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縣裡來的大專家
楊躍民本想解釋原因,沒想到陳學禮上來就把問題往階級上扯。
這讓他不得不審視陳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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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讓楊躍民看出點感覺來了!
陳學禮就是79年帶頭鬧事,失手打死楊耀光的主謀之一。
只是現在的陳學禮,沒後世那麼瘦。
一時間沒想起來。
前世,陳學禮因不滿別的公社都開始讓知青陸續返城,雙河公社這邊遲遲沒有動靜,於是借著一次吃酒,來了酒瘋,煽動不少知青跟著他一起鬧事。
這是個不安定的份子!
楊躍民前世沒跟他接觸過,如今一看,丫夠燥的!
「吵吵啥呢,吵吵啥?」
楊耀光從頭牯棚里出來,看著三個年輕人口角,一臉不悅。
衛生員賈建功也走了過來道:「這邊就夠亂的了,你們三個幹啥子?」
陳學禮便道:「楊隊長,這活沒法干,我在教他們節省體力幹活,這人說我是來搞破壞的?我們知青是響應首長的號召下鄉務農的,說我們搞破壞?想毒死生產隊的牛,屎盆子也不敢這麼扣吧?」
楊耀光見陳學禮指著楊躍民,嘴嘟嘟嘟和機關槍似的。
他也頭疼。
知青裡邊這些人,楊耀光最煩的就是陳學禮這號人。
依著從城裡來的身份,處處瞧不上農民。
關鍵是他也沒有真本事,幹活啥的,連好把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行了,吵吵啥!躍民這人一直都不狂,他也是個識字的,怎麼可能犯這種錯誤?」
「你們都是一夥的,欺負我們知青是吧?我上公社告你們去!」
說著,陳學禮把攪拌飼料的棍子一扔,轉身就走。
楊耀光也來了脾氣,「告吧告吧!最好讓公社把我這大隊長給『馬哈』嘍!」
賈建功賈建軍二人在旁默不作聲。
這時。
一道聲音從外面傳來。
「誰要去公社告狀來著?我來給你們評評理!」
未見人影,一個渾厚的聲音先傳進院子。
接著楊躍民又聽見自行車鈴鐺的聲音跟著響起。
他扭頭往院門口看時,正看到一個穿著藍布衫上衣的中年人,和一個穿著整潔的白色襯衣的中年,一同走進來。
在兩人後面,跟著的是滿頭大汗的楊耀文。
楊耀光趕緊上前,伸手道:「袁主任您怎麼也過來了?」
「這位就是專家吧?」
穿藍布衫的中年是雙河公社的二把手袁山河,見楊耀文跟戴眼鏡的白襯衣中年握了手,便介紹道:「這位是縣裡的畜牧專家,陳學文!」
「陳專家我們可把你盼來了!」
「耀光同志客氣了,我剛才聽到院子裡在吵什麼,毒死牛?什麼意思?有人給咱隊的牲口投毒了嗎?」
陳學文皺眉掃過所有人,最後目光回到陳學禮身上,「學禮?怎麼回事?」
眾人微微一怔。
都沒想到,這兩人竟然認識。
「哥……」
「這裡沒有什麼哥,都是同志,我剛聽你的聲音很大,怎麼回事?」
陳學文一副你別怕我來給你撐腰的架勢。
楊躍民眯著眼,看兩人長相,還真不像,年齡差了也不少,居然是兄弟關係。
陳學文之所以敢這麼說話,楊躍也能理解。
在這個年代,當官的袁山河,那是正兒八經的人民公僕,定位是勤務員。
陳學文是技術知識份子,是工人階級的代表,是實戰權威。
遇到專業相關的事時,袁山河也得聽陳學文的。
陳學禮見陳學文這麼說,頓時底氣足足地說道:「陳專家,是這樣的,我們幾個……」
他把事情還算完整的說了一遍。
最後難免還是把問題又往知青被瞧不起上帶。
眾人聽完,都忍不住替楊躍民捏一把汗。
如果楊躍民說不出個子丑寅卯,肯定得讓整個雙水公社,都得挨頓批。
劉香蘭從棚里出來,站在楊躍民身邊,隨時準備幫忙說話。
陳學文聽完陳學禮的話,目光挪向楊躍民,眉頭微皺。
楊耀文本來就不樂意楊躍民進頭牯棚,見這機會,立刻發聲道:「躍民,你也太會鬼扯,我養了這麼多年牛,聽也沒聽說過,這水怎麼到了人小陳那兒,就成下毒了?」
「哼!還是看我知青不順眼?」
陳學禮仿佛占了理,胸都挺得高高的。
楊躍民剛要開口,劉香蘭按住他肩膀。
「陳專家,快看看那幾頭牲口吧,別在這種小事上耽擱了,晚上我們生產隊開個會,做檢討。」
楊耀文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兒的樣子。
他算看懂了。
這個知青不光有介紹信,還有關係。
人家的哥在縣農牧局,就光這一層關係,比他兒子就強太多。
既然不能進,索性賣個人情,直接把楊躍民也踢下去。
「香蘭妹子,這是小事?冤枉知青投毒,這能算小事?」
劉香蘭看著楊耀文,「棚里的幾頭牲口,眼看著都已經快不行了,是牲口重要還是檢討重要?」
「你……」
楊耀文被噎住。
陳學文看著劉香蘭道:「這位同志說得在理,先看牲口得了什麼病吧?」
「欸,對嘛,先看那幾頭牲口!」
袁山河也趕緊讓人把地方騰出來,他則叫上隊裡的幾個領導,跟著陳學文走進頭牯棚。
劉香蘭等那些人都進去,低聲對楊躍民道:「犯錯不怕,學知識才是最關鍵的!」
「娘……」
「噓!」
劉香蘭拉著楊躍民走到頭牯棚門口,直接拉了進去,讓他在旁學習。
頭牯棚里,陳學文挨個給幾頭牛都檢查了一遍,下結論道:「是口蹄疫。」
楊耀文便道:「難怪我咋治都不好,原來是疫病。」
陳學文對陳學禮道:「去把我自行車上的包拿來,給這幾頭牲口,打兩針青黴素,等燒退了,就沒事了!」
「欸!」
陳學禮點點頭,轉身看到楊躍民也跟進來,路過時,不動聲色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楊躍民沒理對方,而是直接開口道:「這針不能打,一打,牛明天就得死!」
話一出,整個頭牯棚靜到極點。
片刻之後,各種指責的聲音響起。
「楊躍民你給我出去!這裡有你什麼事?誰讓他進來的?」
「你懂牲口嗎?你就在那兒發表意見?香蘭,你這兒子有點兒虎啊!這也要送頭牯棚?這不是找事嗎?」
劉香蘭拉住楊躍民的胳膊,往外拽,「躍民,別添亂,我們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