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遺囑,吾妻清清
蔣正涵一愣,咬咬牙:「帶了。」睡完就跑,他有一種自己是渣男的感覺,但他的確被迫無奈。
漁村。
姜清越著急,只穿了一條裙子,就跑出來找人,海風吹得她直打噴嚏,腳還被石頭劃破了。
來來回回跑了好幾圈也沒找到周慕遠,電話也打不通。
「清清,」喬琳曦從後面追上來,「剛剛蔣正涵打電話過來,說他有點事,和周慕遠先回去了。」
「回京北了嗎?」
喬琳曦點頭:「應該是。」
姜清越心裡有氣,但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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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個狀態,一個人開車回去肯定不行,有蔣正涵陪著安全多了。
喬琳曦低聲:「你和周慕遠吵架了?」
姜清越點點頭。
結婚之後,兩個人第一次吵成這樣。
喬琳曦不談情情愛愛,不會安慰人這些,直接道:「我送你回去。」
「嗯,先去人民醫院吧,雯雯說,她把那個男孩送那裡去了。」
第一人民醫院。
周慕遠的前單位,姜清越最熟悉的地方。
小男孩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做完了基礎檢查,嚴重的營養不良,發育不良。
白雯說,從戶籍地戶口查的,這孩子實際上已經十二歲了,卻只有七八歲的身高模樣。
男孩目前情況很糟糕,只能靠扎著鎮定劑安靜下來。姜清越隔著窗戶看了一會兒,去交了費。
「師娘?」
幾道驚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姜清越扭頭,是周慕遠在職的時候帶過的實習生們。
「師娘,你是哪裡不舒服嗎?怎麼一個人來看病?」
「掛得什麼科室,看完了嗎?」
姜清越搖搖頭:「沒,我沒生病。」
「是基金會救助了一個孩子,在這裡住院,我過來看看。」
實習生們瞭然。
「是那個漁村的孩子吧?原來是師娘救助的,好可憐。」
「師娘放心,我們會格外關照的。」
實習生們遇見老熟人,興奮八卦。
「師娘師娘,周老師呢,怎麼沒陪你一起?」
「對呀,周老師在藥企工作順利嗎?有沒有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聽他們提起周慕遠,姜清越尷尬地扯出一抹笑容。
回到京市,她還沒聯繫上這小氣鬼。
「他工作挺順利的,最近有點忙,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就自己過來了。」
實習生們起鬨,笑出聲。
「呦呦呦,師娘還害羞了。」
「當初阿姨住院的時候,只要周老師在班,就必定日夜陪護,我當時還納悶,這麼多病人,周老師怎麼對阿姨這麼上心。」
「原來啊,是蓄謀已久!」
姜清越眼底發酸,她想到周慕遠會對張淑蘭特殊照顧了,沒想到是日夜陪護,連她這個做女兒的都自愧不如。
他真是,沒嘴!
想回家,立刻就去找他,把這件事解決明白。
「等改天,我請大家吃飯。」姜清越打了招呼,離開醫院,立刻返回御景園。
推開501的門,裡面一片漆黑。
沒人?
姜清越甩掉鞋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一間一間找過去,都是空蕩蕩的。
周慕遠沒回家?!
好好好,臭男人,還學會不打招呼夜不歸宿了。
小橘子從貓窩裡跳出來,伸伸懶腰,喵喵兩聲,很明顯,被吵醒了,十分不爽。
姜清越坐在沙發上,摟著抱枕,眼睛盯著玄關,一眨不眨。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周醫生還真是長本事了。
等了好久好久,手機還是沒半點動靜,姜清越帶著一肚子氣,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她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姜清越立刻站起來去開門,本以為是周慕遠回來了,外面的人是御景園的保安。
保安遞上來一個小小的快遞盒子。
「姜小姐,這是周先生的快遞,你們夫妻兩個都沒有回來,已經在保安室放一個禮拜了。」
「昨天看您回來,今天就給您送過來了。」
姜清越立刻接過快遞:「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門關上,姜清越拿著快遞盒子,很失落。
人沒回來,快遞先回來了。
不過周慕遠居然開始網購?
她晃晃紙盒,很輕。
姜清越拆開包裝,一個小瓶子猝不及防從裡面滾落在地毯上。
她好奇地撿了起來,指尖微頓。
瓶身上,氟西汀。
這是抗抑鬱,抗焦慮的藥物。
姜清越腦子「嗡」的一聲,她迅速看向快遞盒子,收件人——周慕遠。
她第一次覺得這三個字居然這麼刺眼。
這個藥,是他一直在服用的?
所以那天在帳篷里,他吃的根本不是什麼維生素,而是治療抑鬱的藥物。
姜清越渾身冰涼,扭頭直接衝進書房。
她顧不得那麼多,開始翻找,他是醫生,有保存治療記錄的習慣。
第一層,她亂扔的設計圖廢稿。第二層,她為了掙錢胡亂寫的那些情書,第三層,她母親的病歷診治記錄,還有她出差一時興起買的小玩意……
姜清越之前沒有注意過,他的書房,怎麼都是她的東西?
她越翻越急,直到在最後一個不起眼的格子,發現一個透明袋,裡面裝著幾頁紙,上面隱約有周慕遠的名字。
她抽出來。
診療時間:三個月前。
主訴:情緒低落,暴躁易怒,噩夢反覆。
診斷:誘發性抑鬱,應激障礙,建議住院治療。
他沒有聽醫生的話,在背著她吃藥。
姜清越捏著診療單子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三個月前,是江堯把離婚協議書給周慕遠的時間。
她找不到他,去問蔣正涵,可當時蔣正涵像發了瘋一樣的恨她,讓她滾,阻止她去找周慕遠。
不是誤會,那個時候,他已經被她的那封離婚協議書弄得崩潰了。
所以在西郊火災現場,哪怕周慕遠看見她,也還是無法冷靜下來,還有昨天在民宿,都是他被刺激後的失控。
姜清越滑坐在地上,腦子亂糟糟的。
她是不稱職的妻子,丈夫生病了,她卻半點都沒有察覺。
她甚至還說了那樣的話,罵他殘忍,罵他瘋了。
她像個兇手,正大光明的,一遍又一遍對他捅著刀子,刺到血肉模糊,還要他笑。
她把診療單放回袋子裡,收進那個格子。
推回去的時候,厚厚的一疊A4紙從裡面散出來。
標題刺眼。
遺囑。
姜清越身體一抖,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本人周慕遠,身份證號如下,若身故,無論是自殺還是意外,亦或是病故,任何原因導致的死亡,名下所有財產,包括不動產,存款,股權以及ZJ所有股份,均歸配偶姜清越所有,任何人不得異議,喪事從簡,不辦追悼會。】
後面密密麻麻都是他名下的財產詳細名錄,還有律師的公證。
再後面,是她。
【姜清越,過敏原,喜歡食物,口味,工作時間,愛好……】詳細到甚至有些東西她自己都不曾注意。
最後面的空白頁上,有他的字跡。
吾妻清清,如果可以,我想陪你走完餘生。如果不能,你也不要掉眼淚,黃泉碧落,我見了會著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