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娶蘇寶珠


  劉志強帶著兩個閒漢灰溜溜地走了,院門前的泥地上留下了好幾灘凌亂的腳印,還有那把掉在地上沒人顧得上撿的柴刀。

  蘇妙音扶著門框,後背的虛汗已經把棉襖裡層濕透了一片。

  她剛才對劉志強說的那番話,什麼蘇寶珠懂事聽話長得好,什麼大伯把醜丫頭塞給他就是瞧不起他……全是在藥水副作用的眩暈中硬撐出來的。

  她說完之後連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這個劉志強腦子確實不好使,但也確實好使,只要把矛頭往蘇大貴身上引,他就能去替她咬人。

  事實證明她沒看錯。

  劉志強從蘇妙音家出來,越想越氣。

  蘇妙音那丫頭確實可惡,讓他沒臉,可他偏偏還打不過她,氣也只能白氣。

  還有那蘇大貴,一次次的坑他,說什麼「我那侄女雖然胖了點,但老實本分,你娶回去肯定聽話」。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老實本分?那叫老實本分?一個能用兩根手指把他按在地上嗷嗷叫的女人,蘇大貴管這叫「老實本分」?

  「走,去蘇大貴家。」劉志強把柴刀往肩上一扛,心道,老子收拾不了那肥丫頭,還打不過蘇大貴那糟老頭?

  「老子今天要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院門被一腳踹開的時候,蘇大貴正蹲在院子裡喝玉米糊糊。

  胡桂花在旁邊搓著麻繩,罵著蘇妙音,一下子嚇得把麻繩都掉到了洗衣盆里。

  「劉志強?你咋又來了?」蘇大貴端著碗站起來,臉上條件反射地堆出一個帶著幾分討好幾分心虛的笑,「那個丫頭的事,你再給大伯幾天時間……」

  「你少給我來這套!」

  劉志強把柴刀往蘇大貴面前的泥地上一插,兜頭就唾了一口道:「蘇大貴,我問你,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你那侄女『老實本分、幹活利索、娶回去肯定聽話』。你看看老子的手!」

  他把右手腕伸到蘇大貴面前,內關穴上的針眼還留著一個小紅點,周圍一圈青紫,「她用一根針就把老子卸了!這叫老實?這叫本分?」

  蘇大貴臉上的笑僵住了。他扭頭去看胡桂花,胡桂花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昨天蘇寶珠在派出所被公安問話的窘迫還歷歷在目,她不敢再跳出來惹事。

  「劉家兄弟,」蘇大貴咽了口唾沫,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商量的討好,「那丫頭是倔了點,但你想啊,她越倔越說明有脾氣,有脾氣的女人才能幹活嘛。你再給大伯點時間,我去勸勸她……」

  「不用勸了!」劉志強一揮手,「我不娶那個黑面神!」他看著蘇大貴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冷笑一聲,把後面的話甩出來,「我要娶蘇寶珠。」

  胡桂花手裡的洗衣盆哐當一聲翻在地上。

  「你……你說什麼?」蘇大貴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寶珠。」劉志強把這三個字念得清清楚楚,「你閨女長得白淨,說話也軟和,在村里見了我還知道叫聲哥。你把她許給我,今天這事就算了。要不然……」

  他拍了拍插在泥地里的柴刀刀柄,「你讓我在靠山屯丟了這麼大的人,總得給個說法吧?」

  蘇大貴的臉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其難看的灰白色上。

  他養蘇寶珠養了二十一年,是指望她嫁個公社幹部或者鎮上有工作的,換一筆像樣的彩禮貼補家用。

  劉志強是個什麼東西?混子,二流子,一臉麻子,除了有個當副主任的爹屁都不是。

  把寶珠嫁給他,跟把女兒推進火坑有什麼區別?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敢這麼說。

  他只是彎著腰,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帶著一股子黏糊糊的哀求:「志強啊,寶珠還小呢,她才二十一,什麼都不懂。要不這樣,大伯改天請你喝酒,當面給你賠個不是,蘇妙音那邊我也再去說……」

  「少廢話!」劉志強不耐煩的舉起柴刀,「蘇大貴,你是給臉不要臉是不是,你說吧,想要胳膊還是想要閨女,你自己看著辦!」

  「或者,我把這事跟我爸說說?」

  這話戳中了蘇大貴的死穴。他那個磚窯廠本來就是靠劉副主任的關係才承包下來的,要是得罪了劉志強,廠子的合同到期之後能不能續簽都是個問題。

  他張了張嘴,先是罵了幾句外面的風,又罵了幾句自己命苦,然後話鋒一轉,竟真的跟劉志強商量起彩禮數目來。

  劉志強哼了一聲,把插在泥地里的柴刀拔出來往肩上一扛,說了句「這還差不多」,大搖大擺地走了。

  劉志強的背影剛消失在巷子口,蘇大貴臉上的笑就像被人一把扯下來摔在了地上。

  「蘇妙音。」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沉得像從井底傳上來。

  胡桂花從地上爬起來,洗衣盆也顧不上撿,追著他喊:「你上哪去?」

  蘇大貴沒理她。

  他伸手抄起牆根下立著的那根扁擔,拉開院門就往外走。

  胡桂花愣了一瞬,然後一拍大腿,壞了。她著才從派出所回來,這當家的不能再進去啊!

  胡桂花跟著就往外跑,路上碰到寶珠也沒顧上說話,大步朝蘇妙音家的方向走去。

  蘇家的院門還沒修好。

  上回被劉志強踹鬆了門軸,一直沒來得及找人修,只拿幾塊磚頭從裡面頂著。

  蘇大貴一扁擔砸下去,磚頭應聲而碎,木門彈開撞在牆上,震得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蘇妙音!」蘇大貴站在院子裡,扁擔拄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你個死丫頭!給我滾出來!」

  蘇妙音正在屋裡給奶奶切脈,王嬸也站在旁邊,昨天她就看出來了,妙音這丫頭好像得了本事,那劉志強根本就不是被她按桌子上的,而是被針扎的。

  扎針這本事,除了能制住人,還能治病。

  這丫頭要真能治病了……

  王嬸子眼珠子轉了轉,就這一下走神,被蘇大貴的叫聲嚇得差點滑了一個趔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