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人上門求醫
眾目睽睽下,蘇妙音把前幾天的施針過程又重複了一遍,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把針拔出來後,她沒有叫奶奶立刻睜開眼睛,而是拿前幾天準備的明目安神功效的中藥包,又放在眼睛上熏蒸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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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次施完針奶奶就可以看見了,她並不想讓老太太太過激動。
隨著藥包撤離,周奶奶的眼睛緩緩睜開,一個個久違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那是……王老婆子?」
周秀蘭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坐在門口的馬紮上,眯著眼看人群中一個穿灰布衫的背影。
陽光正照在她臉上,那雙五年來一直蒙著白翳、什麼都看不見的眼睛,此刻正穩穩地、準確地,鎖定著一個人。
「王老婆子,你頭上那頂藍帽子還是我那年給你織的。」周秀蘭又說了一句。
全場又靜了一瞬。
王嬸子第一個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周秀蘭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周姐,你看得見我了?」
周秀蘭拍開她的手:「你晃什麼晃,我又不是看不見。」
王嬸子的嘴張成了O型。
院子裡炸了鍋。
「真的看見了!」
「天老爺,蘇妙音真把她奶奶的眼睛治好了!」
「瞎了五年啊!五年!」
周秀蘭被一群人圍著,一個個地認人。
王嬸子,大隊長老孫頭,隔壁劉家媳婦,每認出一個,人群就爆出一陣驚呼。
蘇妙音站在人群外,靠著門框。
奶奶被一群老姐妹圍在中間,老太太的手被人拉著、摸著,臉上的褶子裡全是淚。
那些淚在陽光下閃著碎光,五年的黑暗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盡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前世她做了幾千台手術,每一台都在改變一個人的臉。
但那只是臉。
而這一次,她用一包草藥和幾根銀針,讓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太重新看見了這個世界。
這種感覺……有點不一樣。
「妙音!妙音你快過來!」大隊長朝她招手,然後對著周奶奶道:「好你個周老婆子,什麼時候偷偷教得妙音啊!給咱們村教出個神醫來!」
蘇妙音臉上沒什麼表情。
倒是周秀蘭福至心靈,立馬接了話:「教得好不好嘛?就是這丫頭以前不愛學,這兩年突然開竅了。」
蘇妙音看了奶奶一眼。
老太太的手在她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很輕,但意思很明白,奶奶給你圓上了。
她在心裡給奶奶點了個贊。
人群又鬧了一陣,陸陸續續散了。
王嬸子走的時候拉著蘇妙音的手說了好幾遍「有啥事你說話」,眼裡的熱乎勁兒比之前又多了三分。
等院子裡只剩下兩個人,蘇妙音轉過身,看著一直站在院子角落裡沒動過的那個身影。
霍硯舟。
他靠在那棵老槐樹上,雙手插兜,姿態看起來很隨意。
但蘇妙音注意到,從始至終他都沒靠過樹幹,脊背始終是直的,這是隨時可以發力的人才會有的站姿。
「霍同志,」她說,「今天謝謝你跑一趟。留下來吃頓飯吧。」
霍硯舟看著她,沒說話。
「就是一頓便飯,」蘇妙音迎著他的目光,「謝謝你今天幫我撐場子,還有,上次的救命之恩。」
這話說得有點重了,霍硯舟本想說不用了,可看著蘇妙音的眼睛,莫名其妙就應了下來。
說是家常便飯,事實上蘇妙音也是下了血本的,她在系統里兌換了兩斤兔肉。
花了她28積分。
一是兔肉沒脂肪,她在減肥期間也能順便犒勞下自己,二就是這個霍硯舟觀察力太敏銳了。
她不敢兌豬肉,蘇家現在這情況就不可能有肉票,也不會捨得錢去黑市買豬肉。
兔肉就好辦多了,後山多得是。
她把兔肉處理好,用家裡僅有的白面擀了餃子皮。
動作很快,手法乾淨利落。
前世她獨居多年,做飯是基本生存技能。
雖然這具身體的胖手指不太聽使喚,但剁餡、擀皮、包餃子,還是可以做到一氣呵成的。
周秀蘭摸進廚房聞了聞:「哪來的肉?」
「山上打的兔子。」蘇妙音面不改色。
周秀蘭沒再問,但嘴角彎了一下。
餃子出鍋的時候,蘇妙音端了兩碗出來。
一碗給奶奶,一碗給霍硯舟。她沒給自己盛,打算等他們吃完,自己再吃幾個解解饞。
兔肉不增肥,但是碳水還是要控制的。
霍硯舟接過碗,低頭看了看。又看了眼蘇妙音,「你不吃?」
「嗯,我減肥。」
「減肥?」霍硯舟跟著重複了一遍,發現面前的姑娘比剛見面時確實瘦了不少。
而且,減肥這個詞讓他想起不少之前的事,那個遙遠的家鄉,女孩們也特別喜歡說這兩個字。
莫非這個胖姑娘和他是一個老家?
霍硯舟坐在對面,用眼角餘光不停地打量著蘇妙音。
蘇妙音心裡咯噔了一下,生怕霍硯舟看出什麼破綻。
「好吃嗎?」蘇妙音沒話找話。
「嗯。」
就一個字。
但她注意到他碗裡的餃子下去的速度比剛才快了。
她還要說些什麼,院門被人推開了。
「妙音,妙音,救命啊!」
聲音又急又啞,帶著哭腔。
蘇妙音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來的是隔壁村老王頭的老伴,六十來歲的老太太,頭髮花白,臉上全是褶子,眼眶紅紅的,一進門就要往下跪。
蘇妙音一步上前把人扶住了。
「大娘,別跪。什麼事你說。」
「我家老王頭,躺床上三天了,起不來了!」老太太哭出來了,「腰疼得厲害,翻個身都翻不了,我們村赤腳醫生說沒辦法,讓去縣醫院。可我們哪有錢去縣醫院啊!我聽人說你會治病,你能不能去看看,……」
不等王老太太說完,蘇妙音已經拿起了藥箱。
「走。」
霍硯舟放下筷子,站起來:「我騎車帶你們去。」
蘇妙音看了他一眼,沒拒絕。
三個人騎著自行車到了隔壁村。
老王頭家是土坯房,屋裡光線暗,一股藥膏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氣味。
土炕上躺著一個乾瘦的老頭,臉色蠟黃,額頭上有冷汗,整個人蜷成蝦米的形狀,動都不敢動。
「大爺,我是大夫,」蘇妙音走到炕邊,「我幫你看看。」
老王頭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
一個二十歲的胖丫頭,能有什麼本事?但他實在是疼得沒力氣說話了。
蘇妙音沒在意他的表情,她掀開被子,讓老王頭側過去,用手沿著脊柱兩側往下按。按到腰部的時候,老王頭「嘶」了一聲,身體猛地一縮。
「這裡疼?」
「疼……從這兒往下,整條腿都疼……」
蘇妙音又按了幾個位置,心裡有了數。
急性腰肌勞損,加上長時間臥床不活動,壓迫了坐骨神經。不是什麼大病,但疼起來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