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會有人為我一擲千金
「奶奶搬出去了?為什麼?」賀謹予不由得提高聲音。
一旁正在彎腰遞文件的程薰不由得抬頭看了他一眼。
梅姨聲音淡淡的:「你父親對大小姐有意見,說她不該藏著錢給外人,太太也跟著煽風點火。大小姐說,她快八十的人,不想再將就誰,所以就搬出來了。」
賀謹予騰地站起身。
上次回家,奶奶和他爸為了珠寶的事鬧得很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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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賀謹予每天都給梅姨打電話,詢問奶奶的情況。沒想到,短短几天,家裡鬧得更僵了。
他不在家的時候,他父親和馮亞真竟敢說奶奶的不是。他們忘了賀家是因為奶奶才有今天?
「奶奶搬到哪兒了?」
「吉家大宅,少爺您來過的。」
賀謹予皺了皺眉頭。
「那房子很老了,還能住人嗎?」
「這個您放心,之前二房的長公子專門派人修繕過,該有的東西都有,住得挺舒服的。」
吉家二房,是奶奶的親弟弟吉兆祥,住在港島,膝下一子一女。長子吉修澤是奶奶的親侄子,比賀謹予大兩歲。
吉修澤年輕有為,在政界和商界人脈很廣。
賀謹予說:「我現在就過來。」
掛斷電話,他對程薰說:「下午的會議我都不參加了,讓分管的副總主持吧。」
程薰點點頭,又說:「OA上有急件,請您記得簽完。」
「知道了。」賀謹予拿上外套,匆匆往外走。
去吉家大宅的路上,賀謹予心裡很不是滋味。
江萊從嵐廷搬出去幾個月了,現在奶奶也從老宅搬出去了。
這個家,快散了。還能回到從前的樣子嗎?
吉家大宅在老西關,臨湖而建,鬧中取靜,環境很好。
前幾年吉兆祥回鄉祭祖,看到老宅多處年久失修,便讓吉修澤親自負責修繕。
這個老房子本來就建得美輪美奐,修繕後增加了現代設施,住起來很舒服。
走進紅木大門,迎面是一棟兩層的小樓。是會客的地方,樓前是遊廊合抱著的四水歸堂。
後面還有一進院子,主樓是中西合璧的三層大屋,那兒才是主人住的地方。
彩色玻璃雕刻的滿洲窗映著芭蕉葉,前後園子裡開著素馨和金桂。嶺南望族的雍容氣度撲面而來,
「奶奶。」賀謹予快步走進去,步子驀地頓住。
江萊站在奶奶身後,正給奶奶推拿。
看見賀謹予來了,江萊也很意外。她聽說奶奶搬家,立馬就趕過來了。
本想著這會兒還是上班時間,應該不會遇到賀謹予,沒想到他也暫停工作趕過來。
「謹予啊,你怎麼這時候過來,還沒下班吧?」吉慧如問。
「奶奶,我一接到梅姨的電話就趕過來了。」賀謹予在她側面坐下。
吉慧如看上去心情很好,笑著說:「萊萊也是一接到電話就趕來了,你們倆都是孝順孩子,但是以後別為了我耽誤工作。」
「奶奶,您這兒不通,我用點力揉散它,您稍微忍著點。」江萊說。
「萊萊,你揉吧,奶奶受得了。」
江萊摸到吉慧如背部經脈一處淤塞,用手肘給她揉散。幾下之後,吉慧如覺得輕快多了。
賀謹予看著江萊眉眼低垂、溫聲細語的樣子,仿佛回到了從前。
那時候,他們還相敬如賓。
他在一旁靜靜看著,不發一語。
江萊不理會他的目光,給奶奶揉好了,她輕聲說:「奶奶,我去廚房看看川貝燉好沒有。」
「好,你去吧。」吉慧如笑著說。
祖孫倆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後院,吉慧如轉頭看著賀謹予:「謹予,你也去看看。」
賀謹予會意,起身朝廚房走去。
後廚全新裝修過,中西廚分開,一水兒的現代廚具,燃氣灶上卻放著一個煲藥罐子。
江萊用抹布包著藥罐把手,小心翼翼地把剛煲好的川貝雪梨水倒進小碗裡。
賀謹予見那個碗離她有點遠,便伸手把碗往她那邊推了推。這一推,江萊沒對準,把滾燙的汁水澆他手上去了。
賀謹予倒吸一口涼氣,手立馬紅了。
江萊嚇壞了,放下藥罐,抓起他的手伸到水龍頭下,用冷水沖燙紅的地方。
「大少爺,你不會做家務,就別幫倒忙了。」江萊小聲埋怨。
「這也能怪我?」賀謹予挑眉。
「怪我咯。」江萊陰陽怪氣。
「你是想謀殺親夫吧。」賀謹予沒好氣地說。
江萊怔了怔,卻沒抬眼。
「少爺燙傷了?」梅姨走進來,看見江萊抓著賀謹予的手在沖水。
江萊把賀謹予的手從水流下抽出來,仔細檢查,淡聲說:「沒事,塗點燙傷膏就好了,也不需要包紮。」
「我去找燙傷膏。」梅姨急忙轉身出去。
過了一會兒,燙傷膏找來了。江萊讓賀謹予坐下,她用棉簽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棉簽落在手背上,又輕又癢。她捧著他的手,掌心柔軟得像棉花糖。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多在她手心中流連。
「別亂動,燙傷的地方很脆弱,別弄破皮了,會發炎的。」江萊淡聲說。
梅姨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她走過來捧上燉好的川貝:「我先去跟大小姐說一聲。」
賀謹予看著江萊,忽然問:「有人追你嗎?」
江萊愣了一下,淡聲說:「有啊,多著呢,追我的人從長堤排到宜沙島。」
賀謹予眸子一冷:「包括那個盛延洲?」
「沒有他。」
賀謹予冷聲說:「你知道他有未婚妻嗎?我遇見過兩次。」
江萊愣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他說的「盛延洲的未婚妻」,就是她自己。
「哦,我知道啊,我見過的。」她淡淡說,「挺好的女孩子,名校畢業,長得也很漂亮,性格又好,還會做菜。」
「你說那個黃毛女?」賀謹予不相信,「看起來像太妹。」
江萊憋不住笑,尷尬地轉過頭去。
「你笑什麼?難道不是嗎?」賀謹予覺得莫名。
「染髮的又不全是太妹。人家挺好的。」江萊淡淡說。
賀謹予打量著江萊面上表情。
江萊幫他塗完了藥膏,轉身收東西,背對著他。
「我想搬回來陪奶奶,」他頓了頓,「你呢?」
江萊的手懸著,停了好幾秒,「我會經常回來看奶奶的。」
賀謹予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放平了嘴角。
「那套珍珠首飾,是誰為你拍下來的?」賀謹予問,
江萊愣了一下,回頭看著他,反問道:「為我拍的?不是對家作弄你?」
看起來,她確實不知情。
賀謹予頓了頓:「東西不在你手裡?」
「不在。我也不知道是誰拍的。」江萊語氣疏淡,「除了你之外,我不認識那麼有錢的人。」
賀謹予動了動唇。他想起帳戶里接連為汐月刷走的幾千萬。還有他給江萊設置的按月轉款。
兩萬塊。
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江萊心想,那套珍珠首飾一定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作劇,一定是有人為了整賀謹予。
那人成功了。賀謹予這輩子也沒輸得這麼慘。
「不會有人為了我一擲千金的,放心吧賀總。」她淡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