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踢爆內情
江萊在夜市逛吃逛吃,忽然接到章嘉荏打來的越洋電話,她把手裡的炸脆球往盛延洲手裡一塞,接通了電話。
「喂,萊萊,你身邊怎麼這麼吵?」
「我在印度呢。延洲在陪我逛夜市。什麼事,你吩咐嘛。」
「哦,上次你說,在無篆見到我爸,我想他可能是誤會了,以為我和阿澍要訂婚。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現在想去把那套禮服拿回來。」章嘉荏說。
江萊有點摸不著頭腦,她要去拿衣服,自己去就好了,為什麼要打電話給她?
章嘉荏頓了頓,繼續說:「我聽說無篆的主理人不太好打交道,你能不能幫我跟她說一身,就說章總訂的那套禮服,今天禮服的女主人要過來看看。」
江萊覺得這個請求多少有點奇怪。明明她可以讓自己老爸打電話給寧檸。
但這只是一個電話的事兒,江萊沒有深想也沒推辭,一口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她馬上給寧檸打過去,說章總那套禮服的女主人想過來看看衣服。寧檸說她還在工作室,衣服已經開始上裝飾了,現在過來正好可以交流一下。
「太好了,那我現在就跟她說。」江萊笑著說。
「對了,江小姐,對方……那位舒小姐,長什麼樣啊?」寧檸問。
「舒小姐?」江萊怔了怔。
「對啊,不是舒小姐要過來嗎?」
江萊忽然明白了。
那身禮服,那身章問天訂製的禮服,不是給章嘉荏的。
多半是章問天自己有情況。他要再婚了?
江萊的心思快速地轉動,把這件事前前後後盤了一遍。
章嘉荏接到她打過去的電話,知道父親在做禮服,很快猜到父親要再婚,但她不知道對象是誰。章問天壓根沒告訴女兒。
想想也是,他的結髮妻子、嘉荏的生母才過世不到兩年,他就要再婚了。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剛認識的,還是早就在一起了。
嘉荏想查查那個女人,但是又不好明說,所以打著禮服女主人的名義,去無篆看看。
「……哦,是的,是舒小姐。她年輕,漂亮,很有氣質,你見到她就知道了。」江萊說。
「好的,我就在工作室等她。」寧檸掛了電話。
江萊呆呆地看著盛延洲。
「怎麼了?那邊發生什麼事了?」盛延洲還端著那盒脆球。
「我好像無意之中踢爆了章問天準備再婚的事。這件事,他原本打算瞞著嘉荏的。」江萊說。
「……嘉荏現在覺察到了?」
「嗯,她現在要過去看衣服。」
「你打算怎麼辦?」盛延洲問。
江萊翻了個白眼:「還能怎麼辦?我跟章問天又不熟,當然是幫自己的閨蜜啦。嘉荏真可憐,就要多個後媽了,自己還不知道。我現在就給她打過去。」
江萊再次拿出手機,撥通了章嘉荏的號碼。
「餵?荏荏,我跟工作室的主理人寧檸說好了,你現在就過去吧,她在工作室等你。」
「好的,謝謝你,萊萊。」
「不客氣。」江萊頓了頓,又抿抿唇,不覺壓低了聲音,「對了,那個女人,她姓舒。」
兩邊都沉默了。
江萊再次緩緩開口:「你小心,別說漏嘴了。我跟主理人寧檸說,是舒小姐要過來看衣服。」
「萊萊,我……你什麼時候回來?」
江萊聽得出,嘉荏現在很需要身邊有人支持她。
「我在這邊給朋友找藥,過兩天就回去。你別慌,去看看,什麼也不要說。如果拿不定主意,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江萊看了一眼盛延洲:「我,和延洲,我們都支持你做的任何決定。」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江萊的心並沒有放下。
「要是他們沒分手就好了,這會兒我哥能陪著她一起面對。」江萊訥訥道。
「嘉荏是成年人,她能處理好的。」盛延洲又頓了頓,「我們該支持的支持。」
江萊點了點頭。
嘉荏很強,很厲害,她一定可以。
但她還是忍不住擔心。
她了解嘉荏,一個寧折勿彎的女子,最怕她一時衝動掀桌子,讓局面無可挽回。
盛延洲抬手撓了撓她的腦袋:「我們繼續逛吧。」
江萊挽著他的手:「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吧?」
「當然。」盛延洲淡淡道,「等我們生夠了,我就去結紮。」
江萊用力他:「一天到晚淨說些瞎話。」
「跟阿澍學的。」盛延洲聳聳肩。
可是瞎話讓她心情好了些。
兩個人手拉著手,沿著狹窄的街道往下走,走進燈火深處。
***
章嘉荏獨自開著車去禺山區那家設計工作室。
停車,進門,她見到了主理人寧檸,一個三十多歲、膚色健康、體脂率極低的女人。
對方很客氣,一見面就稱讚:「我聽章總說,舒小姐今年四十五了,可說出去二十五都有人信。」
四十五歲?章嘉荏嘴角含著微笑,手指卻緊了緊。
「他之前一直對我保密,我也是才知道這件事的。我可以先看看衣服嗎?」章嘉荏問。
「當然,衣服就在樓上,我正在做領口刺繡的部分。」
寧檸走在前面,領著章嘉荏上樓:「這件禮服,章總花了很多心思。他說你們認識了二十多年,他把對你的感情都融入這件禮服之中了。」
章嘉荏的腳步猛地頓住。
二十多年?!
這二十多年來,父親一直在家庭之外藏著一個女人?
而她和她媽媽,卻對此毫不知情!
「章總頭一回來,說想做一件帶桂花紋樣的禮服。」
寧檸邊走邊說,「他說舒小姐您喜歡桂花,家裡天台上還種著一盆。我就提議,把桂花繡在袖口上。」
二樓是一間開放式的工作室,燈火通明。
正中央,半身人台上掛著一套禮服。
裙子是乳白色的,料子很軟,在燈光下像蒙了一層薄霧。
領口已經上了宋錦,壓著一枚老玉扣。袖口那叢桂花繡到一半,光在金線上隱隱流動。
「您個子不高,但比例很好。」寧檸把袖子翻過來給她看,「章總說,您腿好看,裙擺想收到腳踝上面一點,走路方便,也好看。」
「這條裙擺我們改了三版,最後做成前短後長,走動的時候會有一點小擺動,很襯人。」
章嘉荏站在那裡,看著那件禮服。
很美。美得讓她喉嚨發緊。
父親的情人仿佛就站在她面前,栩栩如生。
女人美得像觸碰不到的詩句。
這件禮服,不僅代表著那個女人,更代表著,父親心裡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