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破局!
白勝和李修明顯感到緊張。
原本還有些血絲的臉蛋兒,立刻變得煞白無比。
尤其是李修這光頭,手腳都在發抖。
而他們的這些微表情和小動作早就被謝安看在眼裡。
到現在,謝安基本可以確定……阿鳳所言的一切就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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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心虛,白勝和李修緊張害怕什麼?
他們倆作為白雲飛的親信,顯然是知道白雲飛的計劃。但是心理素質又不如白雲飛那麼好,在見識過謝安的瘋狂和狠辣之後,此刻謝安一問……兩人就直接慌了神。
白雲飛這個時候吼了一句:「當時場面那麼混亂,我怎麼知道那個被砍的工人是誰?」
嗯?
謝安一愣,開始說謊?
謝安狠狠夾了口煙:「白雲飛,我這個人脾氣不好,耐性也很有限。一般來說,我只問一遍。但今天我給你個面子,再問你一遍。那個最初被阿鳳砍了腿的工人是誰,在哪裡?」
白雲飛倒是沒什麼驚慌,反而很淡定:「我真的不知道啊。當時場面太混亂了,我哪裡看得清楚啊。」
謝安聽完白雲飛的話,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低著頭,慢條斯理地彈了彈菸灰。
菸灰落在地上,碎成一小片灰白色的粉末。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淺很淡,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
但就是這種溫和,讓會議室里的溫度陡然降到了冰點。
「可以。」
謝安點了點頭,語氣像是在誇讚一個表現不錯的孩子,「我很欣賞你的勇氣。真的,特別欣賞。」
說完謝安站起身來,雙手插在褲兜里,繞著白雲飛緩緩踱了兩步。
「一個磚廠的老闆,手底下上百號工人,有人的腿被砍了,居然連是誰都不知道。」謝安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你說這要是傳出去,你白雲飛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白雲飛咬著牙,沒有說話。
謝安也不在意,轉頭看向阿龍,語氣輕描淡寫:「龍哥,把他的右腿架在凳子上。」
這句話很輕。
輕得像是在說「給我倒杯茶」。
但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聽出了這句話的寒意,也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白勝和李修的臉色瞬間煞白。
白雲飛終於慌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但阿龍已經一步跨到他面前,一隻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像鐵鉗一樣把他摁回了椅子上。
「你要幹什麼?」白雲飛的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謝安蹲下身來,和他平視。
兩個人的臉相距不到一尺。
謝安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把刀子。
「沒什麼。就是看著你的腿挺好的。」
白雲飛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於意識到,謝安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瘋子,是真的要動手。
「謝安!」雲飛厲聲喝道,試圖用氣勢壓住對方,「你敢動我的腿,我讓你……」
他的話沒說完,阿龍一把抓住白雲飛的右腿,粗暴地架在了旁邊的一條長凳上。
白雲飛拼命掙扎,但阿龍的手勁大得驚人,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放開我!」白雲飛吼道,「謝安,你敢……」
謝安站起身來走到牆角,彎腰撿起一根鋼管。
鋼管大約一米長,小臂粗細,表面布滿了鐵鏽。
他掂了掂,分量剛好。
然後他拎著鋼管,一步一步朝白雲飛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慢。
慢到白雲飛能清晰地聽見鞋底碾過水泥地面的沙沙聲。
慢到整個會議室里只剩下這一個聲音。
沙沙。
沙沙。
沙沙。
像死神的腳步。
謝安的腦海中忽然閃過當初被趙虎打斷腿的畫面。
廢棄的工地。
生鏽的鋼筋。
趙虎那張猙獰的臉,豹哥手裡的鋼管。
碰!
鋼管砸在腿上的聲音。
骨頭斷裂的脆響。
那種從骨頭深處傳來的撕裂般的劇痛。
那種痛到靈魂都在顫抖的感覺。
那種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絕望地想著「我這輩子是不是就完了」的感覺。
雖然這件事過去了很久,但謝安每次回想起來,還是會感到一股子揪心的難過。
謝安低頭看著白雲飛被架在凳子上的右腿。
很普通的一條腿。
和謝安當年被打斷的那條腿沒有任何區別。
謝安忽然笑了。
「白雲飛。我曾經也被人打斷過腿。」
白雲飛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謝安語氣平靜得像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那時候我也是被人按在地上,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我看著天花板,心想,完了,這輩子完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是我沒慫。」
他緩緩將鋼管舉過頭頂,低頭看向白雲飛的眼神冰冷的像一潭死水。
「曾經的獵物變成了獵人。白雲飛,今天希望你也別慫。」
話音落下的瞬間,鋼管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了下去。
碰!
沉悶得像一記重錘砸在濕透的棉花上。
白雲飛的右腿在鋼管的撞擊下直接被折斷!
像一根乾燥的樹枝被生生掰斷。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
白雲飛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魚,抽出發抖,嘴巴張得極大,但最初的那一秒,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疼痛來得太快太猛,大腦和神經在瞬間就宕機了。
直到兩秒之後,慘叫才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啊啊啊啊啊!!!」
白雲飛整個人從凳子上滾了下來摔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那條斷了的右腿,身體蜷縮成一團,瘋狂地在地上打滾。
他的額頭撞在桌腿上,撞出了血,但他感覺不到。
他的手指摳進水泥地面的縫隙里,指甲翻了起來,但他感覺不到。
他只能感覺到右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像有一萬根燒紅的鐵針同時扎進骨頭裡,然後被人用力攪動,簡直無法呼吸。
「啊——我的腿——我的腿——」
白雲飛的慘叫聲在會議室里迴蕩,像無數把鋸子在切割每個人的耳膜上。
白勝的臉徹底沒了血色,靠在牆上雙腿發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往下滑。
他的嘴唇翕動著,想喊「白總」,但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李修更慘。
他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光頭上全是汗,雙手抱著腦袋,身體捲成一團,像一隻被嚇破膽的鵪鶉。
那是一種來自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他們從來沒見過謝安這樣的狠人。
真的被謝安的手腕給嚇到了。
而謝安此刻低頭看著地上打滾的白雲飛,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快意。
沒有憤怒。
沒有憐憫。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種冰冷機械的平靜。
像一尊站在血泊中的佛像。
自從馮勝安排自己當任工程部經理,讓自己今晚來處理白雲磚廠開始……謝安就沒有退路了。
白雲飛太狠了,太陰險了。
他設了一個局。
如果自己不這麼做的話,今晚的自己會很慘很慘。
謝安沒有選擇,也沒有猶豫。
只能用這樣的方法,在這裡解決掉麥秋雁提的三個問題。如果這裡無法解決,一旦走出會議室……外面的工人就會把謝安給活活吃了。
今晚本來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交鋒,如果輸掉的人是自己……自己的下場會比白雲飛還要慘。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謝安不會猶豫,更不會分不清輕重緩急。
謝安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咔嗒」一聲又點了一根煙。
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嘴裡緩緩吐出,在燈光下繚繞成一縷淡藍色的薄紗。
他就這麼叼著煙,冷冰冰地看著地上的白雲飛。
白雲飛的慘叫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從最初的尖銳嘶吼,到後來的嗚咽呻吟,再到最後的氣若遊絲。臉上全是汗和淚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衝擊著他的神經,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加猛烈,也更加難以承受。
謝安等他的慘叫聲徹底停下來之後,才緩緩蹲下身來,湊近白雲飛的耳邊,聲音很輕:
「鳳姐最初砍的那個工人,在哪裡?叫什麼名字?」
白雲飛趴在地上大口喘息,但那雙眼睛裡依然有一絲倔強。
「我不知道,我真的沒看見……」
白雲飛的心裡在瘋狂地吶喊。
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
那個工人是整盤棋的關鍵。
只要那個工人還在他手裡,他就還有翻盤的餘地。
一旦說出來,一切就全完了。
白雲磚廠的把柄、水運大橋的真相、老劉的收買……所有的事情都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連鎖崩塌。
他會失去一切。
磚廠、名聲、地位、自由……
甚至可能坐牢。
不,比坐牢更可怕。
還有一個馮勝……
白雲飛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謝安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真的很欣賞你。」
說完謝安轉頭看向阿龍,語氣平靜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龍哥,把他另一條腿架在凳子上。」
白雲飛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急劇收縮,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
他剛吐出一個字,阿龍已經蹲下身來,一把抓住他的左腿架在凳子上。
白雲飛拼命掙扎,用僅剩的力氣蹬踹著,但斷了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勁,整個人像一條被按住七寸的蛇,再怎麼扭動也掙脫不了。
「放開我!謝安!你他媽……」
謝安拎著鋼管緩緩走了過去。
這一次,他的腳步比剛才更慢。
慢到白雲飛能清晰地感受到恐懼的逼近。
有時候,慢一點……會更嚇唬人,也會給人帶來更大的壓迫感。
謝安走到白雲飛面前蹲下身來,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伸手輕輕拍了拍白雲飛的臉頰。
白雲飛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種恐懼不是來自疼痛,而是來自謝安的眼神。
那種眼神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塊肉。
一塊即將被宰割的肉。
謝安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掄起鋼管,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碰!
第二聲悶響。
白雲飛的左腿也斷了。
他的慘叫聲比剛才更加悽厲。
「啊啊啊啊——不——不要——」
白雲飛在地上瘋狂地翻滾,雙手胡亂地抓著一切能抓到的東西。
他抓到了桌腿,指甲在木頭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他抓到了白勝的褲腳,白勝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躲開了。
他抓到了李修的手,李修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去,整個人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沒有人敢靠近他,也沒有人敢幫助他。
整個會議室里,只有白雲飛的慘叫聲在迴蕩。
謝安站在原地叼著煙,冷冰冰地看著。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像一尊石像。
過了片刻,白雲飛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來。
他趴在地上,雙手抱著兩條斷了的腿,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口水和血混在一起,從嘴角流出來,在地上匯成片。
謝安掐滅了菸頭。走到白雲飛面前,蹲下身來。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把那根鋼管,一點一點插進了白雲飛右腿大腿的傷口裡。
鋼管的末端是尖銳的,刺破皮膚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噗」的一聲。
白雲飛的身體猛地一抽,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出來。
謝安面無表情地握住鋼管的末端,開始緩緩地旋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鋼管在白雲飛的大腿里攪動,碾過肌肉,碾過血管,碾過碎骨。
那種疼痛已經不是「疼」可以形容的了……是酷刑!
白雲飛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眼睛翻白了,只剩下眼白,嘴裡湧出大量的泡沫。
謝安還在轉。
四圈。
五圈。
六圈。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很有耐心。
像是在擰一顆螺絲。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彈。
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嚇傻了。
白勝靠在牆上,雙腿已經軟得站不住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謝安手裡的鋼管,嘴唇不停地哆嗦。
李修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腦袋,把臉埋在膝蓋里不敢看,但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
每看一次,他的身體就抖一下。
謝安看著白雲飛抽搐的身體,才慢慢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湊近白雲飛的耳邊,輕聲問:
「白總,我再問你一遍。鳳姐最初砍的那個工人在哪裡?叫什麼名字?」
白雲飛的嘴裡冒著泡沫,看起來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謝安又擰了一下鋼管。
只擰了半圈。
白雲飛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然後他發出了這輩子最悽厲的一聲慘叫:
「我說!」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