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陰鬼送棺
紙人媳婦此時邁過靈堂的門檻,屋裡毫無徵兆的颳起了一陣刺骨的陰風。
我後背貼在棺材板上,眯著眼睛盯著這個紙人。
老么的鼾聲還在繼續,這個老東西睡得跟死了一樣。楊破天不知道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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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會幫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糟糟的念頭壓下去。
符紙。咬破中指。陽火。
我把那張符紙從布包里抽出來。黑暗下,這是張什麼符我並不清楚。
紙人媳婦忽然停下來了,她站在靈堂正中間,歪著頭看我,像是在看一個有意思的東西。
沒有時間了,我把中指塞進嘴裡,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在嘴裡炸開,疼得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血湧出來的那一刻,我拇指壓住銅錢眼,把血抹在符紙上。
符紙像被燙了一下,在我手裡猛地一縮。
我看到紙人媳婦臉上的笑收了收,隨即下一刻我就扔出了符紙。
符紙剛脫手就像裝了GPS一樣徑直朝著紙人飛去。
紙人的笑容此時完全消失了,變成了怨毒,它側身想要躲開,可那符紙竟然轉了個彎又飛了回來。
我看到符紙貼在了紙人額頭上,正起身要衝過去用棺材釘刺紙人時,異變突起了。
一道悽厲的慘叫震得我雙耳刺痛,腦袋也暈沉沉的。
隨即我就看見紙人的身體騰的一下冒起了綠火。
在火光的映照下我這才看清剛才用的符咒是一張焚屍符。
「周小陽...周小陽!」
紙人的軀體被燒成了黑灰,符紙也在一點點消失,但我都快哭了。
踏馬的,紙人裡面還有東西!
這是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只不過現在渾身冒著黑氣,身形飄忽不定。
這感覺就像在看3D投影一樣,可我知道完蛋了。
厲鬼!
剛才浪費了一張焚屍符只是燒了紙人的軀殼,現在裡面的東西還沒解決。
說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冊子裡記載著焚屍符是能直接把殭屍燒乾淨的寶貝,爺爺總共也才給我留了五張而已,現在就被浪費了一張。
棺材釘對厲鬼作用不大,可這火燒眉毛的時刻對方怎麼可能還會任由我找其他東西收拾它。
這紅衣厲鬼刷的一下就到了我面前死死盯著我。
「我跟你拼了!」
人在死亡的時候會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我也是如此。
女鬼還沒抬手我就先下手為強了,棺材釘能破煞,我就不信這女鬼能一點事都沒有。
鋒利的棺材釘直接刺向女鬼的眉心。
這一刻,我一度以為自己成功了,可下一秒一股黑氣撲面而來,我瞬間失去了視覺,鼻腔里竄進來了一股異香。
我的手重重地落下了,什麼都沒刺中,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下真完蛋了,最好的機會就這樣沒了。
隨即靈堂內就響起了女鬼的笑聲,我越聽越覺得腦袋昏沉。
「心似明鏡,不沾陰塵;神歸本位,萬惑不侵;邪言不入,邪影不臨。」
我飛快咬破拇指按著眉心,嘴裡默念著冊子裡的清心醒神咒。
得虧之前我留了個心眼,將幾種咒語熟記於心,其實對應這些咒語的方法冊子裡也有而且更有效,但是誰讓我是個剛入門的菜鳥,能記住這些口訣就謝天謝地了。
果然,隨著咒語的加快,女鬼的笑聲越來越小,我眼前的黑煙漸漸變淡了。
我剛恢復視覺時,一隻纖細的手掌突然就出現在我眼前,隨即是那女鬼的恐怖面容。
女鬼速度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它的手就抓向了我的布包。
啊!
女鬼手剛觸碰到我的時候,它慘叫了一聲就倒飛了出去,隨後便是我的慘叫響起。
我佝僂著腰,只感覺五臟六腑像是被放在了燒紅的鐵板上烙熟了。
不過女鬼也沒好到哪去,它的那隻手竟然一點點消散了,渾身都冒著白氣。
此時她眼裡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我看著它那樣子知道這時候不能泄氣,不然就得死翹翹。
於是我咬著牙直起了腰,只不過渾身都在顫抖。
女鬼看到我這樣似乎下了某種決心,它怨毒的瞪了我一眼就朝著大門飄去。
我盯著女鬼穿過了大門後才捂著肚子悶哼了起來。
這股疼痛實在是太強烈了,我忍著不掉眼淚,隨即拖著腳步來到了老么面前。
這傢伙呼嚕聲似乎更大了,我眯著眼打量著他,下一刻我就見他眼皮跳了跳。
臥槽?
老么這踏馬是在裝睡!
我惡狠狠得就踢了他一腳,誰知這傢伙渾身一顫,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頭。
「女鬼奶奶,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以後多給您燒些紙錢,你別來纏我……」
老么磕頭的時候我發現他的手伸進了衣服里似乎在摸什麼。
只見他這個頭還沒磕下去,他整個人就彈射了起來。
「呔,小鬼拿命來!」老么從衣服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臥槽!殺人啊!」我被嚇得連忙後退,甚至連疼痛感都消失了。
老么一愣,睜開眼看著我。
「喂,你倆個哈批幹什麼?」
此時王瘸子家的大門哐的一下就被推開了。
楊破天狐疑的看了我和老么一眼,隨即利索的就關上了門。
「師傅!」老么就像見了親爹一樣,乾笑兩聲就收起了砍刀,對著我眨了幾下眼。
我也是一頭霧水,楊破天這是被狗攆了,慌慌張張的。
「你剛才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瞪著楊破天這傢伙,驚魂時刻過去了這傢伙回來了。
我踏馬差點就死了。
「閉嘴,今晚有點難熬,不想死就過來跟我堵門。」楊破天沒管我,而是吼了一聲。
老么點點頭,立馬就跑了過去和楊破天堵門。
我看著這對師徒,心裡也是無了個大語。
城裡人就是城裡人。
王瘸子家的大門有一個小門栓,楊破天只是把那小門栓給拴上了,但還有大門栓啊。
他現在正把耳朵貼在門上,似乎在聽什麼。
「「喂,你倆把大門栓栓上不就行了?」
王瘸子家的大門有三根碗口粗的大門栓,把這三根門栓栓上,難道不比這兩個傢伙堵門靠譜?
楊破天聽了我的話,竟然對我露出了欣賞的表情,隨即豎起大拇指。
我翻了下白眼,徹底無語了。
這傢伙剛才肯定是在想我怎麼一下變聰明了。
楊破天和老么栓好門栓走過來,我靠在棺材上,肚子裡還是翻江倒海的疼,但至少能說話了。
這時我才問楊破天剛才去幹嘛了,還有這是怎麼了。
「奶奶的,外面全是紙人!」
「這些紙人抬著紙棺材朝這邊走來了。」楊破天啐了一口唾沫。
「什麼?」我和老么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王化明這狗東西這是要讓這些紙人給他下葬,我們絕不能讓紙人成功,不然就等死吧。」楊破天又罵了一句。
「等死?這是為什麼?那些紙人要給王瘸子下葬,這不是好事嗎?」我實在不明白楊破天的意思。
入土為安,這不是好事嗎?我們怎麼就會死了。
「你懂個屁,這叫陰鬼送棺。一旦王化明被這些紙人送去下葬了,那麼這些紙人只能全部留在他的墳地。那時候他一個鬼就會把這些陰鬼全吃了。」
「一個王化明就不簡單了,要是他吃了那麼多陰鬼,你說我們不就是等死?甚至你們村的人也要全死乾淨。這樣王化明就可以再煉陰鬼,他再把這些陰鬼全吃咯。」
楊破天罵罵咧咧的來到王瘸子的棺材前。
「王化明你個老東西真是深藏不露啊,不僅把自己的魂抽了,還想來一招陰鬼送葬。」
楊破天怒氣沖沖的就抬手啪的一下扇在了王瘸子那禿了一半的額頭上。
他扇了一巴掌似乎還不解氣,剛想再扇下一巴掌時大門外就傳來了動靜。
咚咚咚...
咚咚咚...
隨即若有若無的喪樂傳進院子鑽進了我們三個的耳朵里。
楊破天停住手皺了皺眉,輕聲開口道:「踏馬的,這就來了?我的陣法被哪個狗東西破了!」
嘎吱——
突然,我們旁邊傳來了一道刺耳的聲音。
我疑惑的看向棺材,剛才的響聲正是這棺材弄出來的。
楊破天和老么也盯著棺材。
就在我們三個聚精會神的時候,棺材又嘎吱一聲。
「臥槽,師傅,這棺材動了!」
老么聲音發顫,手指哆嗦地指著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