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他才是真正的幕後元兇
靜!
死靜!
整個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趴在牆角的白勝和李修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謝安。他倆剛剛也聽到謝安在電話里說劉全跑了,一度信以為真,還挺幸災樂禍的。
沒想到啊。
這小子是故意騙人的。
而且還演的這麼逼真,騙過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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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旁邊的阿鳳和阿龍也都被震驚到了,看向謝安的眼神都充滿了驚悚和後怕。
好深的城府。
太嚇人了!
這個少年太嚇人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阿龍阿鳳根本不敢相信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竟然會有這麼可怕的城府。
當然最受傷的人還是白雲飛本人。
他無法接受。
如果不是謝安欺騙自己,自己還有機會和他同歸於盡。
現在警方來了……他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
從謝安第一步踏入白雲磚廠開始,自己就陷入了對方的圈套之中,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被對方玩弄了一次又一次。
啊啊啊啊!
白雲飛發出絕望的嘶吼:「謝安,我化作鬼也不會放過你!」
「等你化作鬼再說吧。」謝安擺擺手,示意特警抬走白雲飛。
倆特警也不含糊,抬著白雲飛就走出了會議室。
白勝和李修連滾帶爬地想往外跑,卻被門口的特警攔住,直接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銬,最後被送走了。
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謝安、阿龍、阿鳳、麥秋雁和趙叔。
謝安鬆了口大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快感。
他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根煙狠狠的吸了起來。
麥秋雁看著謝安,認真地說:「謝安,今晚的事兒還沒完。劉全的口供,白雲飛的罪證,都需要進一步核實。你跟我們回局裡,做個筆錄。」
謝安點了點頭:「沒問題。」
麥秋雁又看向阿龍和阿鳳:「你們兩個,也一起回去,配合調查。」
阿龍和阿鳳連忙點頭:「好的,麥警官。」
麥秋雁這才鬆了口氣,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被特警控制的工人,看著院子裡閃爍的警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今晚這漫漫長夜終於結束了。」
謝安走到她身邊,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聲說:「是啊,終於結束了。」
麥秋雁轉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謝安,我代表個人,也代表警方,謝謝你。今晚如果沒有你,這裡還不知道會發生多麼大的事情。有時候我在想,能認識你,真的很好。」
謝安淡淡笑道:「能認識麥姐,也很好。」
這是實話。
如果沒有麥秋雁,如果沒有做了麥秋雁的特情……謝安很多事情都會非常被動。
這等於是給了自己一個保護傘,讓自己可以為所欲為。
麥秋雁很高興,情緒也十分放鬆:「謝安,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樣子,特別像……」
「像什麼?」
「像一個真正的江湖土匪。」麥秋雁說,「不過,比江湖土匪多了點腦子,也多了點底線。」
謝安笑了笑,「這算是誇我嗎?」
麥秋雁:「不然我廢話幹嘛。」
謝安笑了笑,不多說。
他知道,今晚的事兒,只是開始。
江湖的路,還很長。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
白雲磚廠百米外的路邊,停著一輛很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沒有開燈,沒有發動,像一塊沉默的鐵疙瘩,嵌在夜色里。
開車的是馮勝。
他穿著一套剪裁極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面料在暗處泛著若有若無的冷光,像是上好的羊毛細呢,貼合著他寬闊的肩膀和窄瘦的腰身,沒有一絲褶皺。
此刻他正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舉著手機,透過半開的車窗,不緊不慢地打量著白雲磚廠的方向。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匯報。
「……會議室里,謝安還在等。白雲飛被斷了腿,趴在地上,已經不敢說話了。」
馮勝聽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坐在副駕駛上的胡靜,一直沒敢出聲。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綢緞對襟襯衫,面料垂感極好,貼著身體的曲線往下流淌,領口是盤扣的設計,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長的脖頸,鎖骨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低腰鉛筆褲,緊緊包裹著她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褲腳收在高跟鞋往上十公分位置,整個人看起來既幹練又性感,像一把裹著絲絨的刀。
她的頭髮盤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越發精緻而冷艷。
此刻她的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知道謝安在磚廠里很危險。
從謝安踏入白雲磚廠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懸著。
但她不敢表現出來。
在馮勝面前,她從來不敢表現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個男人太敏銳了。
任何一絲破綻,都可能讓他嗅到危險的氣息。
其實馮勝一早就帶著胡靜來到這裡了。
只是沒進去,也沒告訴別人,就這麼坐在車裡看戲。
不遠處都打死人了,阿鳳阿龍謝安都被人圍攻了……馮勝仍舊一臉的淡定,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哪怕有人打電話求助,馮勝也說自己在忙。
這樣的男人,誰見了不害怕?
即便陪在馮勝身邊多年的胡靜,也感到心頭髮怵得厲害。
胡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擔憂,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開口:「勝哥,你手下的三員大將都在裡頭。看情況不妙,要不要派人進去?」
馮勝沒有立刻回答。
他依舊看著窗外,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過了幾秒,他才慢悠悠地開口:「發生這麼大的事兒,我不好出面,也不好派人。只能看謝安處理的怎麼樣了。」
胡靜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試探:「看情況是凶多吉少,萬一謝安、阿鳳、阿龍都被白雲飛的人給打死了……」
胡靜很擔心謝安,心急如焚。
畢竟謝安是胡靜人生里的第二個男人。
馮勝突然轉過頭,看了胡靜一眼。
但胡靜的心卻猛地一沉,生怕被馮勝看出自己對謝安的關心。
「如果真被打死了,那是他們命不好。」馮勝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晚的月色不錯,「怪不得別人。」
說完馮勝又補了一句:「而且,他們如果被打死,那事情就變了。我就好出面了。」
胡靜的手指微微一顫。
她忽然覺得,坐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比白雲飛可怕一萬倍。
白雲飛是明刀明槍的狠,是人心算計的毒,是那種你能看見的惡。
但馮勝不一樣。
馮勝是那種坐在暗處,看著所有人互相撕咬,然後慢悠悠地收拾殘局的人。
他不在乎誰死誰活。
他只在乎,最後的結果,是不是對他有利。
要知道阿龍阿鳳和謝安,都是馮勝的得力助手啊。尤其是阿龍和阿鳳,更是跟了馮勝很多年的老手了。
馮勝面對他們的生死,竟然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更絲毫沒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
胡靜壓下心頭的寒意,換了一個話題:「白雲磚廠提供給盛宏地產的那批磚,到底有沒有問題?」
馮勝搖了搖頭:「沒問題。」
胡靜愣了一下:「那……」
「主要是白雲飛不給我面子。」馮勝語氣依舊平淡,「處處和我作對,我才小懲大誡。說磚有問題,讓他難受難受。」
胡靜的心徹底涼了。
原來今晚一切矛盾的源頭,根本不是白雲飛。
是馮勝。
從一開始,這一切就是馮勝布下的局。
白雲飛不過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而謝安也不過是馮勝隨手扔進棋盤裡的一枚試探性的棋子。
馮勝在看。
看謝安能不能活下來。
看謝安值不值得用。
也在看馮勝阿龍阿鳳三人和白雲飛一幫人狗咬狗……而馮勝很享受這種看戲的快感。
胡靜忽然覺得,自己也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一顆被馮勝放在謝安身邊的棋子。
這個馮勝……
胡靜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語言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馮勝的手機不時響起,每一次,他都會接起來,聽對方簡短地匯報幾句,然後掛斷。
「白雲飛叫了工人,要衝樓。」
「謝安讓白雲飛喊話,工人暫時安靜了。」
「謝安在打電話,好像在聯繫麥秋雁。」
「謝安的人找到了重要的人證劉全。」
「劉全跑了……」
「謝安在演戲,假裝劉全跑了。"
每一條消息,馮勝都聽得很認真,但臉上始終沒有太大的表情波動。
直到最後一條消息傳來——
「特警進場了。上百人,全副武裝。白雲飛被控制,工人全部蹲下。事情結束了。」
馮勝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這一次,他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開心。
「好戲結束了。」
馮勝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中控台上,身體往後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謝安此人,牛逼啊!」
他轉頭看向胡靜,眼裡帶著一絲欣賞,甚至帶著一絲得意:「謝安竟然把事情辦成了你能信?他不但救了阿鳳,還搬倒了白雲飛。這小子,真厲害。」
他拍了拍方向盤,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愧是我提拔的人。」
胡靜悄悄鬆了口氣。
謝安沒事。
她壓下心頭的狂喜,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那勝哥去慰問一下謝安阿龍阿鳳吧?」
馮勝擺了擺手:「不必了。這是他們應該做的。既然這裡沒事,我就回去了。」
他發動了車子,隨著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子緩緩往前行駛。
開了一段路,馮勝忽然開口了:「對了胡靜。」
胡靜一愣,「怎麼了勝哥?」
馮勝的語氣很隨意:「你今晚必須陪著謝安。不管謝安睡在哪裡,你都跟著他。今晚對他來說,也是吃驚一場,劫後餘生總要有發泄一下,你正好出現在這個檔口。以後可以加深一下感情。」
胡靜的心猛地一緊:「……是。」
「還要,你要想辦法搞清楚這個人的心思。」馮勝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他這麼厲害,我更得把你放在他身邊做耳目。不然,我也沒安全感。」
胡靜低著頭,輕聲說:「我明白。」
「嗯。」馮勝點了點頭,"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車子駛過路口,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街道。
後視鏡里,白雲磚廠的警燈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馮勝伸手打開了車載音響。
一首老歌緩緩響起,旋律悠揚而慵懶。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隨著節拍輕輕敲擊著扶手。
整個人顯得格外愉悅,像是一個剛剛看完一場好戲心滿意足的觀眾。
而坐在副駕駛上的胡靜,始終低著頭,一動不動。
她的手藏在膝蓋上,指尖深深地掐進掌心。
她感到很大的壓力,心裡發怵。又很擔心謝安,可偏偏不敢表現出來。
馮勝這時候一直往前開:「你別慌,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謝安今晚應該要去公安局做筆錄。我現在送你去百樂訪大門口。你開自己的車去公安局門口等他。」
胡靜點頭。
馮勝繼續囑咐道:「還有一件事,你幫我留意。」
胡靜:「什麼?」
馮勝道:「那個女警察,我總感覺她和謝安的關係不太尋常。你得搞清楚謝安和這個女警察的關係。別將來出現了什麼未知的隱患。」
胡靜點頭:「知道了。」
馮勝不再多說,一路哼著小調,開車到了百樂訪門口。
胡靜下了車,目送馮勝開車離去,臉上還掛著笑容。
知道馮勝的車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胡靜這才鬆了口大氣。整個人都靠著一旁的路燈發抖。
馮勝此人太可怕了。
他才是今晚白雲磚廠一切的元兇。
如果說謝安的城府很深,那馮勝的城府……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胡靜本能就想擺脫這種窒息般的束縛。
但她沒有這個能力。
忽然間,胡靜感覺自己特別的可憐卑微。
她只是想自由自在的活一次,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一次。不受任何人的威脅和壓迫……可就這麼一點兒的願望,竟然也變得那麼遙遠,那麼奢侈。
呼!
胡靜長舒一口氣,掃除心頭不愉快的想法。
她已經二十六了,經歷很多事兒。自然曉得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聯想到接下來要去公安局等謝安,胡靜很高興。
她快速朝著百樂門走去,她想換一身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去見謝安。
她來到百樂門頂樓的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面有一個小隔間,是她改成的衣帽間。
衣櫃裡掛著無數套衣服,從幹練的職場裝,到嫵媚的晚禮服,再到幾件她自己都很少穿的、只敢在深夜獨自試穿時才會拿出來的裙子。
胡靜進入衣帽間打開衣櫃,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滑過。
黑色?太冷。
紅色?太張揚。
白色?太素。
最後,她的指尖停在了一件香檳色的魚尾綢緞裙上。
胡靜把裙子取下來捧在手裡。
面料很輕,像水一樣從指縫間滑過。香檳色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不刺眼卻足夠迷人。
她又選了上衣等等,換好衣服後站在落地鏡前打量自己。
香檳色的綢緞裙貼合著她身體的每一寸曲線,一字肩的抹胸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黑色的絲襪和高跟鞋讓她的雙腿顯得更加修長。銀色的耳墜在燈光下輕輕晃動,像兩滴凝固的月光。
她忽然有些恍惚。
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認真地打扮過了?
今天這樣做,只是為了……見一個人。
一個讓她在漫長的黑夜裡,始終懸著心的人。
胡靜深吸一口氣,拿起手包,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