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調查趙虎成
陳宏朗沒有起身相送，只是朝她點了點頭。
透過落地窗，他看見朱曉燕走出了咖啡館的大門，拐過街角之後就掏出了手機。
陳宏朗把杯子裡剩下的冷咖啡一口喝完。
她一定會把話傳給孫宇斌，孫宇斌一定會轉給孫文才。
孫文才一旦以為銀行流水被盯上了，坐得住嗎？坐不住。
動了就有破綻。
他不是要查孫文才的銀行流水。
那是詐的，他連調取流水的權限都沒申請。
他賭的是孫文才自己先亂，一亂就會動，動了就會留下真正的把柄。
專案組的碰頭會開得很緊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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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宏朗把從朱曉燕那裡套到的情況也簡單說了一下。
夏妙菱坐在會議桌一頭，聽完各人的匯報後正要開口做下一步部署。
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胸前別著工作證。
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
何東第一個認出了來人。
市紀委紀檢監察幹部監督室的老秦，專門負責受理對紀檢幹部違紀問題的舉報和調查。
何東在委里培訓的時候見過他一次，知道這人的來頭。
「老秦……」
夏妙菱放下筆，站了起來。
「秦主任。」
夏妙菱沖領頭的男人點了點頭。
「夏主任，打擾了。」
秦主任的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
「今天來是有件事需要處理，跟你們專案組也有關係。能不能借你們的辦公室用一下？」
夏妙菱看著他，點了點頭。
「請便。」
走廊里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這次是單獨的，重而急，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門再次被推開，趙虎成走了進來。
「秦主任？」
「你叫我來是什麼事？」
秦主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從身後女同事手裡接過一份文件，放在會議桌上。
「趙虎成同志，根據市紀委紀檢監察幹部監督室的決定，現對你涉嫌違規違紀問題正式立案審查。」
「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跟我們回去接受訊問。」
趙虎成盯著桌上那份文件。
「憑什麼？」
「你們憑什麼立案？我趙虎成犯了哪條紀律？有證據你們拿出來！」
陳宏朗看著趙虎成漲紅的臉。
幾天前，老張交代了他給趙虎成通風報信的細節。
那天訊問結束之後，夏妙菱連夜整理了一份證詞筆錄。
陳宏朗親自核對了一遍，以專案組的名義正式提交給了市紀委紀檢監察幹部監督室。
這些證詞經得起交叉印證，足夠立案了。
「證據當然有。」
夏妙菱坐在原位沒有動，抬起下巴。
「趙局，老張的證詞已經提交給幹部監督室了。楚陽縣的旅館記錄、派出所查詢電話、你的民警連夜跨省核查的全程軌跡，這些證據和證詞全部吻合。還有你幫包星鴻從老張那裡套取專案組內部消息的通話記錄，也在調取中。」
趙虎成的臉失去了血色。
他想起了那天在專案組辦公室里，夏妙菱讓他去隔壁等一下時的表情。
原來那不是退讓，是已經把所有牌都碼好了，只等上面來收網。
「趙虎成同志。」
秦主任的聲音平淡。
「請配合我們的工作。你有權利對審查決定提出申訴，但審查期間你必須配合調查。請跟我們走。」
趙虎成把那份立案通知書拿起來，手在發抖。
他的目光越過秦主任的肩膀，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
「動了我，你們會後悔。」
「這個案子不是你們想查就能查到底的。捅破了天，誰也兜不住。」
說完，他把警帽摘下來，放在桌上，朝門口走去。
門在趙虎成身後關上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何東癱回椅子裡。
「我的老天，」
「趙虎成剛才那個眼神，像要吃人。我還以為他要掀桌子。」
「他不敢。」
周正平吐出一口煙霧。
「秦主任在，他敢掀桌子就是妨礙審查，罪加一等。不過他那句話……」
老周停頓了一下，看向夏妙菱。
「聽著不像是虛張聲勢。趙虎成在公安系統混了這麼多年，他知道的東西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多得多。」
陳宏朗笑笑。
「趙虎成能說出這種話，恰恰證明他上面還有人。」
「包星鴻再有錢也是個商人，給不了他這麼大的底氣。他的底氣一定來自體制內，而且級別不低。」
......
縣委。
包星鴻的奔馳S級停在縣政府大樓門口。
保鏢下車開門，他理了理西裝的衣擺，往裡走。
許南煙在會議室里等著。
桌上攤著星光城項目的規劃圖和施工進度表。
包星鴻進門的時候，她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
「包總，請坐。」
許南煙在主位上坐下，劉長安坐在她左側。
縣發改委和規劃局的負責人也列了席。
包星鴻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律師自動坐在他旁邊，打開公文包，把一疊文件碼在桌角。
「許縣長到任這麼久，我早就該來拜訪，一直忙，今天總算有機會了。」
包星鴻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包總客氣。星光城是縣裡最大的項目，我到任之後一直在看材料，今天就是想當面聽聽包總的意見，看看項目後續怎麼推進。」
許南煙翻開面前的進度表，直接切入正題。
「我看了一下，目前施工進度比原計劃滯後了將近四個月。拆遷補償款還有兩筆沒有全額到位，安置房的地基剛打完，商業綜合體的規劃許可證上個月才批下來。包總，這個進度，你覺得正常嗎？」
包星鴻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女縣長第一句話就直接戳到了項目的軟肋上。
「許縣長，進度確實慢了一些，但這也不是我們一家的事。」
「張縣長出事之後，項目實際上處於半停滯狀態，各部門都在觀望，誰也不敢拍板。我們的資金是到位的，設備也在工地上擺著，但政府這邊的配套工程跟不上，我們也沒法動。要我說，這鍋不該我們企業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