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朱曉燕的試探
孫宇斌把手機往桌上一扔，腦子裡冒出一個人來。
朱曉燕。
陳宏朗跟他有仇，但跟朱曉燕沒有。
好歹談了三年，就算分了手，那點情分總不至於一點不剩。
要是讓朱曉燕去探探口風，說不定能套出點什麼來。
女人跟男人說話，天然就少一層戒備，再說朱曉燕那張臉擺在那裡，陳宏朗總不至於翻臉不認人。
他拿起手機，給朱曉燕發了條信息。
兩人約在縣政府附近一家湘菜館的隔間裡。
菜上來後孫宇斌沒怎麼動筷子，倒是難得地給朱曉燕夾了好幾回菜。
朱曉燕端著碗看了他兩眼，放下筷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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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麼了？平時也沒見你給我夾菜。」
孫宇斌嘆了口氣。
「還不是因為陳宏朗。」
「他又怎麼了？你不是說他翻不起什麼浪嗎？」
「翻浪他確實翻不起，但他在專案組待著，天天跟市紀委那幫人混在一起，誰知道他在查什麼。」
孫宇斌壓低了聲音。
「曉燕，我跟你說實話，那天他在大院門口說我爸和包星鴻有關係，還說我拿過包星鴻的錢。我當時懟回去了，但回頭一想，他敢當著面說這話，是不是手裡真有什麼東西？」
朱曉燕的笑容收了起來，沒說話。
「你幫我個忙。」
孫宇斌伸手握住朱曉燕的手腕，語氣放軟了。
「你去約他見一面，聊聊天，探探他的口風。你們好歹在一起三年，他以前對你不錯，你去說話比我管用。就問他專案組查到哪一步了，有沒有牽扯到我爸，很簡單。」
朱曉燕把手腕從他手裡抽了出來。
「你讓我去找他？我去他面前不是自討沒趣嗎。上次他怎麼罵我的你忘了？」
「他罵的是我，不是罵你。他那是對我撒氣，你一個女的，他不會記你的仇的。」
孫宇斌笑了笑，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再說了，他以前多喜歡你？舔了你三年，你說往東他不敢往西，這點面子他還能不給你？你就去坐坐，喝杯咖啡，聊幾句就回來了。套出什麼算什麼，沒套出來也不虧。」
朱曉燕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幾個字扎在她的虛榮心上。
「行吧。」
朱曉燕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給他發個信息，約他見一面。不過能不能問出來我可不敢保證。」
「你出馬肯定行。他那個人嘴硬心軟，你又沒把他怎麼著，他還能把你轟出去？」
孫宇斌見她答應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朱曉燕沒再說什麼，拿起手機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吃飯。
陳宏朗收到朱曉燕的簡訊時，人正在專案組辦公室里跟夏妙菱對馬文斌的資金流向。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微一挑。
夏妙菱放下手裡的材料問了句。
「怎麼了？」
「朱曉燕。」
陳宏朗把手機遞給她看。
「我前女友，現在跟孫宇斌在一起。上回她在縣委大院門口跟孫宇斌一唱一和地擠兌我，今天突然發信息來約我見面，說要當面道歉。」
夏妙菱看完簡訊，把手機遞還給他。
「上回一唱一和擠兌你，這回突然轉性道歉？你覺得她像是會道歉的人嗎？」
「不像。」
陳宏朗笑了一下。
「她從來不會主動道歉。三年了，每次吵架不管誰對誰錯，最後道歉的都是我。突然說要當面跟我說聲抱歉，那只能說明，她想從我這裡打聽消息。多半是孫宇斌讓她來的，孫宇斌那天被我詐了一下，這幾天估計睡不著覺。」
「他想通過朱曉燕套你的話，看看專案組查到了什麼。」
夏妙菱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去還是不去？」
「去。」
陳宏朗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
「不去的話他們反而會警覺，去了正好可以將計就計。她想打聽消息，我就給她點消息帶回去，當然，不是真的。」
「放誘餌？」
夏妙菱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攔。
「注意分寸，別讓她反過來套住你。」
陳宏朗笑了笑，推門走了出去。
朱曉燕約的地方在一家咖啡館。
陳宏朗推門進去的時候，朱曉燕已經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了。
她今天明顯精心打扮過，化了淡妝，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
「宏朗，這邊。」
朱曉燕看見他進門，站起來朝他招了招手。
陳宏朗在她對面坐下，點了一杯美式咖啡。
「好久不見，你今天怎麼想起我來了？」
「上次在縣委大院門口，我跟宇斌說的那些話……我想了想，確實不太合適。」
朱曉燕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拿鐵。
「不管怎麼說，咱們在一起三年，我對你沒有惡意。今天就是想跟你當面說聲抱歉，希望你別往心裡去。」
陳宏朗笑了笑：「行，道歉我收下了。還有別的事嗎？」
朱曉燕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反倒愣了一下。
「也沒什麼別的事，就是聽宇斌說你們專案組最近查得挺緊的。」
朱曉燕放下咖啡杯。
「你也知道，宇斌他爸是副書記，最近縣裡風聲緊，他心裡也不踏實。你們查的是張縣長的案子，會不會查著查著就查到別的領導身上去了？我就是替他擔心，隨便問問。」
陳宏朗聽完，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她問得確實很巧妙，但巧妙的背後恰恰暴露了孫家現在最真實的恐懼。
「專案組的事我不能多說，你應該懂的。」
陳宏朗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不過我可以跟你透個底，別擔心，上面已經盯上孫文才的銀行流水了。這只是正常程序，如果流水乾淨，什麼事都不會有。孫書記兩袖清風，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朱曉燕端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放下杯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指。
「當……當然不會有什麼問題。孫書記人很正派的。」
「那就好。」
陳宏朗靠回椅背。
朱曉燕又坐了幾分鐘，東拉西扯地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看了看手機說單位還有事得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