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楊躍民舌戰女知青


  說話的人是孫躍進。

  楊躍民不認識他,盯著他道:「你的意思是讓知青跟民兵干一仗,再坐下來談?」

  「我……」

  孫躍進直接啞火,「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現在出來挑事……」楊躍民恍然大悟,「原來你是也敵特的一員!」

  「我不是!你不要血口噴人!」

  孫躍進當即就慫了,頭往下縮,不再與楊躍民對視。

  柳衛國道:「但你的確開槍打死了向衛紅,我們憑什麼信你的一面之詞?」

  楊躍民轉身對袁山河道:「袁主任,把向衛紅搖醒,但必須控制起來,此人已經被鋤奸隊拿到確鑿證據!」

  「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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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山河愣了愣,走到向衛紅身前,只見她頭旁邊有兩個彈坑。

  根本沒有任何血跡。

  於是,他直接上手搖晃向衛紅,很快將之搖醒。

  一眾知青這才反應過來,楊躍民剛才開槍,只是把向衛紅嚇暈,而沒有直接開槍。

  這讓楊躍民的形象,瞬間變得親近起來。

  向衛紅懵懂中,被袁山河安排兩個民兵押走。

  知青們在驚駭狀態下,竟誰也沒有多一句嘴。

  楊躍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現在可以放人了嗎?」

  楊躍民開口,環視一群知青,見無人再出來反對。

  柳衛國便站出來道:「把那個民兵連長放了,我們跟楊躍民談,他爹是老四師的,這種人我柳衛國敢擔保人品!」

  楊躍民仔細打量著柳衛國,記憶開始復甦。

  片刻後,他便想起來柳衛國前世的遭遇。

  79年那場大亂,柳衛國是阻止向衛紅和陳學禮的,只不過,他被兩人綁了起來,因為他不同意那麼干。

  事後柳衛國的父親平反,他就消失了。

  如今看來,這人到是值得深交。

  柳衛國似乎在知青圈子裡,有一定人緣,他發話後,果然押著劉修鵬的知青,同意放人。

  陳學禮、錢志文等人還敢反抗一下。

  可面對幾十個知青想談,他們也只能少數服從多數。

  劉修鵬被鬆綁後,走向楊躍民,「躍民,你……」

  「修鵬爺,你的職責是護牛,誰讓你抓人啦?」

  「我……」

  劉修鵬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槍被找到,現在又讓楊躍民替他當人質,他感覺自己這臉臊的慌。

  可現在形勢比人強,他在這兒只會添亂,反而楊躍民過去,說不定能把知青們安撫下去。

  「退到農場外面,我跟知青們談!」

  「嗯。」

  劉修鵬伸手拍了拍楊躍民的肩膀,拖著殘步,回到袁山河、牛志強等人身邊。

  幾人帶著幾十號民兵,撿起傢伙什,退得遠遠的,望著知青點這邊。

  楊躍民被一眾知青,推進農場,在快要熄滅的火堆前,把他圍在正中間。

  「感謝大夥對我的厚愛,知道我冷,讓我挨著火堆!」

  楊躍民笑著打起圓場。

  眾人先是一怔,接著不少女知青,開始對楊躍民品頭論足,竟有不少知青,不自覺地發起少女心。

  男知青們也因為楊躍民這句話,瞬間覺得這人不是公社裡那些冷冰冰的、防賊一樣防知青的莊稼漢。

  只有陳學禮和孫躍進等少數幾個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柳衛國環顧眾知青,「大家現在可以知無不言!誰先來?」

  一女生張口便道。

  「我們知青幹活是不行,但你以為我們願意來嗎?是上面強制我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你們就是這樣教育我們?這不是壓迫我們是什麼?」

  這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附和。

  楊躍民轉過身子,看向那位女知青,只見他一頭幹練的短髮,人很清瘦。

  顯然是在農場吃了些苦頭的。

  楊躍民道:「吃不飽、穿不暖、乾重活,如果城裡有工作、有活干,沒有人願意背井離鄉來建設農村。」

  「城裡真的沒有工作,如果不下鄉,你們在城裡只能啃老,甚至餓肚子,農村至少有地種、有飯吃,上面也是沒辦法,總不能讓年輕人在城裡餓死。」

  「我承認,會叫的有奶吃,是有很多人沒下鄉,最後也分了工作,你們委屈,我也替你們委屈!」

  「可你不該忘記,回城的事情正在鬆動,病退、困退的門檻在降低。」

  「很多地方已經開始從知青中招工人、招老師,上面沒有忘記你們,遲早會讓你們回城的。這個客觀事實,你要選擇性看不見,當我沒說!」

  那女生脖子一擰,不能對。

  這時。

  又一女生在楊躍民的身後開口道:「下鄉光榮,回城優先,當初宣傳的多麼好,可現在呢?家裡有條件的,辦病退,困退走了,我們這些人沒關係沒出路,只能一輩子待在這裡,可你們公社有拿我們當自己人嗎?分口糧分柴火,給工分,乾的是最重的活,拿的是最少的工分!」

  楊躍民轉過身,看向說話的女知青。

  見對方一頭長髮,還是個麻花辮兒,人長得很清秀,但難掩飾臉上的菜色。

  眾人皆聲援她。

  楊躍民聽著周圍人的報怨聲,仔細聽完,抬手下壓。

  眾知青頓時緘默。

  楊躍民道:「這個問題提的好,你不說我也要說,但在回答你這個問題前,我先說下我這個。」

  他頓了頓,把自己跟袁山河簽的一式三份的合同掏了出來。

  「我手裡有一份合同,是我跟公社簽的軍令狀,年底之前要讓生產隊的兩頭母牛,都懷上小牛駒兒,如果完不成任務,我自己到公社繳一百塊作為懲罰!」

  楊躍民搖了搖手中的合同,「有哪個知青,願意接這個任務,我現在就跟他簽手印,把這個任務讓給他!」

  此話一出,眾知青交頭接耳,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楊躍民見眾人不吱聲,說道:「我們這代人就是吃苦的命,農民要交公糧、工人要搞建設、知青要下鄉,誰也逃不掉!可我們今天吃的苦,是為了讓我們以後的孩子不用再吃這些苦。」

  「農村窮,是因為上面要借工農剪刀差,迅速提升國力,我想問在座的同志,知道抗米援朝時發生在長津湖那場戰役的,請你舉手!」

  「有沒有人知道?」

  楊躍民環視一圈,發現沒有人知道。

  一女知青舉手道:「我們知道贏了不就行了?你想說什麼?」

  「可你知道代價是什麼嗎?」

  楊躍民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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