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們學校有鬼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龍雪坐在副駕駛,我坐在後排,中間隔著一個空位,誰都沒有說話。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姓趙,龍雪叫他趙叔。

  司機話很少,從頭到尾只問了我一句小伙子是哪裡人,我說了村名,他哦了一聲,就沒再開口。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我靠在后座上,手心裡的印記還在發燙,像有個人一直在握著我的手。

  「你的手沒事吧?」龍雪忽然回過頭。

  「沒事。」我把手揣進兜里。

  她沒有追問,轉回去繼續看窗外。長發從椅背上垂下來,在風裡輕輕飄著,有一股很淡的花香。

  我盯著她的後腦勺,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龍先生的孫女,李柱的侄女。

  她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楊破天讓她來的,但楊破天那個人,誰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你看我幹嘛?」龍雪突然又轉過來,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絲笑。

  「沒……」我移開目光,「想事情。」

  「想什麼?」

  「想你為什麼來找我。」

  龍雪笑了一下,仿佛知道我會這樣回答。

  「我說過了,我想把這件事了結。」她收起笑容,聲音輕下去。

  「我爺爺帶著秘密進了棺材。我大伯帶著執念進了萬魂棺。龍家欠你爺爺的,我想還。」

  「欠我爺爺什麼?」

  「欠他一個交代。」她看著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很認真。

  「當年我爺爺見證了那一切,但他什麼都沒做。他怕龍家背負罵名。可他也知道,那件事不該就那麼過去。」

  我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來找我,是為了還債?」

  「不全是。」她轉過頭,看著窗外。

  「楊破天說你一個人搞不定。他說你雖然經歷了那些事,但你畢竟還是個學生。你需要有人幫你。」

  「他讓你來幫我?」

  「他讓我來看著你,別讓你死了。」她忽然笑出聲來,那種笑很清脆,像夏天的風鈴,「他說你這人太愛逞強,動不動就想拼命。」

  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在亂葬崗衝去捅萬魂棺的事。

  「他說得沒錯。」我低聲說。

  龍雪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但那個眼神里的意思我讀懂了。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車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陽光很好,照在那些紅磚牆上,把影子拉得很長。校門口人來人往,拖著行李箱的學生、拎著水果的家長、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一切又歸於平靜了。

  我看著那些臉,恍如隔世。

  幾天前,我還在亂葬崗里和紙人拼命。我還躺在那口棺材上,魂魄被拽進另一個世界。我剛剛知道,自己活不過二十歲。

  可現在,這裡的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宿舍樓還是那棟宿舍樓,食堂還是那個食堂,連門口的奶茶店都還是那家,招牌上的字被曬得褪了色。

  「你住幾號樓?」龍雪從後備箱裡拿出行李箱。

  「12號樓。」

  「巧了,我在13號樓,就在你旁邊。」她指了指方向。

  「有事給我打電話。紙條上有我號碼。」

  「嗯。」

  我拖著行李箱往宿舍走。走了幾步,回頭看。她還站在車旁邊,晨光照在她白色的裙子上,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朝我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了。

  宿舍門推開的時候,一股方便麵味兒撲面而來。

  「臥槽!老四回來了!」老三張偉從床上彈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的眼鏡歪在一邊。他穿著一條花褲衩,光著膀子,胸口的排骨一根一根的,瘦得像營養不良。

  老二王浩坐在電腦前,頭也沒回,手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

  「等一下,我這把打完。」

  「打你媽,老四回來了。」張偉一腳踹在他椅子背上。

  王浩這才轉過頭,推了推眼鏡,咧嘴一笑:「回來了?老家好玩嗎?」

  「還行。」我把行李箱扔在床底下,一屁股坐在床上,整個人像散架了一樣。

  「你臉色不太好。」張偉湊過來,盯著我的臉看。

  「是不是在老家被鬼嚇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臉上沒露出來。

  「你才被鬼嚇了。」我白了他一眼。

  「嘿嘿,我跟你說,咱們學校最近真出事了。」張偉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

  「你聽過張龍沒?」

  「張龍?」我想了想,「誰啊?」

  「化工學院的,大三。你肯定不認識,他是去年才復學的。」王浩終於打完那把遊戲,轉過椅子。

  「這人上周死了。」

  「死了?」我愣了一下。

  「怎麼死的?」

  張偉和王浩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都出現了恐懼的神色。

  「跳樓。」張偉的聲音輕了下去。

  「從7號教學樓頂樓跳了下來。摔下來的時候,臉朝下,摔的……」

  他沒說下去。

  「什麼時候的事?」我問。

  「上周四晚上。那幾天你正好請假了。」王浩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學校壓下來了,沒讓傳出去。但我們這棟樓有人住7號樓對面,親眼看到的。」

  我看著他們倆的臉色,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為什麼跳樓?」我問。

  張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王浩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聲音很低:「被人搞的。」

  「搞?」

  「霸凌。」

  王浩嘆了口氣:「他被霸凌了整整一個學期。宿舍里的人打他,班上的同學孤立他,有人把他的照片P成遺像發到群里,還有人把他的書包扔進女廁所,讓他去撿。」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著。

  「他報過輔導員,輔導員說同學之間鬧著玩,讓他別放在心上。他報過學院,學院說會處理,但什麼都沒做。他報過警,警察來了,那些人說就是開玩笑,道個歉就完了。」

  「道歉?」張偉冷笑了一聲。

  「道完歉打得更狠。」

  宿舍里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操場上籃球砸地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他在7號樓樓頂站了很久。有人說他在打電話,有人說他在哭,有人說他在唱歌。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王浩湊了過來,低聲說道。

  「後來呢?他家長沒來鬧事?」我扭頭問了一句,這種事情校方肯定會通知家屬啊。

  「這人就一個孤兒,哪來的家屬,就連曾經撫養他的福利院都解散了。

  我嘆了一口氣,雖然不認識這個張龍,但聽聞了這些事也是感到一陣悲傷。

  「那些霸凌者呢?」我問。

  「沒事。」王浩冷笑,「學校給了處分,記大過,留校察看。那個帶頭的,第二天還在朋友圈發自拍,配文是『心情不好,出來喝一杯』。」

  我攥緊了拳頭。

  張偉看著我,嘆了口氣:「老四,你別衝動。這事跟我們沒關係。」

  「我知道。」

  但我心裡想的不是這個。我想的是張龍。一個被欺負到絕望的人,站在樓頂上,看著下面那些燈火,然後閉上眼睛,邁出那一步。

  他跳下去的時候,在想什麼?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宿舍里很安靜,張偉的呼嚕聲從對面傳過來,王浩的電腦還亮著,他在追劇,耳機里傳出模模糊糊的台詞。

  我拿出手機,翻了翻學校的貼吧。

  「張龍」兩個字已經被屏蔽了,搜出來的全是空白。但我換了個關鍵詞,搜「7號樓」,跳出來幾個帖子。

  「7號樓最近好邪門,晚上總能聽到有人在哭。」

  「我昨晚路過7號樓,看到樓頂站著一個人,一晃就不見了。」

  「你們別瞎說,張龍都死了,別拿死人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我真的看到了。那天晚上我去7號樓自習,走到三樓的時候,聽到樓頂有腳步聲。咚咚咚的,像是在跑。」

  「我室友說她在7號樓女廁所里聽到有人敲門,打開門外面沒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真的是張龍回來了?」

  最後一條帖子下面,有人回覆:「他活著的時候你們欺負他,他死了你們又害怕他回來?搞笑。」

  我盯著那條回復看了很久。

  張龍...張龍...

  我閉上眼,腦海里出現一個畫面。一個男生站在樓頂上,風很大,把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他低頭看著下面那些燈火,那些和這個世界有關的人和事。然後他鬆開手,往前邁了一步。

  第二天早上,我被張偉的鬧鐘吵醒。

  「老四,今天第一節有課,別睡了。」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喊。

  我爬起來,渾身的骨頭像生鏽了一樣,咯吱咯吱響。昨晚在亂葬崗受的傷還沒好利索,身體還是疼的。

  「你臉色真的不好。」

  王浩看了我一眼:「要不要去看校醫?」

  「不用。」

  我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衣服,跟著他倆出了門。

  路上碰到了班裡的幾個同學,打招呼、說笑、聊八卦。有人說昨晚打遊戲上了王者,有人說女朋友又跟他吵架了,有人說食堂的包子漲價了五毛錢。

  一切都很正常。好像張龍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上午的課是專業課,《化工原理》。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堆公式,我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張龍的事,還有那個聲音,那個在黑暗裡說「快了」的聲音。

  「周小陽。」老師忽然點我的名。

  「到。」我站起來。

  「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我看著黑板上的公式,腦子一片空白。

  「不會。」我說。

  老師皺了皺眉,沒說什麼,讓我坐下。旁邊有同學小聲笑,我沒理。

  下課的時候,我收到一條簡訊。

  「中午一起吃飯?我知道學校外面有家店不錯。——龍雪」

  我愣了一下,回了個好。

  十二點,我在學校北門等她。她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T恤,藍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比昨天看起來利落了很多。

  「走吧。」她笑了笑,帶著我穿過馬路,走進一條巷子。

  巷子深處有一家小店,賣砂鍋飯的。店面不大,但很乾淨,牆上貼著一排手寫的菜單。

  老闆娘認識龍雪,看見她就笑:「小雪來了?老位置。」

  「今天兩個人。」龍雪說。

  老闆娘看了我一眼,眼裡帶笑。

  砂鍋飯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米飯上鋪著臘肉、香腸、青菜,澆了一勺醬油,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你在學校住得還習慣嗎?」龍雪一邊拌飯一邊問。

  「還行。」我夾了一塊臘肉,嚼了嚼:「就是宿舍太吵。」

  「習慣就好。」她看了我一眼,「你臉色還是不太好。昨晚沒睡?」

  「睡了,沒睡好。」

  「因為張龍的事?」她忽然問。

  我筷子頓了一下。

  「你也知道?」

  「整棟樓都知道。」龍雪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他跳樓那天晚上,我正好在7號樓旁邊的圖書館。我聽到了一聲悶響,然後就是尖叫聲。」

  「你看到了?」

  「沒有。但後來我聽說了他的事。」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是被欺負死的。那些人把他逼到絕路上,然後看著他跳下去。」

  「你覺得是他回來了嗎?」

  龍雪抬起頭看著我。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光。

  「你信嗎?」她反問。

  我沉默了。

  經歷過萬魂棺的事,我見過紙人、見過活屍、見過萬棺怨。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張龍回來復仇,不是不可能。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想去看看。」我說。

  「看什麼?」

  「7號樓。」

  龍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銅錢。和我手心裡那枚不一樣,這枚銅錢上刻著一個字。

  「龍」。

  「我爺爺留給我的。」她說,「他說過,龍家的人識陣不識術。我幫不了你打打殺殺,但我能幫你看到你看不到的東西。」

  「比如?」

  「比如,7號樓到底有沒有人。」她收起銅錢,站起來。

  「今天晚上,我陪你去看。」

  晚上八點,我和龍雪在7號樓下碰面。

  月光很淡,被雲遮了大半。7號樓是一棟老教學樓,灰白色的外牆,窗戶黑洞洞的,像一排排沒有眼珠的眼睛。

  樓前的路燈壞了,只有遠處操場上的燈光照過來,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來過這棟樓嗎?」龍雪問。

  「上過課,在一樓。」我看了看那扇緊閉的玻璃門,「平時晚上不鎖門的,怎麼今天鎖了?」

  「出事之後鎖的。」龍雪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我找學姐借的。她是學生會的,有萬能卡。」

  她刷卡開門,門「嘀」的一聲開了。

  樓道里很安靜,腳步聲在牆壁之間來回撞,發出空洞的迴響。走廊兩側的教室門都關著,窗戶上貼著白紙,看不清裡面。

  「幾樓?」龍雪問。

  「頂樓。」

  我們沿著樓梯往上走。一樓、二樓、三樓……走到四樓的時候,龍雪忽然停住了。

  「怎麼了?」我問。

  「你聽。」

  我豎起耳朵。

  樓上傳來腳步聲。不是我們這種有節奏的腳步聲,是很亂的、很急的,像是在跑。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我壓低聲音。

  龍雪沒有回答。她掏出了那枚銅錢,放在手心裡,然後輕輕吹了一口氣。

  銅錢在她掌心裡轉了一圈,停了下來。

  「上面有東西。」她說。

  「什麼東西?」

  「不知道。銅錢告訴我有氣,但分不清是什麼氣。」

  她收起銅錢:「上去看看。」

  我們繼續往上走。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像有人在樓頂上跑來跑去。

  到了六樓,再往上就是通往天台的鐵門。

  鐵門半開著,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嗚嗚地響。那個腳步聲在門外面,就在天台上。

  我推開鐵門。

  天台很大,水泥地面坑坑窪窪的,曬著幾鋪不知道誰晾的床單,在風裡飄來飄去。

  月光照在天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慘白色。

  沒有人。

  腳步聲消失了。天台上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床單的聲音。

  「它在哪?」我問。

  龍雪舉著銅錢,慢慢轉了一圈。銅錢在她手心裡轉得很快,像指南針一樣指著一個方向。

  「那邊。」她指著天台的東南角。

  東南角什麼也沒有。只有一截矮牆,大概半人高。矮牆上坐著一個東西。

  不是人。是影子。

  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坐在矮牆上,兩條腿垂下來,晃來晃去。它的身體是模糊的,沒有五官,沒有衣服,只是一團濃得像墨的黑。

  它在晃腿。那個動作很輕很慢,像一個小孩子坐在河邊,把腳伸進水裡,一盪一盪的。

  「你是誰?」我問。

  影子沒有回答。它繼續晃腿,一下,一下,一下。

  龍雪拉了拉我的袖子,低聲說:「它不是張龍。」

  「你怎麼知道?」

  「張龍是男生,一米七幾。」她盯著那個影子。

  「這個影子……很小。像是個小孩。」

  小孩?

  我仔細看了看,那團影子確實不大,蜷在矮牆上,像一隻貓。

  它忽然停了下來。不晃腿了。

  然後它轉過頭。沒有五官,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看我。

  它在盯著我。

  風停了。床單也不飄了。整個世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周……小……陽……」

  那個聲音很輕,很細,像小女孩在叫。

  龍雪也聽到了。她的臉色變了,銅錢在她手心裡轉得像發瘋了一樣。

  「它不是沖張龍來的,」龍雪隨即就護在我身前。

  「它是沖你來的。」

  影子從矮牆上站了起來。它的身體拉長了,像一個正在充氣的氣球,從一小團變成一大團。黑氣從它身上散出來,像墨水滴進水裡,一點點暈開。

  天台上開始出現別的東西。

  床單上浮現出一張張臉。不是人的臉,是動物的臉。貓、狗、鳥、老鼠……那些臉在床單上扭曲、變形、尖叫,但沒有聲音。

  龍雪一把抓住我的手,往樓下跑。

  「快走!」

  我被她拽著跑下樓梯。身後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不是人的腳步聲,是很多細小的東西一起跑的聲音。

  我們一口氣跑到一樓,衝出了大門。

  月光照在身上,我大口大口地喘氣。

  「那到底是什麼?」我問。

  龍雪蹲在地上,銅錢掉在一邊,她的手還在抖。

  「不是張龍。」她抬起頭看著我,臉色慘白。

  「那不是人的魂魄。是妖。」

  「妖?」

  「嗯。」她站起來,把銅錢撿起來。

  「而且它認識你。它叫你名字的時候,我聽到了。」

  我盯著她,腦子裡一團亂麻。

  一隻妖,在張龍跳樓的地方,認識我,叫我名字?

  「你覺得它和張龍是什麼關係?」我問。

  龍雪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我能感覺到一件事。」

  「什麼?」

  龍雪看著7號樓的方向,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

  「它是來替張龍報仇的。現在它來還債了或者說是報恩。」

  「你怎麼知道?」

  「銅錢告訴我的。」她把銅錢攥在手心裡。

  「龍家的銅錢能感應到『念』。」

  我沉默了。

  一隻妖,比人更懂得感恩。

  「你打算怎麼辦?」龍雪看著我。

  我看著她手裡的銅錢,又看了看7號樓的方向。那棟樓靜靜地在月光下,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張龍已經死了,但那些欺負他的人還在活著。

  妖在替張龍報仇,但它弄出來的動靜太大了,遲早會引來更多的人。到時候,死的可能不止是那些霸凌者。

  「我想先弄清楚兩件事。」我看著龍雪。

  「哪兩件?」

  「第一,張龍和那隻妖是什麼關係。第二,那隻妖為什麼認識我。」

  龍雪點了點頭。

  「我幫你。」

  「我負責找線索,你負責……對付它。」

  「對付?不一定。」我看著7號樓的樓頂,那個影子已經不在了。

  「也許不需要對付。」

  龍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楊破天說得對,你這人真的愛逞強。」

  她把銅錢收進兜里,「走吧,先回去。明天開始查。」

  回宿舍的路上,我給楊破天發了一條簡訊。

  「學校里出了點事。一隻妖,認識我。」

  過了很久,他才回了我三個字。

  「別死了。」

  我盯著那三個字,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罵。

  然後又來了一條。

  「龍雪在那邊,有事找她。別煩我了,忙著呢。」

  我收起手機,加快了腳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