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萬貸款獲批,三日後放款
次日清晨。
陳家新院的堂屋裡,燈火剛亮。
蘇晚晴將昨夜查驗過的四份擔保意向書,重新在桌上攤開。
紅章,簽名,條款,日期。
她又看了一遍,確認無誤。
陳浪將蓋著紅章的個體經營執照正本、農信行的諮詢記錄,連同四份意向書,小心地裝進那個洗得發白的油紙袋。
「趙虎,」他對著院裡喊,「收貨口守穩,分檔現結,留名記時,一條規矩都不能亂。」
「慶喜,今天的底單記完,用麻繩紮好,放左邊箱子。」
「二牛,東區十二號的攤子,你和鐵柱盯著,票據擺明,不跟人吵,只照章程賣貨。」
ṡẗö55.ċöṁ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三人齊聲應下。
院子裡,收貨的秤砣聲和算盤聲,已經清脆地響了起來。
陳浪邁出院門,腳步沒有一絲遲疑,徑直向著滄寧縣的方向去了。
滄寧縣農信行。
大廳里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陳浪剛一進門,上次那個還帶著幾分傲氣的女櫃員,眼神就是一變。
她沒敢再多問一句,臉上擠出幾分客氣的笑,快步從櫃檯後繞出來。
「陳同志,您來了。」
她沒敢讓陳浪在大廳里多等,直接把他引到了那扇厚重的內門前。
「宋行長在等您。」
門開了。
宋運來親自迎了出來,伸手,乾脆有力。
「材料帶來了?」
貴賓室里,宋運來接過那個油紙袋,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取出。
執照正本,紅章鮮亮。
四份擔保意向書,四枚店章,壓得結結實實。
他沒有先說一句客套話,而是一張張翻看,看得極細。
他的目光,在每份意向書下方那幾行手寫的補充條款上,停留了很久。
「不買斷、不壓價、不拖欠散戶現結、不破壞四家公平帳……」
宋運來抬起頭,眼神里的審視,比上次更重。
「這幾條,是你自己提的?」
「是。」陳浪答得平靜。
宋運來沒再追問,只是將那四份意向書,輕輕地在桌上碼齊。
他十指交叉,看著陳浪,聲音沉穩。
「陳浪同志,你做的很好。」
「但這四份意向書,只能證明你的經營信譽,和四家商戶對你的認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意向,不是正式擔保。」
「銀行的貸款,不能憑几張意-向-書,就直接放款。」
「必須換成我們農信行統一制式的《貸款擔保責任書》,由四家商戶的負責人,親自簽字、蓋上公章、按下紅手印。」
「擔保責任、貸款用途、還款來源,每一條,都要在正式文本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番話,要是換了旁人,怕是當場就要急了。
陳浪卻沒半分意外。
他只是點了點頭,問了一句:「宋行長,正式的擔保書文本,現在能出具嗎?」
宋運來看著他,眼神里那份審視,終於化開,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
不躲,不辯,不繞彎。
這後生,是真懂規矩,也真敬畏規矩。
「小李!」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一個年輕的信貸員推門進來。
「去把G-03號貸款擔保書拿來,一式五份。」
很快,嶄新的制式擔保書擺在桌上。
宋運來拿起一份,逐條向陳浪說明。
「第一,貸款用途,明確限定為『購買滄水港鄧大海名下近海捕魚船』,以及不超過總額百分之二十的『必要周轉金』。」
「這筆錢,不得挪作你家建房尾款,不得挪作散戶貨款,更不能挪作他用。」
「第二,四家擔保責任,明確只基於『真實、合規的供貨合作』,若因你陳浪個人經營不善導致虧損,銀行會追索船隻,但不會直接查封擔保方的店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銀行的驗船小組若是認定船況不合格,或者手續不齊全,這份擔保書,自動作廢,不產生任何效力。」
陳浪聽得認真,從懷裡掏出那個泛黃的小本子,一筆一划,將這三條核心,全部記下。
陳浪拿著五份嶄新的《貸款擔保責任書》,離開了銀行。
他沒回村。
第一站,吳記海鮮店。
吳守田正在後院盤帳,看見陳浪帶著正式文件進來,神色一正。
他接過擔保書,逐字逐句地看。
確認無誤後,他沒半句廢話。
「小柱,拿公章來!」
「啪!」
吳記的公章,重重地蓋了下去。
吳守田在簽名處,用紅印泥按下了自己紅手印。
第二站,董記海鮮飯館。
董明生正在後廚指揮晚上的備菜。
他接過擔保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把自己店裡的舊驗貨頁拿出來,一一比對。
確認擔保書上寫的「淨貨基礎量優先供給」條款,寫得清清楚楚後,他才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小王,把咱店的鋼印拿來!」
「啪!」
董記的鋼印,壓下了第二枚章。
董明生也按下了手印。
第三站,秦記。
秦二海正指揮著新夥計洗刷水盆。
他拿到擔保書,沒先看自己的利益,而是指著「優先供應擔保人」那一欄,反覆確認。
「陳老闆,這一條,可得寫進骨頭裡!」
「放心。」
秦二海這才鬆了口氣,拿起筆,龍飛鳳舞地簽了名,蓋章,按印。
張小嘎在旁邊看著,眼神里全是敬佩。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家老闆為什麼寧願貨少,也死心塌地跟著陳浪了。
因為陳浪的規矩,護著所有人。
第四站,海潮樓。
朱貴看見那份正式的擔保書,臉上的肉還在微微抽搐,嘴裡反覆念叨著「風險」。
羅友方從後廚走出來,
「我海潮樓最大的風險,是沒了高檔貨,斷了命門!」
「這章,你要是不蓋,我羅友方今天就把這後廚的招牌,親自給你摘了!」
朱貴再不敢多言在羅友方的注視下,利索地簽了字。
第四枚正式擔保章,齊了!
過了中午,陳浪回到農信行。
當他將四份簽好字、蓋了章、按了手印的正式擔保書,重新擺在宋運來面前時。
整個貴賓室,安靜了。
宋運來一頁一頁地查驗。
簽名,公章,手印,日期。
每一處,都嚴絲合縫。
他將四份擔保書,鄭重地歸入貸款卷宗。
然後,他站起身,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小李,小王,你們兩個,現在跟我走!」
「去滄水港!」
他轉頭看向陳浪,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親自陪你去驗船!」
一行人趕到滄寧港時,天色已經擦黑。
碼頭上,鄧大海正被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纏得脫不開身,那人正是孟二混。
「鄧哥,再寬限一個月!就一個月!我保證把那一萬五給你補齊!」孟二混拍著胸脯,唾沫橫飛,「咱都是一個港口混飯吃的,你不能這麼不講情面吧?」
鄧大海一臉煩躁,剛想開口罵人。
一抬頭,他看見了陳浪。
更看見了走在陳浪身邊,一身幹部著裝,氣勢沉穩的宋運來。
鄧大海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一把推開孟二混,快步迎了上去。
「陳老闆!宋行長!你們可來了!我聽魏東海說,陳浪你今天會過來。」
「船就在碼頭停著,船照底冊、維修記錄,我這就去拿來給你們核查!」
碼頭上,那些原本看熱鬧的船工,看見農信行副行長竟然親自來了,議論聲一下就壓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浪身上。
宋運來沒聽鄧大海一句「沒問題」就算數。
他按照陳浪之前在本子上記下的規-矩,開了口。
「先看船照歸屬。」
「再看船身、貨倉、排水口。」
「最後,發動柴油機,聽聲音。」
鄧大海不敢怠慢,領著眾人上了船。
他如實說明:「宋行長,陳老闆,這船體沒大病,就是這柴油發動機老舊了些,平時跑近海捕魚不受影響,但後續的保養,一分錢不能省。」
陳浪沒急著點頭。
他讓信貸員小李,把「發動機老舊、需列維修預備金」這幾個字,清清楚楚地寫入了驗船記錄。
買船,不是賭膽。
是把每一分風險,都落到紙面上。
孟二混見局勢完全被陳浪壓住,急了眼,沖了上來。
「鄧大海!你不能賣給他!我也能貸款!我明天就去貸款!」
他指著陳浪,嚷嚷著,想把這筆交易攪黃。
宋運來冷冷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像兩把冰錐,扎在孟二混臉上。
他沒動怒,只是平靜地,問了三個問題。
「你,有個體經營執照嗎?」
孟二混一愣。
「你,有連續半年、筆筆清晰的穩定流水帳嗎?」
孟二混的臉,開始漲紅。
「你,有四家店鋪的老闆,願意拿自己的公章和身家,替你擔保嗎?」
孟二混的嘴張了張,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沒有執照。
沒有帳冊。
更沒有擔保。
他有的,只是那點不值錢的「人情」和空口白牙的「賒帳」。
宋運來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碼頭上每個人的心口。
「我們農信行,貸的是有真實經營、有帳、有信譽、有擔保的實幹家。」
「不是貸給只會空口賒帳的投機者!」
話音落下。
孟二混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瞬間煞白。
鄧大海和周圍所有的船工,這一刻,全都看明白了。
陳浪,靠的不是嘴硬。
靠的,是那一本本厚實的帳冊,是那一個個鮮紅的公章,是那一條條釘死的規矩!
舊江湖的人情路子,在國家銀行的鐵規矩面前,不堪一擊!
驗船結束。
宋運來帶著陳浪回到農信行。
營業執照、四家正式擔保書、驗船記錄、船照核查頁、貸款用途說明……
所有材料,全部歸檔。
宋運來在厚厚的卷宗末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覆核無誤,准予通過。」
他將一張蓋了章的回執,遞給陳浪。
「三日後,按流程放款。」
陳浪沒有當場顯露半分喜悅。
他只是將那張薄薄的回執,小心地收進油紙袋。
回到陳家新院時,夜已經深了。
他將回執交給蘇晚晴。
蘇晚晴仔細查完回執和那份寫滿細節的歸檔清單,拿起筆,在那本《事業拓展備用金》的旁頁,鄭重地寫下一行字。
「執照已驗,四家正式擔保已齊,實船核查已過。」
「三日後,放款。」
門邊,一直沒睡的陳長根和謝菜花,看著那行字,看著桌上那份來自縣裡銀行的紅頭回執,雙雙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們想了一輩子,都不敢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