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血與火的洗禮!
麥秋雁帶著一幹警察走出包廂。
還順勢關上了門。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厚重的包廂大門從外面嚴絲合縫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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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仿佛連空氣都被隔絕了。
原本充斥著警察執法時候的呵斥聲和嘈雜人聲都消失了,整個包廂里頃刻間變得死一般的冷清。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依舊散發著昏黃而曖昧的光暈,但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悽厲。
暗紅色的地毯上到處灑落著碎裂的玻璃渣子和傾倒的酒水,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以及一種屬於暴力的焦灼氣息。
角落裡那個被謝安捅傷的青年已經徹底昏死在血泊中,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在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中,只剩下眾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包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坐在沙發上的謝安。
很顯然,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個渾身浴血眼神如狼的男人,才是這裡真正的主宰。
就連一向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李洛熙,也微微眯起了那雙狹長的美眸,靜靜地注視著謝安。
謝安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拖著那條還隱隱作痛的右腿,一步步地走向了沙發的最深處。
在那裡,楊迪和周莉正緊緊地蜷縮在一起。
楊迪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已梨花帶雨,精緻的妝容早已花掉,淚水沖刷出一道道斑駁的痕跡。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心口被狠狠揪住。
她身上那件修身得體的夜場制服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領口處的布料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大片布滿紅痕的肌膚,應該是因為掙扎拉扯出來的紅印子。
窄裙的裙擺也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的那雙修長玉腿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沒有受到明顯的外傷,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和絕望,卻比任何傷口都更讓人心疼。
她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獸,死死地蜷縮在角落裡,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而周莉正用雙臂死死地將她護在懷裡。
周莉的情況比楊迪更糟。
她上身的襯衫不僅被扯破了幾個大洞,頭髮也凌亂不堪地貼在臉頰上。那張明艷的臉上左顴骨高高腫起,印著一個清晰可見的紫紅色巴掌印,嘴角還掛著一絲乾涸的血跡。就連小腿手臂都布滿了青紫的淤痕,顯然是剛才替楊迪擋下拳腳時挨的。
看著這兩個相依為命的女孩,謝安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刺痛了。
莫名的心疼,也莫名的憤怒。
呼!
謝安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蹲下身子,伸出一隻手輕輕搭在周莉顫抖的肩膀上,另一隻手則覆上了楊迪冰涼的後背。
「好了……沒事了。」
謝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比心安的力量。
「都過去了,有我在。」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一直緊繃著神經的楊迪猛地抬起頭。當她看清眼前這張滿是血污和淤青的臉龐時,眼中的恐懼瞬間化作了決堤的洪水。
她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撲進謝安的懷裡,雙手死死地摟住謝安的脖子,放聲嚎啕大哭起來。
「嗚……謝安……嗚嗚……」
哭聲撕心裂肺,帶著無盡的委屈和後怕,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謝安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髮絲上,任由她的眼淚落在自己滿是血污的襯衫上。
感受著楊迪劇烈顫抖的身體,謝安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碎了一般。
疼得無法呼吸。
「沒事了,沒事了……」謝安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著,「有我在,沒人可以再欺負你!」
楊迪卻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突然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謝安的肩膀上。
她咬得那麼用力,仿佛要將自己的靈魂都嵌進他的骨血里。
謝安沒有躲,也沒有喊疼。
任由那股鑽心的疼痛從肩膀傳來。
然後更加用力地抱緊她,任由她發泄著內心的崩潰。
謝安也曾遭遇過被打斷腿的場景,他能夠理解楊迪心中的那股子絕望和崩潰。
幾乎感同身受。
謝安也知道此刻的楊迪並不需要語言上的安慰,只需要一個依靠的肩膀,也一個可以發泄的地方。
謝安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這個女人。
相比之下,其他的一切都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過了好一會兒,楊迪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來。
她鬆開了咬著謝安肩膀的牙齒,嘴唇上還沾著謝安的血跡。隨即靠在謝安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情緒終於平復了一些。
謝安感覺到楊迪的情緒恢復了正常,眸子也恢復了不少清明,就小心翼翼的問:「感覺好點了嘛?」
「我沒事……」楊迪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地看著謝安身上的傷,聲音哽咽著說道,「主要是莉姐……莉姐一直護著我,被他們打了好多下……」
謝安聞言轉過頭,打量旁邊同樣滿臉淚痕的周莉。
謝安拍拍楊迪的背:「你想放放,我看看周莉的傷勢。」
楊迪很乖巧的「嗯」了一聲,隨即鬆開了謝安。
謝安走到周莉身邊,先是輕輕捏了捏周莉紅腫的手臂,又按了按她的小腿,低聲問道:「看看能不能動。」
周莉咬著蒼白的嘴唇,動了動手腳,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還能動……」
謝安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都是皮外傷,還好,沒傷到骨頭。」
他站起身向兩人伸出手:「先起來吧,地上涼。」
在謝安的攙扶下,楊迪和周莉互相依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旁邊一張還算乾淨的沙發上坐下。
剛一坐下,周莉的情緒也徹底崩潰了。
她捂著紅腫的臉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泣不成聲地說道:「謝安……我們這對同村姐妹今天差點就要交代在這裡了……我真的以為你不會來了……」
聽著周莉那絕望的哭訴,謝安的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和自責。
這兩個女孩是一個村的,一起在夜場裡互相扶持,苦苦支撐。
都說患難見真情,謝安也沒想到周莉會這麼護著楊迪。頓時對這女人多了幾分敬意。
謝安拍著周莉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道,「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你們需要,我說什麼都一定會來。」
說完,謝安加了一句:
「楊迪有一個好姐姐。你們放心,今天他們加在你們身上的每一分屈辱,每一道傷痕,我都會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你們要不來的公道,我謝安幫你們要!」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昏暗的包廂里迴蕩。
周莉和楊迪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卻宛如神明般擋在她們身前的男人,眼中的恐懼終於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依賴與安心。
不遠處的李洛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看著謝安那溫柔而又霸道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其實李洛熙也一直以為謝安不會出手干涉。
畢竟連場子裡的保安經理都不敢阻攔威少。
但李洛熙發現自己大大低估了謝安。
謝安非但出手干涉了,反而還把事情善後得那麼漂亮周全。
既重情重義,也心思縝密。
這樣的男人,已然讓李洛熙感到分外震驚。
要知道,在如今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裡,像謝安這樣的男人已經相當罕見了。
李洛熙明顯感覺到,自己對謝安的態度,看謝安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似乎覺得,謝安在今天這場血與火的洗禮中,徹底完成了某種屬於謝安的蛻變。
安撫好楊迪和周莉後,謝安的目光看向了對面的威少。
不知為何,威少竟然被謝安的目光看得渾身一冷,有股子背脊發涼的後怕感。
噔噔噔。
威少本能往後退了兩步,眼神里寫滿了驚慌:「你,你想幹什麼?」
謝安沒說話,而是從掏出一根煙塞進嘴裡,然後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起來。
謝安此刻怒氣上頭,他需要一根煙讓自己冷靜冷靜。順便整理一下思路。
謝安已經不是剛出社會的那種萌新了。
做事情不會只想著亂來,憑藉一口義氣和一腔熱血。
他需要考慮善後,以及可能帶來的風險。
這是一個男人走向成熟的標誌。
謝安擔心自己太過衝動,導致事情沒辦法收尾。
他一邊吸著煙,一邊微微眯起眼睛,在腦海中把事情的各種可能性都過了一遍。
首先,這個威少他爹是工商局的副局長,背景很硬。
而且威少速來欺男霸女,干慣了惡事,從來沒人膽敢懲罰他。他就養成了一種我爸是副局,沒人敢惹我的慣性思維。
但今天不同。
威少強搶民女在先,毆打周莉在後。
這是很多人都看見的。
後來自己進入包廂,本著見義勇為的舉動去阻止,結果也遭到了威少手下的暴打。自己為了防衛,不得已捅了一個人。
從法理上來說,自己的行為沒問題。
只要把事情說出去,自己就是安全的。
讓阿龍來,是為了兜底,防止威少反撲和狗急跳牆。
讓麥秋雁過來,是為了抓進去錄口供,等於在法律層面有了根基。
但這還不夠……
隨著謝安不斷思考,整件事情的脈絡越來越清晰。
謝安已經把所有的細節都考慮進去了。
他自認為沒有留下什麼紕漏之處。
那麼接下來,就是表演時間。
咔嚓!
謝安忽然掐滅菸頭,發出一聲近乎失控的狂吼。
「啊啊啊!」
謝安一邊發狂的怒吼,一邊全身哆嗦,原本清明的眼神再次變得血紅,充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看向威少的時候,分明是要吃人的樣子。
威少再次被嚇到了:「你,你要幹什麼?」
謝安繼續狂吼著。
「楊迪是我的女人,周莉也和我關係很好。她們在夜場兢兢業業的工作,到底犯了什麼錯,竟然要被你這樣毆打強迫?」
「她們到底犯了什麼錯?」
說著說著,謝安就發起抖來,哆哆嗦嗦的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水果刀還帶著血,一滴滴的往下流,落在毛毯上暈染出猩紅的光。
咔嚓。
謝安拿著刀朝威少一步步走去。
「你要幹什麼!?你他媽要幹嘛……」威少一路狂退,「這人瘋了,這人瘋了。快給我按住他!」
奈何他的六個手下都被阿龍的人給按住了,根本無法動彈。
謝安又往前走了兩步。
威少直接退到了牆角,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得沒有絲毫血色:「你要幹嘛?」
他真的擔心謝安一怒之下把他給捅了。
「啊啊啊!」
謝安此刻發抖怒吼,壓根就不是正常人的樣子,也沒辦法正常溝通。
下一刻,謝安一腳踹在威少身上。
碰!
威少整個人被踹了狗啃泥。
這還沒停。
謝安一把拽住他的中分頭,把他的腦袋狠狠按在地上:「我草你媽的,你他媽逼我的女人,老子精神不正常了。艹!」
砰砰砰。
謝安拽著威少的腦袋一下下的砸在地上。
每一下都發出沉厚的悶響,鮮血順著腦門不斷往下流。
威少個頭本就不如謝安,哪裡是謝安的對手?
之前他的腦袋就被砸了兩次,頭皮都破了,險些腦震盪了都。此刻被謝安一頓猛砸,更是頭暈目眩,害怕的不行。
「我錯了,哥,我錯了。」
「對不起,對不起……」
「哥,我真的知道錯了,啊!!!」
謝安壓根不停,整個人跟精神失控了似得。
威少已經處在無邊的恐懼之中,縱然如此謝安仍舊不停手。
「哥,我給你錢,我賠錢……你要多少說個數,我賠,我賠!!」
「草擬嗎!」謝安一把將他的腦袋拖到玻璃茶几上按住,「強迫毆打我的女人,賠錢就了事了?我弄死你爹,給你錢也行是吧?」
咔嚓!
謝安一把將威少的右手按在茶几上,用膝蓋壓住。
「勝哥告訴我,人要站得穩,心就要足夠狠!」
然後,謝安高高舉起手中的匕首,對著威少的手背……狠狠的扎了下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