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拿孫宇斌開刀
縣府大樓的門廳里走出兩個人來。
朱曉燕穿了一條碎花連衣裙，挽著孫宇斌的臂彎。
兩人你儂我儂地往外走，壓根沒注意到門口站著的人。
朱曉燕先看到了他。
走到陳宏朗面前，主動開了口。
「宏朗？好久不見啊。」
「聽說你現在在市紀委借調？挺厲害的呀，那可是市裡的好單位，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陳宏朗看著她。
想起三年前剛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是個素麵朝天、說話會臉紅的姑娘。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能把人變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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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開口，孫宇斌接上了話茬。
「借調而已，又不是正式調進去。借調期滿，工作鑑定寫得再好，編制還不是在縣府辦？到時候市紀委不留人，還得灰溜溜地回來。回來之後嘛，辦公室主任的位置還有沒有他的座，就不好說嘍。」
「宇斌你別這麼說嘛。」
朱曉燕嬌嗔地拍了孫宇斌一下。
「宏朗還是有能力的，就是運氣不太好。張縣長出了事，他這秘書自然也就沒了靠山。不過話說回來，人嘛，光有能力沒用，還得有人賞識，你說是不是？」
陳宏朗聽完了。
他不急，也不惱。
看著面前這一唱一和的兩個人，他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孫文才今天在幹部會上不點名敲打他，話里話外讓他別查錯方向。
孫文才跟包星鴻到底什麼關係，他還沒查清楚，但孫宇斌一定知道他爹的事。
這小子憋不住話，尤其是在得意的時候，最容易漏嘴。
「孫宇斌，你說借調不算什麼，那要不要我順便查查你？」
陳宏朗開了口。
孫宇斌的笑容僵了一瞬。
「查我？你查我什麼？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有什麼資格查我？」
「查你爸。」
陳宏朗吐出三個字。
孫宇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陳宏朗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說。
「今天孫書記在幹部會上敲打我。我就好奇了，孫書記為什麼這個時候跳出來？張則毅的案子跟孫書記有什麼關係？他這麼著急給我劃紅線，是因為我查到了什麼不該查的地方，還是因為他跟包星鴻之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交情？」
「陳宏朗你他媽。」
孫宇斌的臉色在一瞬間漲紅。
「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爸在會上說你是愛護你，別不識抬舉。」
「愛護？」
陳宏朗笑了一下。
「你爸要是真愛護我，就不會在全縣幹部會上把我架到火上烤。他是怕我查下去，查到什麼對他不利的東西吧？」
朱曉燕在旁邊見勢不妙，拉了拉孫宇斌的胳膊。
「宇斌，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嘴硬。咱們走，不是說好了去逛街嗎？」
孫宇斌卻沒有順著她給的台階下。
他甩開朱曉燕的手，往前邁了一步。
「陳宏朗，我警告你，別以為進了專案組就了不起了。你知道你在查誰嗎？你一個副科級的小秘書，芝麻大的官，你查得起嗎？」
「孫宇斌，我剛才說的是查你爸和包星鴻的關係，你怎麼就急了？」
陳宏朗挑了挑眉。
「你這是替誰急呢？替你爸，還是替包星鴻？還是說，包星鴻跟你爸之間的事，你也摻和了一腳？你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的，憑你那點工資，在錦程酒店開房請客，錢從哪來的？包星鴻給的？」
孫宇斌嘴唇哆嗦了兩下。
「你，你放屁！」
「我的錢怎麼來的跟你沒關係！你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你在專案組也待不下去！」
陳宏朗沒理他。
他剛才只是虛晃一槍。
孫宇斌和包星鴻之間有沒有金錢往來，他沒有任何證據，純粹是猜的。
但孫宇斌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
如果只是被說中了心事，反應應該是憤怒。
但孫宇斌的反應是憤怒加上驚恐，這說明他猜的方向八九不離十。
「讓我在專案組待不下去？」
陳宏朗歪了歪頭。
「你現在就可以去跟你爸說，讓你爸去跟包星鴻說，讓包星鴻再去跟市裡的人說，反正你們這條線上的人，遲早都要坐在一張桌子前交代問題。我只是提前替紀委的同志們省點事。」
說完，轉身走了。
孫宇斌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朱曉燕喊了他兩聲，他都沒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衝著陳宏朗的背影吼道。
「你給我等著！」
陳宏朗沒有回頭，舉起右手隨意地擺了擺。
走出縣委大院，他掏出手機，給夏妙菱發了條簡訊。
「夏姐，孫宇斌知道點東西，可以查查他最近幾個月的銀行流水和社交圈。」
陳宏朗回到武裝部招待所。
「這麼晚才回來？」
夏妙菱放下手裡的材料。
陳宏朗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何東聽到最後，嘴巴張得老大。
「陳秘書，你這心眼也太多了吧？人家小兩口在那兒秀恩愛，你倒好，直接拿人家開刀？」
周正平呵呵笑了兩聲。
「何東，你這就不懂了。秀恩愛是送上門來的機會，換了我我也詐。孫宇斌那種人，平時有他爹罩著，誰都不放在眼裡，你越是當著人的面戳他，他越容易跳。陳秘書這一詐，詐出來的可不光是脾氣。」
「詐出什麼了？」
夏妙菱追問。
「兩點。」
陳宏朗豎起兩根手指。
「我提到包星鴻給他錢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否認。我提到他爸和包星鴻的關係，他沒有替他爸辯解一句，反而直接威脅我。」
何東聽得直咂嘴。
「好傢夥，你是去開會的還是去釣魚的？」
「開會的功夫順便釣了個魚。」
周正平點著了煙。
「孫宇斌這根線要是能牽出來，孫文才就藏不住了。孫文才和包星鴻之間的關係一旦坐實，包星鴻在縣裡的保護傘就算是撕開了一個口子。」
金開縣縣政府全體會議定在上午九點。
許南煙八點四十分就到了會場。
她從主席台側面的小門先去了後台休息室。
工作人員沒想到新縣長來得這麼早，手忙腳亂地給她倒茶。
敲門聲響起，政府辦主任劉長安推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