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給朱財主面子


  朱巧雲心急如焚,哪裡肯坐。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她心中有氣,卻又覺得這位華長安是位無辜的好人,不願意向他撒火。

  便站在案前,絞著帕子,咬著唇,半晌才道:「大人若不給小女子一個交代,我便……便不走了。」

  華長安淡然一笑:「你這丫頭,性子急不說,脾氣還如此倔強。」

  「大人,妾早已及笄之年,不是什麼丫頭了——唉,我與您說這個做什麼?大人快說,我哥到底犯了何錯?」

  朱巧雲腮邊泛紅,聲音里已帶了薄怒。

  華長安收起笑容:「姑娘只知道要本官放了你哥,卻不知你們朱家,早已犯下了滅族之條。」

  「啊!」朱巧雲一愣,「大人,您莫要恐嚇小女子。」

  「恐嚇?」華長安冷笑一聲,隨手將旁邊的河防圖鋪在桌案上,「你且來看,這圖上畫的是什麼?」

  朱巧雲湊上前一看,只見那圖上面橫豎交錯,正是那條大沙河。

  華長安指著圖上的線條:「朱姑娘,這便是十年前大沙河河道的舊貌。你們朱家占了河道,填了堤岸,使河道變窄,以致水患不斷,淹沒良田,漫灌縣城。依本朝律法,此罪當斬。」

  朱巧雲雖不甚懂河防圖,卻也看得出華長安不像在誆她,面色漸漸變了:「大人……這些事,小女子並不清楚。皆是父兄做主……大人,您能否法外開恩,饒過我兄長這一回?」

  華長安正色道:「毀壞河防,遺禍百姓,按律你們朱家誰也跑不了。本官今日只將你兄關押,並非有意為難,正是想給你們一條生路。但朱家須得答應本官的條件。」

  朱巧雲忙道:「大人有何要求儘管講來,小女子定儘量替家父應下。」

  華長安肅然道:「本官有兩個方案,供你選擇。其一,你們拿出十萬兩銀子,交於本官,由本官代為疏通河道,恢復原貌。」

  「十萬兩!」朱巧雲瞪大眼睛,「大人,您……您這是搶劫!我們家一時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

  華長安微微一笑:「沒錢?那你們家就必須在一個月之內恢復河道原樣。」

  「一個月!」朱巧雲更加諒詫,「這如何做得到?我們朱家裡哪有那麼多人手!」

  華長安嘆了口氣,緩緩道:「朱姑娘,若是這兩個方案你們朱家都辦不到……」他搖了搖頭,「待本官寫了奏摺上報朝廷,只怕朱家危矣。」

  「大人,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朱巧雲急切地問。

  華長安沉吟片刻,淡然道:「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你且回府,與你父親商議一下再說吧。」

  朱巧雲一臉沉鬱的神色,讓人看了心疼。

  她低聲說道:「那好吧,小女子先回去與父親商量再來回復大人。大人,您千萬莫虧待了我哥,小女子去去便來。」

  華長安笑道:「既是如此,本官且在衙內等候。」

  朱巧雲便轉身而去。

  她剛走,關縣尉與主簿田文晶便帶著幾位曹官前來匯報:榜文布告已四處張貼,下面鎮村又有百姓前來報名上工;過縣流民聽聞本縣惠民之策,亦有自願留下者;修補城牆需磚多少,更換城門需木方多少,縣衙倉庫需修葺,監牢漏雨需換瓦,縣學選址於何處……諸事紛雜,一一商量。

  戶曹突然想了起來:「大人,您給出的條件如此優渥,定有大批百姓流入本縣,到時這住處可如何解決?」

  華長安似那諸葛孔明一般,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此事務須多慮,本官馬上就能解決。且等一等。」

  戶曹不解,卻又不好再問。

  眾人正在議事,忽有守門衙役來報:「城東朱員外,在縣衙門前等候,請大人出去迎接!」

  華長安一愣:「這老東西來便來了,因何要本官出迎?只管命他進來便是。」

  關縣尉低聲道:「華大人有所不知,按本縣舊例,朱員外乃本地望族之首,理應出去迎接。當然,若大人對他並無所求,倒也不必講究這個禮數。」

  華長安冷冷一笑:「他朱家犯下滅族之罪,本官不將他全家拿下已是寬仁,豈能去迎他?」

  他轉向衙役:「你且去告訴他,若要見本官,便到大堂上來回話。」

  關縣尉與田文晶一起勸說華長安,這朱家是縣上的大戶,盤居此地多年,與上邊和周邊縣城的官員與有來往,還是不要得罪他的好。

  華長安把袖子一甩,「眾位不必擔心,一切後果自有本官承擔!」

  言畢起身,直奔縣衙大堂。

  眾官員對視一眼,只得跟上。

  且說朱巧雲回到家中,見了父親朱子上,便忍不住埋怨起來:「爹,您與哥哥幹得好事!您們把沙河的河堤推平,把河道埋上種地。如今那位華縣令拿出當年的河防圖,說要麼殺了咱們全家,要麼恢復原樣,要麼賠上十萬兩白銀。您看怎麼辦吧!」

  朱子上聞言吃了一驚:「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你與華長安怎麼說的?他可願意放你哥?」

  朱巧雲便將縣衙里的經過說了一遍。

  她對華長安的印象較好,因此只撿著好的講,還說華縣令還要請她品茶,被她拒絕了。

  朱子上聽女兒如此描述,便有了一種錯覺,覺得此事不難解決。

  他思度著只要自己一出馬,華長安肯定會給他面子,將兒子給放了。

  於是拿定主意,命人套車,帶上女兒與眾多家丁,直奔縣衙。

  到了縣衙門前,他並不下車,反而高高地坐在車上吩咐衙役:「去告訴你們縣令,本員外親自來了,讓他出來迎接。」

  他之所以如此倨傲,是因為數月前華長安見他還拱手施禮,口稱「鄉老」,就差磕頭了。

  況且女兒方才來此,華長安還要請她喝茶。

  若知道是他親自來了,還不得急急忙忙、恭恭敬敬地迎出來。

  誰知等了半天,那衙役出來稟道:「朱員外,華大人請您到縣衙大堂回話。」

  去大堂回話!

  朱子上的心涼了半截——這華長安,竟如此狂傲了麼?

  他本想打道回府,可兒子還在人家手裡,不得不救。

  為了在女兒、家丁和衙役面前討回面子,他怒罵一聲:「這個華長安,敢對老夫如此傲慢,早晚有他後悔的日子!」

  罵歸罵,他也只得爬下車來,在家人的簇擁下,由人攙扶著步入縣衙大門。

  經過儀門,來到大堂前。

  他想,你華長安不去門前迎我,總該在大堂前候我吧?

  誰知大堂前空無一人。

  抬頭望去,但見華長安與一眾官員皆端坐堂上。

  華長安今日並未穿官服,而是一身錦緞常服,目光炯炯,正定定地望著他。

  朱子上的心又是一沉:他們這是守株待兔,要審我不成?

  他深吸一口氣,壯了壯膽,硬著頭皮走進大堂。

  朱巧雲跟在身後,也一同進去。

  朱子上為了面子,還想拿捏華長安一把。

  進了大堂,他便站在中央,目光凌厲地與華長安對視,一言不發。

  朱巧雲生性單純,不懂這些心理較量。

  她進了大堂便屈膝行禮:「小女子見過大人。」見父親不言不語,還用胳膊碰了碰他:「爹,您倒是說話呀!」

  朱子上氣得恨不能一腳把女兒蹬出去。

  事已至此,他也只得向上拱了拱手:「老夫見過華縣令。」

  華長安這才皮笑肉不笑地緩緩開口道:「本官只當是誰,原來是城東的朱大財主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