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聽到這話，村長媳婦眼睛一亮，一巴掌就重重拍在了村長的背上，把村長直接拍得身子一歪，差點都沒站穩。
「你這老婆子，下手沒輕沒重的！」村長齜著牙揉了揉後背。
媳婦可不管他，臉上笑開了花：「大丫這個主意好，誰考上算誰的，誰也別說閒話！」
老頭子這些天因為重新選記分員的事兒可沒少發愁，晚上更是連覺都睡不踏實，就怕最後選了誰，旁人心裡不服，再像上次一樣偷偷去公社遞舉報信。
現在好了，公開考試，白紙黑字，誰分高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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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當上？那也只能怪自己肚子裡沒墨水，怨不著旁人。
村長低頭看了看炕沿上那五十塊錢，又抬眼看了看溫幼宜，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頭。
「行，那就這麼辦，錢我收下，豬我買，考試的事，我這兩天就張羅，正好你還能趁這兩天抽空去醫院，把你肉里那根針取出來。」
溫幼宜點點頭：「我知道了，二大爺，那我先回去了，滿滿還在家等著呢。」
村長擺擺手，把她送到門口。
看著那道瘦削的背影，他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丫頭，病了一場，跟換了個人似的。」
村長媳婦站在旁邊，也跟著看了一會兒：「我看挺好，她呀，早該這樣了，不然遲早得被那群黑心肝兒地吃干抹淨。」
而另一邊，回到家後的溫幼宜心情不錯，在她看來，早上的兩件事辦得順順噹噹，無論是今天早上系統剛發布的任務，還是記分員的位置，那都是板上釘釘了。
在鄰居們趕去上工的腳步聲中，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翻出了昨天何奶奶給她開的藥包，準備煎藥。
然而等她把藥包拆開後，嘴裡的小曲忽然停了。
倒不是藥有什麼問題，是她現在才突然想起來，家裡根本沒有煎藥的小砂鍋。
昨天在縣城忙得腳打後腦勺，從國營飯店到公安局，從廢品站到供銷社，一樁接一樁，哪兒還記得這茬？
溫幼宜盯著那兩包藥，沉默了幾秒，目光緩緩挪向灶台上的大鐵鍋。
她用大鐵鍋煎藥，應該……差不了太多吧？
不確定，但眼下也沒別的招了。
可另一個問題也跟著冒出來了。
她一個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豪門大小姐，能在短短兩天內學會用土灶生火，已經覺得自己天賦異稟了。
指望她控制火候，那是白日做夢。
她是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直接把鍋里的藥燒成干炭。
總不能拿一包藥先練練手吧，她現在可不是從前那個花錢從不眨眼的大小姐了，一分一毫浪費了都心疼的滴血。
正咬著指頭犯愁，廚房門口探出一個小腦袋。
「媽媽，我腦袋上的傷已經不痛了，今天我來給你幫忙好不好呀？」
滿滿的聲音脆生生的，比前幾天明顯多了幾分獨屬於小孩子的活潑。
溫幼宜心裡頓時長出一口氣。
滿滿真是她的小天使！
但她並沒有表現的太過急切，畢竟農村婦女的人設還得端著。
她抿了抿嘴，像是拗不過女兒的小請求，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好吧，那你幫媽媽燒個火就行，別的不用你干，行不行？」
滿滿好不容易撈著一回幫忙的機會，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好的，媽媽！」
說完，生怕媽媽反悔，小丫頭立刻走到灶台邊，蹲下去熟練地往灶膛里塞乾草，劃火柴，三兩下就把火點著了。
溫幼宜把藥倒進鍋里，搬了個小板凳挨著灶台坐下來，盯著鍋里的藥湯，眼睛都不敢多眨。
滿滿緊挨著媽媽排排坐，小臉也是繃得緊緊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鍋里不斷往上冒的水蒸氣，生怕自己燒的火給媽媽幫了倒忙。
半個多小時後，第一副藥終於煎好了，火候剛好，沒燒乾，滿滿立了大功。
可溫幼宜把藥倒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可能是她一開始水添多了，現在竟然盛出了滿滿一大海碗，而且藥汁還黑乎乎的，冒著熱氣，像碗醬油湯。
「這是藥？」她端起來聞了聞，一股又苦又腥的味道直衝天靈蓋，差點沒把她當場送走。
她趕緊把碗放下，連退兩步，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噁心勁兒壓下去。
不行，這玩意兒現在喝不下去。
她乾脆先把第一碗藥擱到一邊，轉頭去煎第二服。
滿滿蹲在灶台邊，歪著腦袋看她，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解。
溫幼宜面不改色地解釋了一句：「現在藥太燙了，沒法喝，等第二服煎好了一起喝。」
她說得理直氣壯，反正是不會承認自己有些慫了。
當著孩子的面，總得要點臉。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服藥她沒敢多添水，小心翼翼地控著水量。
這一次就成功多了，煎出來剛好一小碗，看著最多也就只有第一碗藥的一半那麼多。
兩碗藥並排擺在桌上，一大一小。
溫幼宜盯著它們看了足足半分鐘，知道這一劫是躲不過去了。
她坐在板凳上，雙手撐著膝蓋，像要上刑場。
深吸一口氣，閉眼，再睜開，又深吸一口氣。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整整十分鐘的氣，從「你是最棒的」念到「良藥苦口利於病」，連「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都搬出來了，就差沒把小學課本里的名人名言全背一遍。
以前看古裝劇，她總覺得那些角色矯情，喝個藥又哄又喂，又是蜜餞又是糖果，至於嗎？
可現在等到她端著碗了，終於理解了那些人的痛苦。
太至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