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就是這條腿踹地滿滿?


  這話一下把李紹文懟得愣住了,尤其是溫大丫的話聲音並不低,周圍不少食客都聽到了,這會兒正對他指指點點,臉漲得比豬肝還紅,難堪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惱羞成怒,一把掀翻了溫幼宜面前的餛飩碗。

  碗「啪」地摔成碎片,餛飩湯濺得滿桌都是。

  溫幼宜雖然躲得快,但還是有幾滴滾燙的湯汁濺到手背上,燙得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滿滿嚇得小臉發白,渾身發抖,卻還是衝到媽媽身前,張開兩隻小手,想要護住媽媽。

  「你也不照照鏡子,一個沒人要的爛貨,也敢罵老子!」李紹文氣得青筋暴起,整個人像要爆炸。

  以前溫大丫以前是巴結著他,討好著他,哭著求他回頭的,現在居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譏諷他?

  他越想越怒,低頭看見擋在溫大牙面前滿臉敵意的滿滿讓他更加煩躁。

  好啊,一個小兔崽子也敢仇視親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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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笑一聲,抬起腳,狠狠朝滿滿踹了過去。

  那副狠厲的模樣,就好像踹的不是自己親閨女一般。

  「滾開!賠錢貨!」

  溫幼宜眼疾手快,猛地將滿滿往懷裡一帶,側身躲開。

  雖然李紹文的腳踹了個空,滿滿卻因為腳下一滑,額頭「咚」地撞上了桌角。

  溫幼宜低頭一看,女兒額頭上鼓起一個青紫的包,皮都蹭破了,滲出血珠。

  一股怒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氣得他手都在抖。

  「李紹文,你找死!」

  說著,她抄起桌上剩下的那碗疙瘩湯,連碗帶湯,狠狠砸了過去。

  「嘩啦——」黏糊糊的麵疙瘩糊了李紹文滿臉,碗沿磕在他額角,當場磕出一道血口子。

  他「啊」的慘叫一聲,狼狽得不行。

  抹了一把臉,攥著拳頭就要撲向溫幼宜。

  而周圍的食客,見狀直接把人攔住。

  摔個碗吵個架也就算了,竟然還動手打孩子女人,真不是個東西。

  溫幼宜看著滿臉怒火的李紹文,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愚蠢地衝到人家面前。

  自己這副小身板,要真挨上一拳,恐怕得立馬進醫院。

  於是他立馬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快來人啊,有人鬧事了,有人在國營飯店打人了!」

  這一嗓子又尖又亮,連坐在後廚嘮著嗑的兩個大師傅都聽得一清二楚。

  七幾年的國營飯店,那是什麼地方?服務員都跟大爺似的,顧客買東西都得低三下四,從來沒人敢在這兒鬧事。

  誰敢在這兒撒野,那簡直是太歲頭上動土。

  話音剛落,就見後廚的兩個大師傅一個拎著菜刀,一個拎著擀麵杖,氣勢洶洶沖了出來。

  兩人往店裡一瞧,還以為是一幫人砸場子,結果就一個被按在地上的瘦雞,頓時有點泄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個情況倒也用不著菜刀和擀麵杖,於是兩人把東西往旁邊的桌上一放。

  溫幼宜見狀,眼眶一紅,幾步衝過去,聲音又尖又顫:「師傅,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娘倆吧!這個男人就是神經病,你們看看我女兒!」她一把將滿滿額頭的傷口亮出來,血珠子還掛在破皮的青紫上。

  「這么小的孩子,他也下得去腳!這是要把孩子往死里踹啊!」

  兩個大師傅低頭一看,那青紫的包足有雞蛋大,火氣「蹭」得又竄上來了。

  「王八羔子!打小孩算什麼東西!」

  說完,兩人擼起袖子就朝李紹文逼過去。

  而溫幼宜的目光,卻落在那根被擱在桌邊的擀麵杖上。

  她把滿滿託付給窗口的服務員,然後轉身,不動聲色地拿起了那根擀麵杖。

  沉甸甸的,棗木的,掂在手裡,手感極好。

  此刻,李紹文正被幾個壯漢推搡著往門口趕。

  他不敢罵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只一邊踉蹌著後退,一邊急赤白臉地嚷嚷:「你們別聽那個瘋娘們兒胡說,是她先罵我的!也是他先拿了我的錢不還!」

  話音未落,腳下一個趔趄,踩到地上滑膩的餛飩湯汁,整個人「啪」地拍在地上,尾椎骨正磕在門檻上,疼得他兩眼發黑,嘴都合不攏。

  周圍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溫幼宜已經走到他身邊。

  她拿著擀麵杖彎腰,目光落在他那條右腿上。

  「剛才,就是用這條腿踹得滿滿吧?」

  李紹文趴在地上,剛緩過一口氣,一抬頭看見她手裡的擀麵杖,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要幹什麼?溫大丫你敢——」

  話沒說完,擀麵杖已經掄了起來。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伴著李紹文撕心裂肺的慘嚎:「啊——」

  那聲音,尖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李紹文疼得渾身抽搐,額頭上的汗珠嘩嘩往下淌。

  溫幼宜直起身,把擀麵杖往肩上一擱,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蜷成蝦米的李紹文,嘴角微微一彎。

  「記住了,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敲斷。」

  李紹文恨得眼睛都紅了,咬著牙,惡狠狠道:「我要報警!找公安!光天化日之下你打斷我的腿,不把你送進去吃牢飯,我李字倒著寫!」

  溫幼宜絲毫不慌,嘴角的弧度甚至更大了幾分。

  「行,你去報,正好我這裡也有一點小秘密想和警察說說,當初我照顧我婆婆,那叫一個掏心掏肺,醫生都說她老人家一天比一天好,可偏偏我聽了你的話,回娘家住了兩天,再回來,婆婆就沒了,你說,這事兒巧不巧?」

  李紹文腦子裡「轟」的一下就炸開了,臉色慘白,嚎叫音效卡在嗓子眼裡,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這事他一直瞞得天衣無縫,溫大丫怎麼會知道?

  她知道了多久?她跟別人說過沒有?

  他的眼珠子亂轉,嘴唇哆嗦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而溫幼宜看都沒看李紹文一眼,直接轉身,把擀麵杖放回灶台,對目瞪口呆的大師傅輕聲細語地說了句「謝謝師傅」,末了還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整個國營飯店都陷入了寂靜之中。

  所有人都怔怔看著那個剛斷了男人一條腿,就回去輕言細語安慰女兒的女人。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這女人,夠狠!

  溫幼宜沒理會旁人的目光,只顧低頭看滿滿額頭上的傷,眉頭擰成一團:「傷口疼不疼?」

  滿滿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只有一點點疼,媽媽今天好厲害!」

  溫幼宜卻半點笑不出來,「再忍一小會兒,媽媽這就帶你去醫院包紮。」

  這孩子也是多災多難,昨天剛摔破手,今天腦袋又挨了傷。

  也不知道傷得重不重,有沒有磕出腦震盪來。

  想到這裡,她哪裡還放心讓滿滿自己走,彎腰把孩子抱了起來。

  好在滿滿才五歲,又跟著原主一直沒吃過飽飯,比同齡孩子瘦小得多,抱著倒也不怎麼吃力。

  誰知她剛走到飯店門口,正要把滿滿放上自行車后座,就被人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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