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被盯上了
我們回到家的時候，爸媽他們還沒睡。
「小陽，怎麼樣找到你爺爺了沒？」我爸察覺到氣氛有些低落，於是看向我。
「嗯。」
我沒有跟爸媽多說，只說爺爺的事已經解決了，讓他們放心去睡吧。
我媽想問我什麼，被我爸攔住了。他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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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天一點一點亮起來，窗外的黑色變成灰色，灰色變成白色。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肩膀，看著爺爺最後搭手的地方。
我把那枚銅錢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
楊破天說這是保陽火的。爺爺守了一輩子的東西，我現在才開始接觸，我能像爺爺一樣嗎？
我把銅錢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氣，從枕頭底下翻出爺爺那本冊子。
天徹底亮了，楊破天突然推開了我的房門。
「楊大師，你找我？」我將看到一半的冊子合上看向楊破天。
「你該不會躲在屋裡抹眼淚吧？」楊破天見我情緒低落摳了摳鼻子。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低下頭。
「嗐，哭個屁哭，要不我帶你去見見世面？」楊破天臉皮極厚地坐在我旁邊摟著我，臉上露著壞笑。
我白了他一眼，又問起了爺爺的事。
楊破天收起笑臉，聲音比平時慢了不少:「你爺爺啊，是這一行里最認死理的人，也是最正直的那個人。」
我一聽就扭頭看著他。
「守棺人，你知道是幹什麼的嗎？」楊破天嚴肅地看著我。
我搖頭。冊子上寫了各種邪物、各種術法，但「守棺人」這三個字，爺爺從來沒有提起過。
「天下有很多不該埋在土裡的東西。有些棺材，不是用來裝死人的，是用來『鎮』東西的。」
「鎮什麼？」我不解地看著楊破天。
「什麼都有。」楊破天點了根煙。
「你爺爺守的那些棺材，各省各地都有。全國有一半是他守的。」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半？那他……去過多少地方？」
「你爺爺這輩子，大半時間都在路上。」楊破天看了我一眼。
「落山村下面有什麼，你知道嗎？甚至你們村子下面有什麼，你知道嗎？」
我愣住了，楊破天的話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
「有什麼？」我好奇地問了一句。
「嘿嘿，我又不是守棺人，我怎麼知道。」楊破天很犯賤地笑著。
我盯著他，眼角狂跳，恨不得一個大逼兜呼他臉上。
「還有，你爺爺不是在替你擋災。」
這傢伙應該是看我會抽他了，把煙掐了沉聲說道:「他是在替所有人擋。你只是離他最近的那個。」
楊破天的話瞬間戳進了我的心裡，那個和藹的老人竟然擔負著這麼多。
「那昨晚的假王瘸子呢？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楊破天沉默了幾秒。
「一個邪靈。」
楊破天想了想又糾正了自己的說法:「王化明把自己的魂從身體裡抽出來，塞進了那個紙人裡面，所以它也算是王化明本人。」
我現在才知道王瘸子的名字叫王化明，顯然楊破天是知道王瘸子這個人的。
「王瘸子為什麼這麼做？」
「貪心不足蛇吞象，王化明那老小子想得道升天唄。」楊破天吐了個眼圈冷笑了一聲。
得道升天？
「王瘸子想當神仙？」我不可思議地看著楊破天。
「這世上真的有神仙？」
「神不神仙不仙的我不知道，但是確實有大能力者。」楊破天淡淡開口。
「他們會死嗎？」我瞬間被勾起了興趣。
「你見過長生不死的人？當年始皇帝那麼牛逼不還是死了。」楊破天像看白痴一樣的看著我。
我尷尬的摸了摸頭，那確實，像始皇帝這樣的人物都死了，哪還會有長生不老。
我沒有和楊破天繼續扯這些有的沒的，繼續問道王瘸子的事。
「你爺爺活著的時候，他不敢來。現在你爺爺沒了，他覺得機會來了。」楊破天又點了一根煙。
「那我接下來要怎麼辦？」
「把你爺爺那本冊子從頭到尾看一遍。每一樣東西、每一種邪物、每一個法子，你要刻在腦子裡。」
楊破天說只有這樣我才算是一隻腳踏進了門檻，不然就趁早放棄。
我點點頭，楊破天不說我也會認真學。
「然後呢？」
「然後，你要去把你爺爺守的那些棺材，一口一口地檢查一遍。王化明這次來，不是來殺你的。他是來看看你爺爺到底把東西留給了誰，看看你有沒有能力守住。」
「如果他發現我守不住呢？」
楊破天看著我，沒有回答。但那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之後他拍拍我的肩膀就出去了。
一整個白天，我都窩在房間裡翻那本冊子。
楊破天和老么沒走，我爸給他們收拾了隔壁的房間。老么在院子裡曬太陽，楊破天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副象棋，和我大伯下棋。
太陽偏西的時候，我從冊子上抬起頭，揉了揉發脹的眼睛。
窗外的光線變成了橘紅色，落在對面的牆上，像抹了一層血。
我餘光不經意間瞥了窗外一眼。
那裡似乎站著一個人！
我猛地站起來，凳子都翻了。再看的時候，門口什麼都沒有。
我看花了眼？
但我低頭的時候，看見門檻外面的地上，有一小片紙。被風吹得微微翹起，像是剛剛落在那裡的。
白紙。剪成人形的白紙。
我盯著那張紙人，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王瘸子。
這時我媽喊我吃飯了。
我走出房間撿起了那張白紙，觸感冰冷甚至是有些刺骨。
晚飯過後，我爸跟我說他今晚要去王瘸子家守靈。
村里人認為王瘸子的死和爺爺脫不了干係，所以王瘸子的靈就讓我家去守。
「哦？守靈？」楊破天打斷了我爸，隨即開口:「今晚就讓周小陽去守，你們不用去。」
「這怎麼能行。」我爸立馬反對。
「大侄子，別著急，我師傅怎麼會讓小娃娃一個人去。我們也要去，你們就安心睡覺。」老么打了個圓場。
「爸，你今晚就不用去了，我和楊大師他們去。你們去了也沒用。」
我知道楊破天為什麼要我去守靈，而且就算他不說，我也要去。
王瘸子的事還沒結束，如今我要擔起爺爺的責任自然不能退縮。
我爸看了楊破天一眼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麼了。
天漸漸暗了下來，我跑回房間帶上了爺爺的布包。
一切準備就緒，我帶著楊破天和老么就出了家門。
這時我才跟楊破天說起昨天清晨遇到的怪事。
那個假扮成李柱叔的紙人。
楊破天微微眯起眼睛:「你說那個紙人把你往亂葬崗引？」
我點點頭:「是不是王瘸子知道我要去縣城找你，所以故意拖延時間。」
「不像。亂葬崗在哪裡？」楊破天問了一句。
我順手就指了個方向。
楊破天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隨後又掃了一眼四周。
「嘿，我懷疑你踏馬是掃把星投胎的。」楊破天盯著我看。
「啊？」我一臉懵逼，這傢伙怎麼咒我呢？
「那裡是村子的艮位，艮位為山根鬼門。」
「你們村的亂葬崗是不是全都是歪脖子樹？」楊破天盯著我。
我想了想，點點頭。
「有沒有水坑？」他又問了我一句。
「有。」
亂葬崗不遠處確實有一個水塘，是雨季積累山水的。
「嘿，小子，你被盯上了。還記得我白天跟你說的嗎？」
我想了一下:「你是說我們村子埋著東西？」
「沒錯，那東西就埋在亂葬崗，你被引去那裡不是偶然！」楊破天信心滿滿的開口。
我聽得頭皮發麻，如果真是這樣，那昨天早上我豈不是一隻腳跨進了鬼門關！
等等。
那東西為什麼要利用李柱叔騙我，莫非李柱叔已經……
我不敢往下想，立馬帶著楊破天和老么趕往了李柱叔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