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簡苒的千層套路
下一秒，銳利的劍氣劃來，在簡苒的脖頸處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流如注。
她下意識地捂脖子止血，但半步也沒有後退。
「這點小招可嚇不走我，要麼你殺了我，要麼跟我走。」
簡苒頓了頓，補充道：
「我想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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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所有簽了賣身契的人知道，契約不是枷鎖，是可以重新談判的。想讓壓榨的宗門知道，帳本不是只有他們能記。」
「我想讓這個修真界所有居高臨下、肆意把其他生命當耗材的人知道，耗材也會記帳。」
她抬起頭，看著永夜。
「所以我需要你。」
永夜很輕很輕的，往簡苒這邊偏了一下，劍身紋路重新亮了起來。
幾千年來，它遇到過無數個人。
有人想占有它，有人想研究它，有人想封印它，有人想用它去殺人。
從來沒有一個人坐在地上跟它嘮了一盞茶的時間，然後說「我需要你」。
簡苒笑了。
「我不需要你認主。主僕是枷鎖，我拆枷鎖的，不搞雙標。也不需要你跟我簽任何契約。你被靈力和封印束縛了這麼多年，未經你允許我不會用靈力碰你。不需要你變強、升級、解鎖什麼隱藏形態。」
她深呼吸，放下捂住脖子的手，將沾滿鮮血的手掌伸出去，做出邀請的姿態。
「我需要一個盟友。一個跟我一樣始終不肯彎、不肯跪、不肯認的盟友。」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毛球已經在簡苒的識海里炸成了煙花。
「宿主！你冷靜！你至少等它回句話再說啊，這是上古神器！都是有脾氣的！萬一把他惹毛了，你連輪迴都進不去，死得比太虛宗的庫房還乾淨！」
毛球的兩隻小短手瘋狂揮舞，從毛里掏出一面又一面小旗子，每一面都寫滿了各種警告：
「高危」、「禁止觸摸」、「簽免責條款了沒」、「本系統不承保上古神器相關人身傷害」。
簡苒沒看那些旗子。
「宿主！」毛球的聲音已經破了音，「你有沒有在聽本大人說話！！！」
當然沒有。
簡苒甚至沒有等待永夜回復，直接上前握住了劍柄。
入手冰冷，寒氣直接往丹田滲。
她深吸口氣，振振有聲：
「走吧。」
「我們一起，掀翻這片天！」
下一秒。
永夜的劍身上所有暗金紋路亮起，環繞在劍身上的封印鎖鏈齊齊崩斷化為齏粉。封印咒文從鎖鏈上剝離，懸浮在空中，逐個熄滅。
最後一枚咒文滅掉的時候，整棟暗樓發出巨大的轟鳴，隨著封印逐漸消散，壓在暗樓上六千多年的禁錮，也一起被卸掉。
簡苒感覺，背地裡似乎有什麼存在鬆了口氣。
毛球從識海角落裡緩緩爬起來，炸開的毛還沒收回去，看著暗金光芒從劍身上蔓延到簡苒的手臂、肩膀、發梢，她整個人被那道光裹住卻毫髮無傷。
「宿主。」
「嗯？」
「你牛逼！不是，你怎麼知道它會答應？！」毛球噌地彈起來，小短手瘋狂揪自己的毛，「它剛才連句話都沒說！本大人遺書都差點替你寫好了！標題是本系統帶過的最短命宿主！」
簡苒面上還裝著嚴肅，識海里已經笑開了花。
「你看它懸在那裡，誰也不理，什麼都不回應。驕傲到這個份上的劍，你越順毛薅，它越覺得你在套路它。所以我不薅，我先嘲諷。一個築基小修士，用閒聊的語氣問上古神器蹲了多久，用外頭的故事埋下想要出去的種子，。」
毛球愣愣地點頭。
「然後呢？」
「再順毛薅。你想想，它在這裡待了幾千年，肯定有怨氣。之前封印它的人早死了，復仇這個目標說不通。所以怨氣沒有出口，只能憋著。」
「那就給它一個目標，自己受過幾千年封印的苦，看到有人想掀翻同樣的枷鎖，作出類似的反抗，它會無動於衷？」
毛球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故事不是隨便說的？」
「當然不是！那是投名狀，讓它知道我跟它是同類。」
「行，信念感有了，動力有了。但它為什麼還是不說話？既然心動，為什麼不回應？」
毛球想不明白。
簡苒在識海里敲了敲毛球的腦袋。
「真笨！」
「你再想想，能在暗樓里蹲幾千年還不出去的劍，是什麼性格？」
毛球恍然大悟。
「i人！」
「沒錯，是終極i人。寧可被封印也不社交，寧可蹲在暗樓里發霉也不出門。你讓這種劍主動說『我願意』？不如讓它再被封印三千年。」
「那怎麼辦？」
簡苒揉了揉毛球的腦袋。
「入室搶劫。」
「……啥？」
「i人不需要追求，不需要說服。i人只需要一扇被踹開的門。你不能在樓下彈吉他表白，它甚至可能會嫌吵。你得直接上樓，一腳踹開門，直接跪下拉著她的手說『跟我走』。」
從頭到尾，這根本就是一個針對永夜劍性格弱點，為他精心製作的殺豬盤。
毛球看著簡苒手裡那柄安靜如初的永夜劍，劍身上的暗金紋路，正極其微弱地搏動著。節奏和簡苒的心跳完全同步。
「雖然說得很合理，但很多地方都是你的揣測！只是第一次見到永夜劍，怎麼可能如此精準地把握他的性格？」
毛球回過味來。
「所以你是賭的。」
「廢話。」簡苒笑出聲，「我上哪知道它吃不吃這套。我就是賭。一個等了幾千年的劍，對外界也會有那麼些好奇。
毛球瞅了瞅臉部洋溢著鬥志和戰意的宿主，一時竟有些無語，被簡苒挑起的信念感碎了個乾淨。
「宿主，雖然說你真的很適合當老闆，但你還是積點德吧。哪天東窗事發，被知道你這麼套路它，不得被氣死。」
會不會被氣死，那都是後話。
現在握著永夜劍的簡苒，高興得想跑出去給師兄師姐們現場整段霹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