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戒指呢?


  季雲洲快步上前,幾步就追上了江凜月,不由分說地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江凜月眉頭緊蹙,冷著眼抬眸看他,語氣里滿是不耐:「季雲洲,不要鬧得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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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戒指在我手裡,就是你六年前看到的那枚,那時候我還沒拍下它,後來我費盡心思拍下來,本就是準備送給你的,你不信我,我現在就去取來給你看!」季雲洲醉意翻湧,眼底全是急切,慌慌張張地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江凜月看著他失態的模樣,心頭湧上濃濃的無奈,夾雜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疑惑。

  白洛雨信誓旦旦說戒指是季雲洲所贈,這番說辭早已在她心裡扎了根,她疲憊地開口,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其實……戒指在哪兒已經不重要了。」

  這些無休止的解釋、拉扯,早已耗盡了她所有的耐心,她只覺得身心俱疲,半點不想再糾纏這些糟心事。

  「重要!非常重要!這對我們兩個人來說,都至關重要!你在這兒等我,千萬別走!」季雲洲眼底布滿紅血絲,情緒激動到極致。話音剛落,他猛地鬆開江凜月的手,轉身就跌跌撞撞地朝著停車場狂奔而去。

  望著他腳步虛浮、搖搖欲墜的背影,江凜月終究是放心不下,腳步不自覺地跟了上去。

  一直守在車裡的劉秘書,遠遠看到季雲洲和江凜月一前一後走來,立刻推開車門快步迎上,恭敬地微微頷首:「季總,江小姐!」

  「你們季總喝醉了,麻煩你儘快送他回去。」江凜月丟下一句話,轉身便要離開。季雲洲猛地回頭,望著她單薄又決絕的背影,心口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澀、痛楚、不甘、慌亂,百般滋味交織在一起,堵得他喘不過氣。

  江凜月剛推開包房的門,白洛雨就立刻迎了上來,親昵地伸手攙住她的胳膊,語氣嬌軟又關切:「凜月,你剛才去哪兒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江凜月眉眼冷淡,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從她的攙扶中抽離,淡淡應了一聲:「好……」,隨即徑直朝著人群走去。

  白洛雨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方才她親眼看到季雲洲坐電梯去了停車場,便悄悄跟了下去,躲在消防通道的角落裡偷聽,只隱約聽到兩人在爭執,卻壓根聽不清具體內容。

  她死死盯著江凜月的背影,心裡恨意翻湧:憑什麼你們都看不起我?同樣是豪門出身,我江凜月到底比你差在哪裡?

  白家雖然也是南城老牌世家,可白洛雨父親這一脈本就能力平庸,在家族裡毫無地位,處處受人排擠。

  父親一直處心積慮,想讓她攀附上季雲洲,藉此翻身,提升自家在白家的話語權,這也是她一直緊盯季雲洲的原因。

  另一邊,車裡的劉秘書像往常一樣,驅車朝著金茂府的方向行駛,剛開出沒多遠,就聽見后座傳來季雲洲沙啞又帶著濃重醉意的聲音:「回老宅!」

  劉秘書愣了一瞬,隨即連忙應聲:「好的,季總。」

  季雲洲緩緩閉上雙眼,腦海里一遍遍閃過江凜月提起戒指時,那冷漠疏離的神情,每想一次,心口就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疼得他渾身發緊。

  他忽然想起年少時的江凜月,二十歲的她,眉眼彎彎,滿心都是自己。

  夏天他和江淮清打完籃球,她總會攥著冰鎮礦泉水,滿眼歡喜地朝他跑過來;他忙得顧不上吃飯,她又會偷偷把溫熱的三明治塞進他手裡。

  那時候,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季雲洲身後,永遠跟著一條乖巧黏人的小尾巴,她的名字叫江凜月。

  不是他不想給她承諾、給她名分,只是季家內部關係錯綜複雜,權力鬥爭暗潮洶湧,兇險到常人難以想像。

  他那時候根本無暇顧及兒女情長,更不敢把單純的江凜月卷進這場風暴里,讓她身陷險境。

  當初那套限量首飾,原主人每年只拿出一件拍賣,每一場拍賣,季雲洲都勢在必得。

  他甚至特意登門拜訪過首飾原主,懇求對方一次性轉讓,可對方執意堅持拍賣,不肯破例。

  季雲洲索性每年都高價拍下,一件一件攢著,打算慢慢送給江凜月。整套首飾一共五件,這五年,也是他給自己定下的期限。

  十八歲,他送了她一頂璀璨皇冠;十九歲,是一條精緻項鍊……他計劃著,用五年時間集齊所有,等到送到最後一枚戒指,就向江凜月求婚。那時候,他有把握擺平季家所有紛爭,給她一個安穩無虞的未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江凜月會突然消失,一消失就是整整六年。

  這六年裡,他從未放棄等她回來,那枚戒指也一直安安穩穩地躺在他的保險柜里,別說送給別人,連旁人碰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車子抵達季家老宅,季雲洲渾身酒氣,無視客廳里家人驚訝錯愕的目光,徑直上樓走進書房。

  他快速打開保險柜,看到那枚戒指靜靜躺在裡面,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緊接著,他打開電腦,將自己當年拍下戒指的所有時間記錄、交易憑證一一整理出來,全部列印好,攥著這份證據,滿心都是明天一定要找江凜月說清楚的執念。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人推開,季父面色陰沉地走了進來,眼神嚴厲地瞪著他:「你現在越來越沒規矩了!喝得一身酒氣回老宅,見到長輩不問好,簡直不孝至極!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逆子!」說罷,季父重重嘆了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

  季雲洲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只覺得無比諷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規矩?你什麼時候教過我規矩?三字經里都說子不教,父之過。」

  他猛地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極具壓迫感,雙手撐在書桌邊緣,居高臨下地睨著季父,語氣冰冷刺骨:「還是說,我該跟你學學?到了這個年紀,在外面養一堆私生子,把家裡攪得雞犬不寧?」

  季父被他懟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話都說不完整:「你、你這個逆子!是想活活氣死我嗎!」

  季雲洲輕笑一聲,隨手拿起桌上的香菸,打火機咔噠一聲響起,微弱的火苗映著他冷冽的眉眼:「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逆子?我要是真的鐵了心做逆子,如今住在這祖宅里的,就是二叔一家了,你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他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我奉勸你,管好你和那個女人的嘴,安分守己一點。不然,我只要一句話,你們立馬捲鋪蓋滾出老宅!」

  季父心知自己根本不是季雲洲的對手,氣得渾身發抖,最後狠狠摔上門,憤然離去。

  季雲洲緩緩坐回椅子上,任由煙霧繚繞,模糊了自己的神情。

  一根煙燃盡,他起身將保險柜里的所有東西仔細清點了一遍,確認毫無遺漏,心裡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就把這些貴重物品轉移,絕不能再放在老宅。

  而江凜月這邊,當晚並沒有回自己家,而是跟著閨蜜顧惜惜去了她的住處暫住。

  季雲洲洗漱完畢,帶著滿身疲憊昏昏沉沉地睡去。

  夢裡,他又看到了江凜月的背影,他拼盡全力大喊著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可那個身影始終沒有回頭,一步步離他遠去。

  半夜,季雲洲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額頭布滿冷汗,望著老宅陌生又壓抑的房間,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穿好睡衣,起身下樓,打開冰箱倒了一杯冷水,仰頭大口喝了起來。

  「哎呀,雲洲,怎麼能喝冷水呢?這麼涼的東西,腸胃要喝壞的呀!」季雲洲的繼母吳雪梅不知何時出現在廚房門口,一臉關切地開口。

  「習慣了。」季雲洲喉結滾動,咽下最後一口冷水,轉身就想上樓,卻被吳雪梅急忙叫住,「雲洲,你現在有空嗎?阿姨有幾句話,想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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