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通話記錄
魏欣嵐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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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襯衫扣子都扣錯了。」
魏欣嵐抬手指了指他的領口。
陳宏朗低頭一看，第三顆扣子果然嵌在第四個扣眼裡，領口歪歪扭扭的。
他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
「早上出門太急，沒注意。」
說著就抬手去解扣子，結果用力過猛，把扣眼扯得更緊。
「別動，我幫你。」
魏欣嵐側過身來，伸到他領口，將那顆扣錯的扣子從變形的扣眼裡褪出來，然後對齊。
「好了。」
魏欣嵐坐回原位，臉上看不出什麼異常，但耳根處泛了粉色。
陳宏朗清了清嗓子，起身告辭。
「嵐嫂，包星鴻這幾天可能會有動作，你自己小心。」
「我沒事。倒是你，天天在外面跑，連扣子都顧不上扣，才是真的要當心。」
魏欣嵐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陳宏朗回到招待所。
何東趴在工作檯上，兩隻眼睛熬得通紅。
「怎麼樣了？」
陳宏朗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走到何東身後。
何東沒回頭，嘴裡嘟囔了一句。
「存儲晶片沒物理損壞，數據讀出來了，但裡面存的東西太亂，通話記錄的緩存和簡訊混在一起，我得一條一條篩。」
「你先去睡吧，今晚我不睡了。夏姐說下班之前要數據，現在都凌晨了，我再不弄出來沒臉見她。」
陳宏朗沒再說什麼，回到宿舍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
一早，陳宏朗推開專案組辦公室的門，發現何東還坐在工作檯前。
「出來了。」
何東看見陳宏朗進來。
「通話記錄緩存恢復了，全導出來了！」
周正平正進門，聽見這話腳步一頓。
「別光嚷嚷，快說，都有什麼？」
夏妙菱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一進門就察覺到屋裡氣氛不一樣。
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說吧，手機里有什麼。」
何東把數據報告在桌上鋪開。
「尹二岳這部手機的機身存儲里緩存了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雖然SIM卡被人摳走了，但通話記錄還在。我按時間順序梳理了一遍。三個月前到張縣長出事前一周，他的通話對象主要是張縣長辦公室座機、張縣長的手機、縣府辦值班室，還有他前妻劉秀蘭。這些都是正常通話，沒什麼異常。」
「關鍵的來了。」
何東指著報告下面幾行標紅的記錄。
「這是張縣長出事前一個星期的通話記錄，通話對象突然多了一個陌生號碼。尾號666。我查了，這個號碼的機主叫馬文斌，是包星鴻的私人助理。」
「繼續。」
夏妙菱的聲音沉了下來。
「頻率非常高。」
何東用手指點著報告上的日期。
「出事前一周，尹二岳和馬文斌通話六次。出事前一天，通話四次。其中最後一次通話是在出事前一天晚上十一點二十分，通話時長八分四十二秒。你們看這個時間點，晚上十一點多，一個司機的私人手機，跟包星鴻的助理通話將近九分鐘。這正常嗎？」
「不正常。」
陳宏朗開口了。
「尹二岳只是個司機，他跟包星鴻的助理之間沒有任何工作交集。包星鴻有什麼事應該找張縣長或者縣府辦，犯不著繞一個大圈子去找張縣長的司機。除非他們找尹二岳，不是談工作。」
「對。」
何東手指繼續往下滑。
「接下來這個更關鍵。出事當天早上，六點四十二分，馬文斌再次來電。通話時長，四十二秒。」
「四十二秒。就這麼短。說完就掛了。六點五十二分，也就是這通電話結束十分鐘後，尹二岳給張縣長打了電話請假，說家裡有急事。張縣長批了假，自己開車出門。你們把時間線串起來看，像不像最後一道指令？」
陳宏朗盯著那份數據報告上的時間線。
這些數字串成了一條清晰的因果鏈。
馬文斌凌晨給尹二岳下了指令，尹二岳接到指令後向張則毅請假，張則毅獨自開車前往308縣道，然後罐車側翻，車毀人亡。
「馬文斌現在在哪？」
夏妙菱掏出了手機，邊撥號邊往外走。
「老周，馬上聯繫......」
五分鐘後，周正平從外面走回來，手裡拿著一張剛從傳真機上撕下來的紙。
「查到了。」
他把傳真紙放在桌上。
「馬文斌，三天前從省城國際機場出境，目的地是東南亞某國。單程機票，沒有回程記錄。」
何東一拳砸在桌上。
陳宏朗接過傳真紙看了看，放下。
三天前，也就是說，老張被抓的當天晚上，馬文斌就已經在出境的路上了。
那張網收得比他們想像的快得多。
「包星鴻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防火牆。馬文斌是他的第一道防火牆，尹二岳是第二道。馬文斌一跑，包星鴻和尹二岳之間就斷了一環。就算我們證明尹二岳跟馬文斌通過話，包星鴻也可以兩手一攤，助理乾的，我不知情。」
夏妙菱看完傳真紙，把它拍在桌上。
「小何，這條線雖然人跑了，但數據還在。你繼續深挖，把馬文斌名下所有帳戶和資金往來調出來，交叉比對星光城項目資金流。他替包星鴻辦事，不可能不沾錢。就算人跑了，錢追得到，口供鏈就斷不了。」
何東應了一聲。
孫宇斌這兩天心裡很不踏實。
自從那天在縣委大院門口被陳宏朗當面詐了一回。
回到家越想越不是滋味。
陳宏朗提到了包星鴻給他錢的事，那雖然不是直接證據，但姓陳的能往這個方向猜。
說明他一定摸到了什麼邊。
更讓他不安的是，陳宏朗連他爸和包星鴻的關係都敢當著他的面點出來。
這小子手裡到底攥了多少東西？
在辦公室里坐了一上午，茶水續了三杯，文件一個字沒看進去。
越想越坐不住。
他拿起手機想給父親孫文才打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半天。
跟他爸說實話？非得罵他個狗血淋頭。
可不說的話，萬一陳宏朗真查到了什麼，孫家連個準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