠的狗,"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也配在朔方關撒野?"
死士統領的臉色鐵青:"陸沉!這是沈知府的私事,與你無關!"
"私事?"陸沉冷笑,"在朔方關的地界上,動刀動槍,叫私事?"
"那我現在殺了你,是不是也叫私事?"
他舉起龍紋刀:"朔方軍,列陣!"
五百名精銳迅速展開,長槍在前,弓箭在後,盾牌居中。
陣型嚴整,氣勢如虹。
和龍門集那些烏合之眾,完全是兩個層次。
死士統領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自己的三百人,打不過陸沉的五百精銳。
"撤!"
他下令。
死士們迅速後撤,消失在夜色中。
陸沉沒有追。
他翻身下馬,走到拓跋宏面前。
"沒事吧?"
拓跋宏摘下面具,臉上全是血,但還在笑。
"你來得真他媽及時。"
"再晚一刻鐘,"他看了看周圍倒下的馬賊,"我就得去見閻王了。"
陸沉看著那些屍體,沉默了。
二十七個馬賊,永遠躺在了這片山谷里。
"沈懷遠,"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低估他了。"
"不,"拓跋宏搖頭,"是你高估了他的人性。"
"這個人,為了銀子,什麼都做得出來。"
陸沉沒有說話。
他走到那些屍體面前,一個一個地看過他們的臉。
年輕的,年老的,有的他認識,有的他不認識。
但他們都死了。
為了守護龍門集,為了守護他們的家。
"拓跋宏,"他站起身,"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
"把沈懷遠貪污的所有證據,全部給我。"
"包括帳本、銀票、交易記錄,還有……他和黑狼部往來的書信。"
拓跋宏一愣:"你要動手了?"
"不,"陸沉搖頭,"我要他自掘墳墓。"
"沈懷遠不是喜歡斷糧、喜歡殺人嗎?"
"那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
三日後,朔方關。
陸沉坐在知府衙門的正廳里,面前攤著一堆證據。
帳本、銀票、交易記錄、書信……
拓跋宏給他的,比他想像的還多。
沈懷遠三年來貪污的軍糧,超過兩萬石。
貪污的稅款,超過十萬兩白銀。
勾結黑狼部,輸送軍械,泄露布防圖……
每一條,都是死罪。
"陸副尉,"劉福站在一旁,臉色發白,"這些……夠殺他十次了。"
"不夠,"陸沉搖頭,"我要的不是殺他。"
"我要的是,讓他身敗名裂,讓他死無葬身之地,讓他……"
"生不如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朔方關的街道上車水馬龍,繁華依舊。
但陸沉知道,這繁華之下,藏著多少骯髒。
"劉福,"他轉過身,"去請沈知府。"
"就說……本副尉有要事相商。"
"關於……茶馬互市的稅收。"
劉福一愣,隨即明白了。
"是!"
他匆匆離去。
陸沉獨自站在廳中,看著那些證據,嘴角微微上揚。
沈懷遠,你以為你在下棋?
不。
你只是棋盤上的棋子。
而我,才是那個執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