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樓中的永夜
秦宣懷恨不得找個地縫把埋進去，試圖轉移話題。
「時間也差不多了，也該出去了……」
「崽子們有什麼想吃的？」
沒人搭理，迎接他的是眾人灼熱的目光。
秦宣懷無奈，思緒良久，終於還是坦白。
「正常的靈寶都跟萬寶樓簽有長期供養協議。萬寶樓負責它們的衣食住行、靈力補給、保養維護，它們則在萬寶樓帶來的客人中選擇合心意的主人。只要不能選萬寶樓客人之外的人就可以。」
他頓了頓。
「但暗樓里的那些，沒有和萬寶樓簽協議。」
「為什麼不簽？」
「因為它們不需要供養。或者說，供不起。」秦宣懷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們並不是自願進入萬寶樓的，都是被前輩大能封印住才被迫呆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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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唏噓，「最重要的是，這些存在對修士的敵意都很大，寧願永不見天日，也不願意在寶閣當所謂的展覽品，只有他們認定的主人，才有資格讓他們低下頭顱。」
簡苒有些頭疼。
「裡面是什麼品級？」
「沒有品級。」秦宣懷搖頭，「鑑定需要雙方靈力共鳴，它們拒絕共鳴。所有試圖跟它們建立靈力連接的鑑定師，全部被反噬了。輕則識海震盪，重則昏迷數日。」
「它們被封印在暗樓里多久了？」
「最久的一件，從萬寶閣建閣起就在。六千七百年。」
簡苒在識海里戳了戳毛球：這個設定你資料庫里有嗎？
毛球縮成一團，帶著一種「本大人也不太想惹」的緊張：「資料庫沒有。這種級別的存在通常不進入系統統計範疇，怎麼說呢，本大人建議你慎重！」
「你剛才不是還慫恿我用霸王條款？」
毛球急了。
「那是針對簽了約的靈寶！暗樓里的沒簽！沒簽就沒有債務鏈！沒有債務鏈怎麼追溯怎麼扣押怎麼強制執行？」
宿主你清醒一點！
沒簽的東西你就是拿它沒辦法！
「未必，說不定我能夠靠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他呢？」簡苒有點不服氣。
毛球捂上了耳朵拒絕溝通。
有時候，宿主太有信心也未必是好事。
簡苒：「秦樓主，能麻煩您允許我試一試嗎？」
秦宣懷嘆氣：「簡丫頭，你可要想好了，一旦走進暗樓，就是把自己放進了它們的領域。我沒有辦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簡苒點頭。
「小師妹，我來給你帶路！」綿綿的眼睛唰地亮起來，拽著簡苒的手就往前走。
秦宣懷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該戒酒了。
酒多誤事啊！
另一邊。
打開十幾層的鎖鏈和禁制後，簡苒告別了綿綿，獨自踏進暗樓，和她想像中的危機重重不一樣，這裡只是一間很普通的小房子。
光線昏暗，立在架子上的是一把弓箭，弓矢隨意地插在箭筒里。
隔了數米遠，有一筆長刀斜倚在牆角，古樸的刀身沾滿了灰塵，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被擦拭了。隔了數米遠，有個破舊的墊子，墊子中央躺著一顆蛋，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命力。
旁邊還雜七雜八的散落著幾個簡苒分辨不出來形狀的武器，連形狀都分不清，看來就是沒有緣分。
簡然搖搖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房間正中央的牆壁吸引。
和其他散落在四周的武器都不一樣的是，牆壁四個角都被加固了鎖鏈，似乎是前年隕鐵製成，及時簡苒尚未靠近那股寒意便已經襲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一把劍，被數重鎖鏈緊緊束縛在正中央的。
劍身無鞘，通體如墨，周身刻滿了玄妙的符文，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劍柄處沒有常見的雲紋或獸首，而是一塊不規則的缺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挖掉了原本鑲嵌在那裡的存在。
識海里的毛球忽然彈了起來，聲音顫抖。
「這、這柄劍不在十大名劍里！我掃描了系統里所有的關於修真界名劍的記錄，沒有它的存在。」
它的語氣變得焦急起來，讓簡然趕緊跑，「宿主你往後退！這玩意兒能量密度比剛剛那個寶庫里的所有靈寶加起來都高。」
簡苒沒有後退，她看見劍身的紋路正沿著劍脊往下淌，反覆掙扎著想浮出來，卻每次都被墨色壓回去。
周而復始，永無止境。
毛球的聲音響起來：「宿、宿主，本大人好像匹配到一個線索，上古宗門正清宗覆滅前，鎮宗之寶永夜劍失蹤。失蹤時間和這柄劍的封印時間吻合。」
簡苒瞭然，她好奇開口。
「你為什麼不想出去？」
劍沒有理他。
但簡苒知道他能聽得到，乾脆席地而坐，徹底打開了話匣子。
「你在這裡待了多少年了？秦樓主說最久的那件從建閣起就在，說的就是你吧。我看周圍你的同伴似乎都很怕你呀。」
劍閃了下，冷冷地蹦出幾個字。
「不是同伴。」
「那不孤獨嗎？」簡苒雙手搭在膝蓋上，姿態隨意得不像話，「我上輩子生活的地方有高樓、有會飛的大鐵鳥，人不用靈力也能在天上飛，每天雖然工作很忙，但還挺自由。後來我到了這，負債百億，金丹被挖，更慘的是被宗門派數位大能圍著追殺，要收我當奴隸。」
她話鋒一轉。
「不過這可難不倒我，在同伴的幫助下，我略施小計就把他們都嚇退了，還讓他們痛失了一大筆靈石。現在我站在這裡，是因為聽說這有一柄劍，比我還不肯低頭。」
劍身上流轉的紋路停滯了。
「你知道外面是什麼樣的嗎？」簡苒莫名換了個話題，「我有個師姐叫綿綿，她大概才這麼高。」她伸手在自己胸口比了比，「剛才她指著這邊跟她爹說，要讓我試試那些。她不知道這裡關著的是連最高級鑑定師都不敢碰的存在。她只是覺得……我什麼都能搞定。」
「我明明只是一個金丹被挖的廢物，可是我的同伴們，同伴的同伴們，都在護著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哈哈哈，曾經我也以為不需要同伴和幫助的，但是後來發現我錯了。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就像是強大如你，現在不還是被封印在這裡嗎？」
不是，宿主，你到底在幹什麼？直接貼臉開嘲諷嗎？
毛球驚呆了，恨不得撲上去捂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