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送一匣子的鐲子


  「不會。」

  沈念知打斷他。

  江祁睜開眼睛,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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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知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沒有躲閃,也沒有猶豫,「江祁,你很好。但愛情是很難讓人捉摸的。」

  江祁盯著她看了幾息,然後笑了出來。

  「你倒是誠實。」

  「我不想騙你。」

  「知知,你知道我不會放你走的。」

  「我知道。」

  「那你還跟我說這些?」

  沈念知低下頭,手指在鐲子上輕輕摸了一下。

  「因為我不想讓你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江祁,你把我綁來北境,你可以關著我,但你不能強迫讓我喜歡你。」

  江祁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沒有讓你喜歡我。我只是……不想讓你嫁給別人。」

  「那有什麼區別嗎?」

  江祁沒有說話。

  沈念知站起來,走到門口。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草原上白茫茫一片,遠處的氈帳上積了厚厚的雪。

  「江祁,你現在應該好好養病。然後,排除異己,坐穩北境王的位置。而不是……把我困在這裡,強迫我和你進行兒女情長。」

  江祁聽完她說的緊抿著唇,臉色很不好的出了沈念知的帳子。

  其其格端著一壺熱奶茶進來,看到只有她一個人,愣了一下。

  「姑娘,王上呢?」

  「走了。」

  「走了?」

  其其格把茶壺放在桌上,看了看沈念知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姑娘,您跟王上又吵架了嗎?」

  沈念知沒有回答。

  「姑娘,您別生王上的氣了。」

  其其格蹲在炭盆邊,用火鉗撥了撥炭火,火光映著她年輕的臉,明明滅滅。

  「王上他……只是不知道怎麼對一個人好。他從小沒有娘,父王也不疼他。

  王庭里的人,要麼怕他,要麼想利用他。沒有人教過他怎麼喜歡一個人。」

  沈念知端著奶茶的手頓了一下。

  「他小時候……是怎麼過的?」

  其其格低著頭,聲音很輕。

  「王上的母親被北境王厭棄後,帶著王上住在王庭最偏僻的帳子裡。

  後來王上的母親病了,北境王后不讓大夫去看,王上跪在雪地里求了一天一夜,也沒有人理他。

  他母親是死在他懷裡的。」

  她頓了頓,「那年王上才六歲。」

  其其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姑娘,王上他……真的沒有您想的那麼壞。」

  沈念知放下碗,聲音有些啞。

  「我沒有覺得他壞。」

  「那您為什麼……」

  「我只是不想被他關在這裡。」

  沈念知打斷她,「其其格,你有喜歡的人嗎?」

  其其格愣了一下,然後耳朵紅了。

  「有、有一個。是王上的侍衛,叫巴圖。」

  「那如果有人把你關起來,不讓你見他,你會怎麼想?」

  其其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明白你的意思。」

  沈念知站起來,走到帳門口,「他不是壞人,但他做錯了事。」

  接下來兩天,沈念知沒有看到江祁。

  其其格說他很忙,各部落的首領都來了,議事從早到晚,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

  其其格還說,他的風寒還沒好利索,咳嗽一直沒斷,大夫讓他多休息,但是他不聽。

  第三天傍晚。

  沈念知正在炭盆邊烤火,外面傳來腳步聲。

  帳簾掀開,一個她不認識的侍女走進來,穿著北境的長袍,手裡捧著一個紅木匣子。

  「姑娘,這是王上讓奴婢送來的。」

  她把匣子放在桌上,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沈念知看著那個紅木匣子,雕著纏枝蓮紋,做工很精緻,不像北境的東西。

  她打開匣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隻鐲子。

  羊脂玉的、碧玉的、白玉的、青玉的,還有幾隻是金鑲玉的,金絲細如髮絲,纏著溫潤的玉,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

  每一隻都很漂亮,每一隻都價值不菲。

  沈念知拿起一隻羊脂玉的鐲子,鐲子很潤,觸手生溫,和她腕上戴的那隻很像,但又不太一樣。

  這隻雕工更精細,玉質更純,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她把鐲子放回去,又拿起一隻金鑲玉的,金絲盤成蘭花的形狀,纏在白玉上,雅致又不失華貴。

  匣子最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鐲子有很多,不喜歡就換一隻。人也可以。」

  其其格端著晚飯進來,看到桌上打開的首飾匣,眼睛亮了。

  「哇,姑娘,這些都是王上送的嗎?好漂亮!」

  沈念知「嗯」了一聲,把匣子合上,推到一邊。

  「姑娘怎麼不戴上試試?」

  其其格湊過來,眼裡滿是羨慕。

  「這隻羊脂玉的好看,姑娘皮膚白,戴著肯定好看。這隻金鑲玉的也不錯,和姑娘身上這件月白色的袍子很配。」

  沈念知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會挑。」

  其其格咧嘴笑了。

  「奴婢以前在王庭裡面伺候先王上和王后,見過不少好東西。但王上送這些,比奴婢見過的那些都要好。」

  沈念知沒有說話,端起飯碗慢慢吃著。

  其其格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姑娘,王上今天議事的時候,又咳了。大夫說再不好好休息,怕是要轉成肺疾。但王上不聽,還跟塔塔爾汗吵了一架。」

  沈念知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為什麼吵?」

  「塔塔爾汗說今年冬天雪大,牲畜凍死了不少,問王庭能不能減免今年的進貢。

  王上說不能,塔塔爾汗就火了,說王上不體恤百姓。兩個人吵了半個時辰,最後塔塔爾汗摔了杯子走了。」

  沈念知把菜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其其格看了她一眼,繼續說:

  「塔塔爾汗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他說,『中原女子養出來的兒子,果然心狠。』」

  江祁的生母是大晟人,所以他有一半中原血統。

  按照江祁那天和她說的,王庭里的那些部落首領,表面上臣服,背地裡都拿這個說事。

  說江祁不是純正的北境人,不配做北境的王。

  可那又如何呢?

  「現在他江祁實打實的坐在北境王的位置,讓別人說一說又如何呢?又不會掉層皮。」

  沈念知喝茶漱口,「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的道理,難道他江祁不懂嗎?以後不要和我說這些。」

  說得她都沒心情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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