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誰比誰狠!
突發的情況,讓在場所有人都給震驚到了。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是被點燃的汽油,轟然炸開。
站在會議桌對面的四十多個磚廠工人幾乎在同一瞬間紅了眼。
站在最前面的是個光膀漢子,左臂紋著一條過肩龍,手裡攥著一把砍刀,刀刃上還沾著鏽跡。他猛地往前沖了一步,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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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他!」
這一嗓子像是點燃了引線。
身後的工人們紛紛躁動起來,有人抄起了椅子,有人從腰間抽出了彈簧刀,有人直接掄起了牆角的鐵管。烏泱泱的朝著謝安衝來。
「保護老謝!」阿龍這時候大吼一聲。
身後的十幾個好手紛紛掏出傢伙,一股腦兒擋在謝安身前。
眼看雙方就要幹起來。
砍刀劈下來的風聲已經近在咫尺。
謝安沒有退縮。
他的右手猛地發力,那支插在白雲飛脖頸里的鋼筆又往深處捅了一截。
「噗嗤!」
鮮血像擰開了水龍頭一樣爆射而出,濺了謝安半張臉。也濺射在周圍人的臉上,幾個靠得近些的磚廠工人臉上都被濺了血。
滾燙的鮮血!
白雲飛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慘叫。
謝安左手死死扣住白雲飛的後腦勺,把他的腦袋按在桌面上,右手握著鋼筆,又擰了一下。
刺啦。
鋼筆頭在血肉里轉圈圈的聲音清晰可聞。伴隨而來的還有白雲飛那驚恐的慘叫。
從頭到尾,謝安的手都沒有哆嗦一下。
謝安不是一個喜歡主動搞事情的人,但絕對不怕事。
從最開始被趙虎綁去打斷腿的時候,謝安就沒皺過眉頭。也沒有服過軟。
後來跟了馮勝,那真是越來越狠了。
上回在東方魅力的包廂,直接捅了一個少年去醫院。還把威少打成了廢人。
如今謝安身上威勢更勝。自有一股子狠辣決絕的氣息。
若是謝安真箇發起狠來,外人還是很害怕的。
就這時候,謝安猛然抬起頭,衝著那群工人吼了出來:
「來啊!」
聲音炸裂,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猛獸。
「老子今天來這裡,就他媽沒想著活著離開!」
謝安的眼睛血紅,臉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落在白雲飛的後腦勺上。
那副模樣,不像一個經理,不像一個談生意的人。
像一頭從籠子裡掙脫出來的野獸。
「八百萬!」謝安的聲音嘶啞而瘋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老子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要是被你們幾個隨便忽悠一下,老子就他媽慫了……那老子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啊!?我謝安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站得住腳?」
他猛地拽了一下白雲飛的頭髮,把他的臉從桌面上提起來半寸。
白雲飛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鮮血從脖頸的傷口處汩汩湧出,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桌面上,和那份合同的墨跡混在一起。
「你們不怕死,老子就他媽怕死了?」謝安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來!只管來!」
他鬆開白雲飛的頭髮,右手把鋼筆又捅進去半截。
白雲飛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嘴裡發出「嗬嗬」的求救聲。
謝安卻壓根不搭理白雲飛,只顧著沖工人們嘶吼:「在你們砍死我之前,我一定會先弄死白雲飛!不信你們儘管來試試!」
說完謝安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像是從地獄深處飄上來的:
「拉個墊背的,老子就是死了不虧。」
瘋狂的吼聲在整個會議室蕩漾。
其實謝安雖然很瘋狂的樣子,其實心裡無比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死。也不可能和白雲飛這種人換命。不過是故意把話說狠辣一點,嚇唬人,震懾周圍的工人罷了。
畢竟謝安見多識廣,以他的目光來看……在場的工人雖然貌似狠辣,其實都是軟角色。
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自己狠。
果然,會議室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光膀子漢子,砍刀舉在半空中,僵住了。
刀刃距離謝安的頭頂不到三尺。
但他不敢砍下去。
因為他看得很清楚——謝安的手只要再往下壓半寸,那支鋼筆就會徹底刺穿白雲飛的頸動脈。
到那時候,就算他們把謝安剁成肉泥,白雲飛也活不了。
白雲飛要是死了,他們的安家錢自然也就沒了。
還別說,謝安這一手……真的就拿捏住了在場的每一個工人。
光膀子漢子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握著砍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是害怕。
也是憤怒。
是一種被死死掐住喉嚨、想發作卻發作不出來的憋屈。
「你他媽……」光膀子漢子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你敢動白總一根汗毛,老子把你剁成肉餡!」
「剁了他!」另一個工人從人群里擠出來,手裡攥著一根鐵管,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動白總試試!老子今天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
「你以為你跑得掉?」又一個工人指著謝安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像刀子,「你殺了白總,你全家都別想活!老子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碎屍萬段!」
「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衝上去?」光膀子漢子往前逼了一步,砍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你以為我不敢?」
謝安心裡都笑了。
你敢?
你來啊……
雖然大家都在恐嚇別人。
但效果和方式全然不同。
謝安恐嚇工人,是真的拿捏住了白雲飛的生死。說出來的話就有了根據,那是真的嚇人。
而那些工人們不過是舉著兵器虛發狠話而已,根本沒有影響到謝安什麼。
尤其是看到他們這樣,謝安知道……他們已經沒辦法了。
局面,將從此時此刻發生顛倒。
謝安忍著笑意,臉上的血漬讓他看起來像個從血池裡爬出來的惡鬼。
隨即謝安往前送了點脖子,沖那光膀子漢子道:「來,往我脖子上砍。看看你先砍到我,還是我先弄死白雲飛。白雲飛沒了,你們的安家錢也就沒了。來砍啊!?來啊!你他媽來啊!老子要是躲一下脖子,我就不是男人。」
光膀子漢子咬了咬牙,還真有幾分被謝安嚇到了。
他見過狠角色。
但是沒見過謝安這麼狠的。
謝安瞥了眼光膀子漢子:「不敢砍是吧?那就TM把兵器丟了。少他媽在老子面前裝!」
輕飄飄的一句話。
像兩記耳光,狠狠抽在光膀子漢子的臉上。
光膀子漢子的臉漲得通紅,額角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想衝上去。
他真的很想衝上去。
但他不能。
因為白雲飛的命,此刻就攥在謝安手裡。
「白總!」光膀子漢子終於忍不住了,轉頭朝白雲飛喊了一聲,「白總你說句話!」
白雲飛的嘴唇翕動著,鮮血從嘴角溢出來,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然後他艱難地抬起右手,朝工人們擺了擺:「停手!」
光膀子漢子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紅了:「白總!」
「停手。」白雲飛用盡全身力氣,擠出兩個字。
聲音虛弱得像一縷遊絲。
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光膀子漢子的砍刀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他身後的工人們也停住了腳步。
有人咬著牙,有人攥著拳頭,有人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但沒有人再往前沖。
謝安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四十多個壯漢,手裡拿著刀,攥著鐵管,卻像一群被拴住鏈子的野獸,只能對著他齜牙咧嘴,卻半步也邁不出來。
那種強大又無能為力的味道,瀰漫在整個會議室里。
比血腥味更濃。
比窯爐里的焦糊味更嗆人。
謝安深吸了一口氣,右手依然死死握著鋼筆,抵在白雲飛的脖子上。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和剛才的癲狂判若兩人。
「讓工人都放下傢伙!」
光膀子漢子咬著牙,一動不動。
謝安把鋼筆往下壓了半寸。
白雲飛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放下。」謝安重複了一遍。
光膀子漢子的嘴唇抖了抖,最鬆開了手。
砍刀「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面上。
緊接著,彈簧刀、鐵管、椅子……一件件武器被扔在地上,發出此起彼伏的聲響。
謝安看著滿地的兇器,嘴角鬆了口氣。
身後的阿龍阿鳳和十幾個好手也都大大的鬆了口氣,繃緊的身體逐漸鬆弛下來。他們看謝安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充滿了敬佩,還有畏懼。
之前明明都說好了,讓十幾個好手直接衝上去弄了白雲飛。
結果倒好……
不等大家出手,謝安一個人就把大家的活兒給全乾了。
豈能不令人佩服?
尤其是阿鳳和阿龍,看謝安的眼神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在這之前,兩人一直都覺得謝安年輕,剛來公司時間不長。多少有點瞧不上謝安,或者最多把謝安當成和自己同一個層次的存在。
直到此時此刻,他們才幡然意識到。
謝安早就成了他們需要仰視的存在了。
無論是膽魄,智慧,狠辣,還是對人性的理解。都遠遠超過了他們。
他們在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了一股子無法想像的爆發力,甚至已然預測到了謝安的將來會無比的輝煌。
保不齊,這個少年將來會比馮勝更加出色。
這個想法從腦子裡閃過的時候,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馮勝什麼人吶?
在盛宏地產,在閘南區作威作福了不知道多少年。
從來沒有人可以對馮勝怎麼樣。
他們倆也不認為有人可以蓋過馮勝。
此時此刻,他們從謝安身上……看到了一道更加燦爛的光芒。
這個少年,閃閃發光啊。
呼呼呼!
謝安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自然不知道阿鳳和阿龍的想法,滿腦子都在思考接下來的事兒。
雖然暫時場面被控制住了。
但接下來如何處理才是最難的。
自己這邊畢竟人少。
會議室里只有十幾個人,對方有四十幾個。
雖然謝安在外面還有幾十號人,但白雲飛手下有幾百個人。
真的發生衝突,謝安這些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控制白雲飛這事兒,其實是個燙手山芋。若是接下來處理不好,會發生不可測的事兒。
若是常人遇見這樣的情況,難免會驚慌失措。
但謝安絲毫不慌。
「龍哥,給我點根煙。我緩緩。」謝安覺得此刻需要一根煙來梳理一下情緒。
往常若是謝安讓阿龍點菸,阿龍多少會覺得彆扭,不太高興。
但此刻給謝安點菸,阿龍就覺得無比高興,甚至有幾分榮幸的感覺。
咔嚓。
阿龍給謝安嘴裡塞了一根華子,然後按下打火機點燃。
呼!
謝安深深吸了口煙,情緒逐漸舒緩下來。
他覺得先要一個合適的環境。
畢竟雙方烏泱泱的人堵在這裡,總歸不是個事兒。反而是個炸藥桶,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爆炸了。
於是謝安開了口:「你們這些工人,留下兩個能做主的。我這邊也留下兩個能幫忙。這個會議室里就留下六個人,這樣我們才能好好談談。」
工人們仍舊怒目圓瞪的盯著謝安。
沒辦法,謝安使喚不動。
那就只好委屈白雲飛了。
咔嚓。
謝安手裡的鋼筆頭又擰了一下,只把白雲飛疼的齜牙咧嘴。
他哪裡還不知道謝安的意思,當下狂吼:「白勝,李修。你們兩個人留下,讓其他人出去。」
白勝就是之前那個光膀子的漢子,當下猶豫道:「白總,這不合適。我們人多才有優勢啊。」
白雲飛大呼:「你腦子呢?老子的性命都在謝安手上。人多有什麼用?讓大家出去。」
白勝沒辦法,只好留下一個光頭李修,招呼其他人離去。
謝安也給了阿鳳阿龍一個眼神,阿龍立刻屏退身邊的十幾個手下。
就這樣,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六個人。
白雲磚廠三人,白雲飛,白勝和李修。
盛恆地產三人,謝安阿龍和阿鳳。
雖然人少,但氣氛仍舊很壓抑,頗有幾分針尖對麥芒的意思。
謝安叫了阿龍:「龍哥,我有點手酸。你過來握住鋼筆頭。」
「好。」阿龍人高馬大,直接過來接走謝安手裡的鋼筆,謝安也趁機站起身,活動了一番手腳。
剛剛長時間保持極度繃緊的狀態,謝安早就酸的厲害。
過了好一會兒,謝安感覺舒展了手腳,就坐在辦公椅上,長長的吸了口煙,順便把雙腿架在辦公桌上,瞥了眼對面的白勝和李修:「你們離遠點,到會議桌多面坐下。」
兩人不甘心,但是被白雲飛瞪了一眼,只好聽謝安的話,坐在了對面。
謝安這才感到安全,轉頭看向白雲飛:「我有三個問題,如果你如實回答的話,我可以考慮放了你。」
白雲飛已然被謝安嚇破了膽,態度不似剛開始那麼囂張跋扈了,說話的聲音都帶了幾分哆嗦:「你說。」
謝安道:「第一,那個最初被阿鳳砍了腿的工人是誰?人在哪裡……把他叫出來。我要當面問他話。」
這話一出,仿佛牽動了全場人的神經似得。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再次下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