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老婆總
盛延洲翹著二郎腿,十指鬆弛地交錯:「老婆總,打算怎麼做?」
江萊沒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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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段日子,總算把盛延洲礦業這一筆帳算清楚了。
盛延洲投的G國那個礦,整個廠區加上配套公路、碼頭,大概投了200億。
200億之中,有一半是當地銀行的貸款,以及發債募集來的資金。當地違約,這筆100來億的貸款和發債,自然就展期甚至不還了。
其他股東投了一些,盛延洲自己真金白銀投的,大概是50億。
他事先得到消息,做空鎢礦石期貨和G國國家主權債,賺了一筆,大概回血了5個億左右。
拆回來的設備,經過中東賣掉一批,大概能賣5個億。
剩下的部分運回國內,要麼找買家接手,要麼以固定資產入股,自己搞個礦。
如果最後這條能變成現實,那虧的就不多,算上前些年賺的,說不定還能打平。
關鍵是上哪找接盤俠?
江萊打聽到,塔城地區有個國有鋰礦經營陷入困難,正在找新的投資者。
鋰礦是電池的血液,這幾年價格一直在漲,最近半年總算是平穩了,正是交易的好時候。
但是要投資一個大型國有礦,沒上面的支持是肯定不行的。
江萊打開自己隨身的筆記本,上面寫了一個電話號碼。
「這位趙應霽,是某位大人物的次子。那位大人物對我們能不能投資鋰礦,可以說起了決定性作用。但他不會輕易見我們。」
江萊頓了頓,「恰好,趙總的太太程冬宜是花城人,最近趙總陪太太回來探望老丈人。今晚他們在自家別墅辦party,我弄到了邀請函。」
「你想怎麼做?」盛延洲問。
江萊看著他:「只要趙應霽肯引薦,讓我見一見那位大人物,我就有機會說服他,爭取到投資那個鋰礦的機會。」
「你要去攻略這個趙應霽?」
江萊「嘖」一聲。
「我去搞定他老婆,你去搞定趙應霽本人。」她瞪了盛延洲一眼,「你只是失憶了,顏值、風度、智商、手腕都在線,交給你沒問題吧?」
盛延洲:「老婆總,把對方的資料發給我。」
***
「趙總,這邊的飲食還習慣嗎?」
「還好,平時家裡也常吃粵菜,要就太太的口味嘛。」
「平時有什麼愛好?打高爾夫嗎?」
「以前打。老頭子身份有忌諱,讓我少去,現在很少打了。」
趙應霽穿著一身灰色棉麻休閒西服站在人群中,身高腿長的他顯得鶴立雞群。
這次陪太太回她老家,慕名前來拜訪的人不少。飯局邀約排不過來,索性就安排了一次家宴,把爽了約的都約過來。
但大多數人他並不相熟,他的主場在北邊,南邊的僅有生意來往。
他這個人,平時醉心事業,興趣狹窄。社交起來,很缺乏共同話題。聊生意吧,又怕泄密。政治經濟形勢更是不敢談論,怕說錯話會殃及自家老頭子。
趙應霽禮貌地寒暄著,希望客人們察覺他這個人其實很無趣,從而自己去找點樂子。
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他走到哪,這群人就跟上來,再次以他為圓心,圍成一個圈。
趙應霽的視線越過一片黑壓壓的腦袋,遠遠看見一個人站在走廊盡頭,正仰頭看牆上的畫。
那是一幅惲南田的花鳥。他花大價錢收的。
惲南田並不是一位為人熟知的畫家,看來這人也懂丹青。
趙應霽對眾人說:「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那人身材高挑,寬肩修腰,長腿筆直,高爾夫球衫配休閒西褲,看上去應該是個經常鍛鍊的。
「看中這幅畫了?」趙應霽聲音輕快地問。
那人轉過身,趙應霽才發現,此人容貌竟如此不俗。
南方的皮相北方的骨相,輪廓分明卻又溫潤如玉。令人一見難忘。
趙應霽下意識地看了看左右,他那位專愛看帥哥的夫人呢,怎麼,今天雷達失靈了?
「我只是覺得稀奇,我以為這幅畫是條幅,今天才發現,竟然是對幅。」
趙應霽怔了怔。
那人伸過手:「幸會,我是盛延洲。」
「初次見面,我是趙應霽。您剛才說,這幅畫是對幅,有依據嗎?」趙應霽邊握手邊問。
盛延洲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我家也有一幅,這難道不是一對嗎?」
盛延洲點開相冊,把手機屏幕轉向趙應霽。
照片裡是一幅豎軸花鳥,和牆上那幅幾乎等高。
「您那幅,畫的是白鷺棲在荷梗上。我這一幅,畫的是另一隻白鷺展翅從水面飛起,正往畫外去。」
盛延洲說,「兩幅拼在一起,一靜一動,中間空出的那一段,正好是水面的余白。」
趙應霽接過手機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牆上的原畫。
兩隻白鷺,都用工筆翎羽,而荷葉蓮蓬全用沒骨法暈染,濃淡在若有若無之間。
難怪他總覺得這幅畫哪裡「沒畫完」。原來差的不是留白,是另一半。
他不由得又看了盛延洲一眼,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
「你家裡這幅畫,是從何處得來?」趙應霽問。
「祖上傳下來的。」盛延洲說,「不知趙總可否割愛,把這幅畫轉賣給我?」
趙應霽一怔。
今天來這別墅的人,都存著巴結他的心思。眼前這位男子,卻讓他割愛。
他差錢嗎?
趙應霽有點被氣笑了:「盛總是吧,你能出多少?」
「這幅畫對我和我的家族意義非凡。只要您肯割愛,價錢隨便您開。」
趙應霽冷冷勾了勾唇:「談錢沒意思。今天趙某有心和盛先生交個朋友。咱倆打個賭,要是您贏了,這幅畫您可以直接拿走。」
「怎麼個賭法?」
「這隻白鷺是用幾筆畫出來的?奇數還是偶數?」
「奇數。」
「那我賭偶數。」
「趙先生,我不建議賭這個。因為我掃一眼就知道有多少筆。」
「我不信。」趙應霽來勁了,「我們現在就數。如果你輸了,你家那幅……」
「我雙手奉上。」盛延洲說。
滿屋子客人找不到趙應霽。大家紛紛詢問,趙總去哪了。
萬人迷趙總卻站在不起眼的地方,和一位初次見面的客人較真,親自數起白鷺的筆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