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內部有問題
尹二岳沒了，但劉秀蘭還在柳河村。
如果他現在已經被釋放下落不明，那下一個出事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就是他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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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還是停在那棵大槐樹下。
兩人下車走到劉秀蘭家門口。
鐵門虛掩著，院子裡一個人也沒有。
晾衣繩上的衣服還在。
「劉秀蘭？」夏妙菱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陳宏朗推開鐵門走進去。
他繞到雜物間門口，抬腳踢開門往裡掃了一眼。
東西被翻動過，抽屜拉了出來，柜子門開著，地上散落著幾件舊衣服和一隻女式拖鞋。
人已經走了。
夏妙菱站在院子裡，拿出手機開始撥打劉秀蘭的電話。
接通了，但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她掛斷，又打了一遍。
這次直接關機了。
陳宏朗從雜物間走出來，搖搖頭。
「慢了一步。有人比我們更快。」
同一時間，金開縣縣委大院。
孫文才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門被敲了兩下，不等他應聲，孫宇斌就推門進來了。
「爸。」
孫宇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聽說了沒？趙虎成把尹二岳帶到局裡沒十分鐘就放了，說是查完了沒事。陳宏朗急得追到公安局門口，撲了個空，臉都綠了。」
孫文才放下文件，沒有看兒子。
「你很開心？」
「我當然開心。」
孫宇斌翹著二郎腿晃了晃。
「那小子仗著市紀委那女的護著，在辦公室里當眾給我難堪，這口氣我憋了多久了？現在好了，他費了牛勁抓到的人，屁股還沒坐熱就飛了，我看他拿什麼跟夏妙菱交代。」
「然後呢？」
孫文才目光落在兒子臉上。
「什麼然後？」
「陳宏朗吃癟了，你就高興了？我問你，陳宏朗吃癟對你有什麼好處？」
孫宇斌翹著的腿放了下來。
「爸，你不是一直看不慣他嗎？上次他在辦公室里當眾頂撞我，你不也說了要收拾他？」
孫文才抬手止住了兒子的話。
「你給我聽清楚，陳宏朗這個人不要再碰了。你的目標是辦公室主任，不是跟一個借調出去的人較勁。把心思收回來，放在工作上。辦公室主任的任命已經在走程序了，這個節骨眼上，你給我低調點。」
孫宇斌低下頭，悶聲說了句「知道了」。
他嘴上應了，心裡那股怨氣卻沒有散。
反而被他爹這番話壓得更緊實了。
他覺得不公平，憑什麼陳宏朗一個沒了靠山的人還能這麼狂？憑什麼自己有個當副書記的爹還要忍著？
孫文才看著兒子的表情，知道他根本沒聽進去。
在心裡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說。
有些道理，說得再多也沒用，得讓現實去教。
傍晚時分，陳宏朗從招待所食堂打了飯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扒了兩口，手機屏幕亮了。
來電顯示是魏欣嵐。
他放下筷子接起電話。
「嫂子。」
「宏朗，你現在在哪兒？」
魏欣嵐的聲音有些急促。
「在專案組辦公室，剛吃飯。嵐嫂，出什麼事了？」
「我沒事，是你有事。」
魏欣嵐壓低了聲音。
「今天下午，有人到我單位來找我，表面上是街道辦事處的人來走訪，但話里話外一直在打聽你和夏妙菱的關係，還有你現在的住址和日常活動。我應付過去了，但這些人肯定還會找別的渠道查你。」
陳宏朗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打聽我的住址和日常活動？嫂子，找你的是哪個街道辦的？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
「四十來歲，男的，穿了件藍灰色的短袖襯衫，自稱是街道綜治辦的人，說是在核實流動人口信息。我不方便多問，怕他起疑心。他留了個電話，說是街道辦的，我打過去試了一下，是空號。」
魏欣嵐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宏朗，你最近是不是查到了什麼要緊的東西？」
陳宏朗沒有隱瞞，言簡意賅地說了情況，然後問。
「嫂子，你現在安全嗎？」
「我沒事，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畢竟我是張則毅的妻子，明面上誰也不敢動我。但你不一樣，宏朗，你現在是沖在最前面的人，他們把你看作眼中釘。我今天打這個電話就是要提醒你，接下來千萬小心，不要一個人走夜路，不要一個人去偏僻的地方，做什麼都留個心眼。」
「我記住了。」
陳宏朗握著手機。
「嫂子，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
陳宏朗掛了電話。
三口兩口扒完剩下的飯，起身回了專案組辦公室。
周正平和何東已經在屋裡了。
夏妙菱最後一個進來。
「人到齊了，碰一下吧。」
夏妙菱拉開椅子坐下。
「尹二岳昨晚被帶回招待所，到今天早上趙虎成上門提人，中間隔了不到三十個小時。這兩件事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同步操作。」
「不但同步，而且精準。」
陳宏朗接過了話頭。
「趙虎成趕在訊問之前上門，這一手掐得有多准？再晚兩個小時，尹二岳的筆錄就已經做完了，他再想把人弄走，意義就不大了。」
何東把筆往桌上一拍。
「那還用說，肯定是趙虎成跟包星鴻串通好的！這要是沒勾結，我名字倒過來寫！」
夏妙菱沒有評價何東的推斷，看向周正平。
「老周，你怎麼看？」
周正平把煙掐進菸灰缸里。
「何東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咱們辦案子，不能光憑感覺。趙虎成確實可疑，治安案件十分鐘查完放人，說破天也不合常理。但問題在於，光憑這個，拿不住他。」
「現在比趙虎成更要命的問題，是消息到底從哪個口子漏出去的。知道的人不多。夏主任和我，何東，陳秘書，再加上招待所值班的老李，還有縣公安局那邊配合出車的兩個人。臨縣調戶籍的事，老周我親自跑的，走了縣紀委的函調程序，經手的人有縣紀委辦公室的兩個人。這些環節，任何一個都有可能漏。」
「範圍不大。」
夏妙菱把一份名單推在桌上。
「從調戶籍到今晚行動，知情人不超過十個。」
「要是揪不出來，下一步不管做什麼，都會有人提前一步把消息傳給包星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