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他失憶了?
醫院走廊里,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江萊一手拖著點滴架子,腳步匆匆地往重症監護室走去。
「病人!你不能自已走!」護士在後面追她。
江萊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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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護室前,站了好幾個人。陸觀棋、黃箏、吉修澤、江澍都在。
「萊萊,你怎麼過來了?」吉修澤臉色一沉,「這裡有我們守著就夠了,如果延洲醒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你先回病房休息吧。」
江萊搖搖頭:「我不回去,在病房也休息不了。醫生怎麼說?」
江澍說:「醫生剛才出來了一趟,說他應該快醒了。」
江萊鬆了口氣,在監護室外的長椅上坐下,不走了。
賀謹予本來也要趕過來,都快過關了,警察追上了他的車,作為嫌疑人之一的他,被警方帶走了。
同時被帶走的,還有已經到了機場準備登機飛加拿大的賀迎頫。
老傢伙早就在機場等著了。如果事情能幹淨解決,他就回家。一旦發現有什麼不對勁,馬上登機出國。
盛延洲在趕往港島的同時報警,讓警方對賀家父子實施邊控,這才沒讓賀迎頫跑掉。
荊鶴野打電話告訴江萊,事情發展成這樣,社會影響極壞。賀迎頫買兇殺人未遂,可以判無期或者死緩。至於股權,肯定能要回來。
眼下,江萊全然沒有心思考慮這件事,她擔心的是盛延洲。
不論大家怎麼勸,她就是守在門口不肯走。江澍和吉修澤沒辦法,只好由著她。
等了五六個小時,醫生幾次進出,傳遞的信息都是「病人生命體徵平穩,腦部傷情要等他醒後才知道」。
晚上九點,吉慧如匆匆趕來,看見江萊平安無事,年過八旬的老人家,一看到死裡逃生的孫女,眼淚就流了下來,漲了幾次口,話都說不出來。
江萊寬慰地把老太太抱在懷裡,輕聲安慰說:「奶奶,別傷心,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她頓了頓,開朗地笑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吉慧如扯了扯嘴角,顯然是想笑一下,好安慰孫女,可她笑不出來。
醫生最後一次從監護室里出來,臉上總算有了笑容。
「病人醒了。你們可以一個一個進去看他。誰先進去?」
江萊鬆開奶奶的手,站起來。
「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先進去。」
***
盛延洲躺在白色的病房裡,他很討厭白色。
房門不怎麼隔音,外面的談話,他都聽見了。
醒來的這十分鐘裡,他一直在心裡盤算著。
江萊這次死裡逃生,他認為全然是上天眷顧,但他不想再賭第二次了。
他更害怕的是,這件事會啟發他的敵人,把傷害江萊作為打擊他的手段。
現在是他近幾年來挑戰最大的時候。G國的礦被沒收,讓他損失慘重。假以時日,他一定能恢復元氣,但盛啟楠不會讓他慢慢恢復。
這次晟世集團改選董事長,如果他落敗,盛啟楠一定會更加瘋狂地打擊他。
這種時候,他只能把力量收回來,保護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
他最重要的,就在這扇門外。
十分鐘內,盛延洲做了一個看似瘋狂的決定。
他要假裝失憶。
一來,這樣可以示人以弱,誘導對手放鬆戒備、露出底牌。
二則,如果他「失憶」,江萊一定會讓他和她住到一起,這樣,他就可以貼身保護她。
盛延洲剛在心裡寫好「失憶腳本」,病房的門被推開了,江萊走了進來。
監護室里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盛延洲躺在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手背上插著輸液管。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看過來。
江萊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柔聲問:「感覺怎麼樣?」
他看著她。目光很平靜,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沙啞,卻又很清晰:
「你是誰?」
江萊一僵。她看著他的眼睛,希望從裡面看出促狹,可那雙眸子黑沉沉的。
「你跟我裝傻,是不是?你在開玩笑對吧?」
「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我們見過。」
「……你真的不記得了?」江萊看向站在床尾的醫生,「龐醫生,這是怎麼回事?」
醫生走過來,給盛延洲做追視測試,然後轉過身對江萊說:「CT結果顯示腦部沒有血塊壓迫神經,失憶應該是暫時的。」
「他什麼時候能想起來?」江萊問。
「這個得看後續恢復的情況了。」
江萊看著盛延洲,沉默了片刻,柔聲說:「延洲,我是你的女朋友,我叫江萊。我被人綁架了,你趕來救了我,倉庫里有個鋼架砸了下來,你頭部受了傷。」
江萊頓了頓,「你有沒有還記得的人?」
他搖了搖頭:「我是誰?」
江萊愣了一下,眼圈倏地紅了。
「你叫盛延洲,你是我最愛的人。」她握著他的手,「別擔心,醫生說你會慢慢想起來的,我會陪著你。」
盛延洲好像很累,又閉上了眼睛。
醫生說,病人需要休息,江萊只好先出去。
剛走出病房,門外的人都圍了上來,詢問情況。
江萊看著他們,沉默了一瞬。
「延洲……他失憶了,他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黃箏愣在原地。
陸觀棋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一下,平靜地重新戴上眼鏡。
黃箏輕聲說:「過幾天,美國那邊就要召開股東大會了,從G國拆回來的設備才剛離開港口……」
剩下的話,黃箏沒說出口。師父這時候失憶,這麼大一個攤子,怎麼辦?
「江萊,有件事,我現在必須告訴你。」陸觀棋看著江萊,「前陣子,先生訂立了遺囑,如果他發生什麼不測,他名下的所有財產都給你。」
江萊狠狠愣了一下,然後拔高聲音說:「可是他現在還好好的,你為什麼說這些?」
陸觀棋不緊不慢地說:「現在先生失憶了,他名下的公司核相關業務,理應由你託管。別擔心,我和小箏都聽你的,我們會幫你。」
病房裡,盛延洲不由得屏住呼吸。
陸觀棋不愧是他的心腹。事先完全沒有商量,觀棋竟然瞬間就領會了他的意圖,還自動幫他推進下去。
但他不知道江萊會怎麼說。
門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聽見她說:「延洲一定會恢復記憶的。在此之前,我會盡力幫他穩住局面。」
盛延洲長長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