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款別人家的好女婿
清晨,江萊從吉家大宅出發。吉慧如想讓吉家的司機開車送她去,江萊堅持自己打車走。
她用打車軟體叫車,幾秒就有人接單了,一看車牌,是盛延洲的那輛豐田SUV。
江萊笑了。
一上車,江萊便問:「你怎麼來了?該不會為了接我,專門註冊了網約車司機吧?」
盛延洲淡淡地說:「遇上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說。」
江萊怔了怔,笑著問:「怎麼了?孩子長大了,你捨不得啊?」
盛延洲不說話,從座位旁邊拿了一個打包袋,塞給她:「好好吃早餐。」
江萊吐了吐舌頭,問:「今天是哪裡的豆子?」
盛延洲說:「印尼的,曼特寧。」
跟盛延洲熟了之後,江萊學會品鑑不同產地的咖啡豆,學會了分辨木頭,也跟著他聽古典樂。
不知不覺,他真的影響了她很多。
「周末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盛延洲問。
「去哪?」江萊邊喝咖啡邊問。
「去海崇街淘一淘舊貨。那邊很多宗祠、祖屋還有老房子。有些老物件,後人看不懂,當成破爛賣了。」
「你讓我陪你去收破爛?」江萊笑了,「好啊,我最喜歡撿破爛了。」
盛延洲餘光掃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揚了起來。
***
周末,江萊和盛延洲去了海崇街。
這裡是清朝時達官富商聚居的區域,花城僅存的清朝古建築群。現在改成了文化街區,遊人不多。灰磚灰瓦,綠柳垂蔭,周末來這兒走走,很愜意。
盛延洲帶著江萊逛舊貨市場,他淘了一對清朝的楹聯,一對石灣獅子灰塑,又看中了一個外銷座鐘。
銅鎏金的錶盤,白色的琺瑯刻度,指針已經不走了。
江萊湊過去看,問他:「這鐘還能走嗎?」
「不會走了。」盛延洲說,「我試著修修。」
他把鍾拿起來,也買下了。
所有東西都發同城快遞,送到他家。逛完了,兩人準備去找個地方喝咖啡。
走了兩步,江萊看見路邊坐著一個婦女。
五十多歲,穿著素淨的衣服,頭髮挽著,五官端正,氣質很好。
她捂著心口,滿臉是汗,臉色發白,嘴唇也沒有血色。
江萊蹲下來,看著她的臉色,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婦女說不出話,只是點了點頭,手按著胸口,呼吸又急又淺。
江萊問:「您有心臟病嗎?」
婦女又點了點頭。
江萊翻開她的手提包,在裡面翻了翻,找到一瓶硝酸甘油。她擰開蓋子,倒出一粒,送到婦女嘴邊。
「含在舌下,別吞。」
婦女照做了。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臉色也好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著江萊,輕聲說:「謝謝你。」
江萊問:「您家住得遠嗎?我們送您回去。」
婦女指了指巷子深處:「就在前面。今天女兒帶男朋友回來吃飯,我出來買菜,沒想到心臟病犯了。」
盛延洲彎腰把菜撿起來,拎在手裡。
江萊轉頭對他說:「延洲哥,我們送阿姨回家吧。」
「好。」盛延洲手上拎著好幾袋子菜。
回去的路上,婦女告訴江萊,她姓方,方覺夏。
「方阿姨,您住在這裡,一定很愜意吧?」江萊問。
「還行吧。」方覺夏笑著說,「我夫家世世代代住在花城,祖上出過兩榜進士,當過官。這房子本來是文保單位,家裡人一直不肯搬。」
看到方覺夏的家時,江萊愣住了。
這是一座完整的清朝三進院子。門楣上還有磚雕,花鳥人物,線條繁複,有些地方磨損了,但還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院子裡的青磚地面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牆角種著幾株茶花。
江萊「哇」了一聲:「好漂亮的院子啊!」
方覺夏笑著說:「這房子前幾年賣出去過,最近女兒的男朋友出錢幫我們買回來了,還重新裝修了一下。現在住得舒服多了。」
盛延洲站在門檻邊上,沒有往裡走。他看了一眼天井裡的那口大缸,又收回了目光。
方覺夏拉著江萊的手,一直在誇她女兒:「江小姐,我女兒和你一樣,又漂亮又能幹,美國名校畢業的。」
江萊笑眯眯地聽著。
「她和她男朋友是青梅竹馬,從小就認識。兩家人以前是世交,後來出了一點事,鬧得不太愉快。」
方覺夏說著說著,有點心酸起來。
」那孩子心裡有負擔,不敢跟她公開來往,兩個人偷偷摸摸的。」她嘆了口氣,「其實我都看在眼裡。上一輩的恩怨是上一輩的事,我不想讓孩子為難。只要她幸福,我沒什麼不能放下的。」
江萊說:「這些話您應該跟他們說。不然他們不知道您的心思,心裡可能一直有負擔。」
方覺夏點點頭:「對。今天她第一次帶男朋友回來吃飯,我打算跟他們好好談談。」
盛延洲站在門口,他看了江萊一眼,溫聲說:「萊萊,快到飯點了。別打擾人家吃飯。」
江萊點點頭,對方覺夏說:「方阿姨,我們不打擾了。您好好休息,藥記得隨身帶著。」
方阿姨拉著她的手不肯放,說什麼也要讓他們留下來吃午飯。
「你們救了我的命,連頓飯都不吃,我心裡過意不去。」
她看著江萊,又看著盛延洲,「至少跟我女兒和未來女婿見一下。那孩子有本事,花城人人都認識,能量很大。交個朋友,以後有什麼難事,可以開口讓他幫忙。」
三個人正在前廳拉扯,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媽,我回來了。您看誰來了?」
腳步聲從門檻那邊傳過來,緊接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竟然是沈汐月和賀謹予。
四個人在廳堂里打了個照面,空氣像被抽空了一瞬。
沈汐月挽著賀謹予的手臂,臉上還掛著進門時的笑意,看見江萊,那笑容僵了一下。
賀謹予的目光從江萊臉上掃到盛延洲臉上,又從盛延洲臉上掃回江萊臉上,下頜線驟然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