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吉大小姐,該給名分了


  從沈宅出來,江萊和吉修澤都有些餓了。兩人在巷口找了家老字號茶餐廳,

  坐下剛點了菜,盛延洲也到了。

  「怎麼樣?」盛延洲問。

  「空房子,沒什麼好看的。就是東廂房柜子里掛了一套賀謹予的西裝。」江萊淡淡道。

  盛延洲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吉修澤翻著菜單,又加了一道碗仔翅。

  「大哥,」江萊放下筷子,「你剛才說吉家在賀氏董事會有席位,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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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修澤合上菜單,看著她說:「當年姑婆給賀家投入的資本和人脈,是一筆算不清的帳。但賀老爺子是有情義的,臨終前寫了份遺囑,把賀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留給姑婆。」

  他頓了頓,繼續說:「姑婆沒要董事會的席位,把這部分股份平分給賀迎頫和賀謹予代持。開始幾年賀家還按比例給姑婆分紅,姑婆也不計較,只認那個數字。」

  「後來呢?」盛延洲問。

  「後來賀氏幾次增資擴股,這部分代持的股份就被稀釋了。第一次增資,姑婆那百分之十五被攤薄到百分之十一。第二次直接攤到個位數。賀家沒有按比例給姑婆補足配股,也沒有簽任何書面協議確認這部分權益。再後來,連分紅的數字都沒了。」吉修澤說。

  盛延洲說:「代持本身在法律上是有效的,但吉奶奶手上缺幾樣關鍵的東西。包括,書面代持協議,歷次配股的確認文件,分紅中斷以來的追索記錄。」

  他頓了頓,「賀家拖了這麼久,時效上也有爭議。真要打官司,法院會問,為什麼這麼多年不主張權利。」

  「當初是因為姑婆沒有後人,她覺得這些東西多半會留給賀謹予,我們吉家也不缺那點股份。而且當時基於信任做的安排,現在信任沒了,要重新確權。」吉修澤頓了頓,「賀家如果配合,把歷年的股東會決議和財務憑證拿出來,能算清楚。如果不配合,光是審計取證就要拖很久。」

  江萊聽完,拿起筷子繼續吃。

  「所以賀迎頫不給,是算準了奶奶手上沒有書面證據,也是吃定了打官司周期太長,想拖到不了了之。」江萊說。

  「是這麼回事。」吉修澤道。

  江萊沒有接話,但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江萊把筷子擱在碗上,淡聲道:「大哥,奶奶的股份,我會拿回來。屬于吉家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吉修澤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

  「大哥,等著看我表現。」

  吉修澤和盛延洲相視一眼,都笑了。

  「萊萊是跟你學的?」吉修澤問。

  盛延洲端起茶杯,淡淡道,「是她自己悟的。」

  「對了,再過兩周縈縈就要和她未婚夫舉行訂婚儀式。」吉修澤頓了頓,「萊萊,你帶延洲一起來港島吧。聽說你叔叔也在港島治病?」

  江萊手中的筷子頓了頓,她瞟了盛延洲一眼。

  帶他一起去港島看叔叔嬸嬸?怎麼覺得,有點女婿上門的意思。

  盛延洲定定回視她,眸底染了幾分得意和期待。

  瞧那意思,好像是在說,該給名分了。

  ***

  賀謹予推開嵐廷的房門,玄關的燈壞了,壞了幾天,他一直忘了叫人來換。

  他在黑暗裡換了鞋,走進廚房,打開燈,從櫥櫃最深處翻出那包麵條。

  麵條的保質期已經過了,但這是江萊離開家之前買的,味道也還沒有變,所以他不在意那個模糊的日期。

  煮好麵條,他端著碗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

  以前吃完晚飯,江萊總是建議一起看綜藝節目。他不讓,說淺薄。

  後來她就不碰遙控器了。

  屏幕上,幾個人在做著輕鬆的遊戲,他不知道笑點在哪裡,但還是看了下去。累了一天,大腦需要這樣的放鬆。

  他忽然想,那時候她也許不是真的想看綜藝。是他太緊繃了。

  剛接手集團那陣子,他每天回來臉都是黑的,她大概察覺他狀態不對,想讓他看點輕鬆的,把腦子放空。

  那時候她沒有說,他也沒有懂。

  晚上十點,賀謹予關上電視,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去洗澡。

  浴室里,他在沐浴液上按了兩下,擠出最後一點泡沫。

  瓶子空了,他拿起來搖了搖,確認沒了。

  洗完澡,他打開垃圾桶,打算把空瓶子扔了。

  瓶子懸在桶口上方,他的手卻頓住了。

  沐浴液是她買的。她走了之後,這房子裡她的東西用一件少一件。

  他把空瓶子擰緊,放回淋浴間的架子上,和她的牙刷、她的梳子、她那隻擠了半管就擱在那裡的護手霜排成一排。

  他刻意讓這個家處處都是她的痕跡。電視柜上翻了幾頁扣在那裡的書,鞋櫃裡那雙毛絨拖鞋,都按她離開那天的位置擺著。

  像安慰劑,像鎮定劑,讓他覺得她還在,只是暫時走開。

  門鈴響了。

  他整個人頓住。心跳先於理智,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這麼晚了,誰會來。

  賀謹予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

  不是她。是沈汐月。

  賀謹予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是沈汐月打的。

  賀謹予怔了怔,這鈴聲,她一定聽到了,知道他在門背後,卻沒有開門。

  賀謹予煩躁地掛斷電話,換成靜音模式。

  沈汐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謹予,我要去美國了,去找我媽媽和堂哥,以後我不會打擾你了。」

  一封信從門縫底下塞進來。信封擦過地板,沙沙地響。

  「我最後想對你說的話,都在這封信里。」她說。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封信躺在他腳邊,他俯視著,像是冷眼看著以前的自己。

  他為什麼還要看?

  再對沈汐月有任何一絲憐憫、同情,都是實錘他對江萊的背叛。

  吉修澤說得對,他給沈汐月的每一分補償,都是從萊萊身上剜下來的。

  賀謹予彎腰把信撿起來,直接撕碎扔進垃圾桶。

  剛做完這一切,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他爸賀迎頫打來的。

  「謹予,你媽狀況不太好,這邊建議轉去港島看看。你跟我一起去。」賀迎頫不容拒絕地說。

  賀謹予握著手機,沒有出聲。

  那個女人什麼時候成了他的媽。她只是一個上位的小三,一個在他生母病榻前堂而皇之走進賀家大門的女人。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母親身體一直不好,遭遇丈夫背叛,常年抑鬱。

  他童年留下的最深的記憶,是跪在奶奶的蒲團上,對著觀音像一遍一遍地求,求菩薩讓媽媽好起來,不要丟下他一個人。

  菩薩沒有應,媽媽還是走了。

  「我過去有什麼用。」賀謹予淡淡地說。

  賀迎頫的聲音陰沉沉的:「謹予,你連這邊這個家也不要了嗎?」

  賀謹予心想,那個家,跟他還有關係嗎。

  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眼下父子倆的股比幾乎持平,集團風雨飄搖之際,他們還需要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我讓司機開車,現在過來接你們。關口見。」他掛了電話。

  這麼做,不是為了老爺子,也不是為了馮亞真。是為了公司。

  他這麼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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