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那我就入贅
季父怒不可遏地站起身,幾步便衝到季雲洲面前,拳頭高高舉起,裹挾著一個父親被忤逆後的全部怒火。
然而那隻拳頭還沒落下,就被季雲洲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修長,力道卻大得驚人,像是鐵鉗一般箍得季父動彈不得。
季雲洲冷笑一聲,那笑聲從鼻腔里溢出來,輕蔑而短促。
他順手一推,動作隨意得像是拂開一片礙事的落葉——季父卻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若不是身後有人扶住,險些就要摔倒在地。
「雲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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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雪梅慌忙攙住季父的胳膊,她抬起眼來,那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盈盈欲滴,將一個柔弱繼母的角色演得恰到好處:「他是你父親啊,你怎麼能對你父親動手?這是不孝!」
季雲洲微微抬眸,目光冷淡地掃過眼前這對相互攙扶的夫婦。
一個氣急敗壞到面目猙獰,一個泫然欲泣得恰到好處——這一幕落在他眼裡,竟然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從我不肯幫你那個弟弟收拾爛攤子開始,我不就不孝了麼?」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而後他輕笑了一聲,微微搖了搖頭,甚至還舉起手指在空中晃了兩下,像是在糾正自己的措辭:「不不不,也許在你的心裡可能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不孝了吧?」
他收回手,順勢抬起胳膊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整個人往沙發里靠了靠。
然後他抬起頭,一臉真誠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和那位所謂的繼母,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敷衍:「行了,叫我回來什麼事兒,我沒那麼多時間。」
季父緩了一口氣,胸口的劇烈起伏稍稍平息了一些。
吳雪梅見狀,趕緊抬起手,裝模作樣地在他胸口撫了兩下,那動作溫柔得像是當真在心疼什麼人似的。
「誰讓你不經過家裡同意,就和江凜月訂婚了?」季父站穩了身子,下巴微微揚起,仍舊妄圖端出一家之主的架勢來威壓季雲洲,「我告訴你,我不同意!」
季雲洲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大約是人年紀大了,便總覺得昔日的威嚴還在吧——他不知道,這一幕落在季雲洲眼裡,到底有多好笑。
「哦。」季雲洲單手撐著頭,姿態慵懶地靠在沙發扶手上,唇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你不同意,然後呢?」
季父被他這副全然不放在眼裡的態度激得渾身發抖,他上前兩步,抬起手,手指顫抖著指向季雲洲,聲音因為憤怒而變了調:「我是季家家主!我不同意,江凜月就別想進這個門!你們兩個陷害人家白家的丫頭,搞得人家聲名狼藉,到底安的什麼心?我就是這麼教你的?」
話音未落,季雲洲猛地一下站起了身。
那動作太突然,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季父本能地後退了兩步,驚恐地抬起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兒子,聲音都開始發虛:「你、你要幹什麼?」
「教我?」季雲洲一步步朝著季父逼近,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緩,卻偏偏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教我什麼了?你倒是說說啊。」
他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等待一個答案。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冷得像臘月的霜:「還有,你不同意——你的不同意在我這兒,連個屁都不算。」
季父的後背已經貼上了牆壁,退無可退。
但他臉上仍然強撐著那副拿捏住了季雲洲的表情,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我是四洲集團的董事長,我可以罷免你!到時候你什麼都沒有了,我看江家那小丫頭還搭不搭理你!」
季雲洲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父親的肩膀,力道柔和得近乎溫柔,可那語氣里的諷刺卻毫不掩飾:
「我的爸爸啊,你這麼著急忙慌地叫我回來,就是為了給我講笑話的麼?」
他收回手,整了整袖口,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四洲集團,你以為我在乎?」
季父愣住了。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
是啊……四洲集團,對於季雲洲來說,可能真的沒有那麼重要。
季雲洲母親在鍾家的股份,她個人名下持有的信託、股票、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和名貴收藏,還有那些交給專業代理人運營的公司……
全部加在一起,未必比四洲集團少。甚至,還可能更多。
看著父親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季雲洲不介意再添一把火。他彎下腰,湊近季父的耳邊,聲音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
「我的老父親,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好好想想我訂婚那天怎麼致辭。你乖乖的,不吵不鬧,也許我還能給你個面子。如果你聽信小人讒言,不要這個臉面——」
他直起身,嘴角的笑意冷到了極致:「那我也不介意入贅給江家。」
說完,他轉身就走。黑色風衣的下擺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揚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季父和吳雪梅再抬眼的時候,只看到那黑色風衣的衣角,消失在門口轉彎處。
季雲洲離開老宅,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季家大門的那一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把什麼沉重的東西一併呼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在江凜月那兒討到了名分所以特別開心,還是因為怒懟了季父一通所以格外暢快。
總之一路上,他連遇到新手司機都變得格外寬容——有人慢吞吞地變道,他居然沒有按喇叭,甚至還讓了一把。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季雲洲瞥了一眼屏幕上閃爍的名字,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個來電,有些莫名其妙,但細想下來,又在情理之中。
他按下接聽鍵,語氣輕鬆:「怎麼了?」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聲音。
安靜得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但季雲洲卻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男人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