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在題海與網吧中穿梭
何夕雯腳步停住。
她身邊那個短髮女生也跟著停下，抱著書，有點尷尬地看了看雲川，又看了看何夕雯。
走廊里人不少。
課間本來就吵，雲川這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讓附近幾個人聽見了。
何夕雯臉色微微一沉。
她沒想到雲川會接話。
以前的雲川，聽見這種話，只會低頭走開，連半句反駁都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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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倒好。
不但不躲，還當面問她。
何夕雯轉過身，眼神冷了幾分。
「我說誰，你心裡沒數嗎？」
雲川一手端著一個搪瓷杯，杯口冒著熱氣。
「那就是在說我了。」
何夕雯抿了抿唇。
短髮女生趕緊拉了她一下，小聲道：「夕雯，算了，馬上上課了。」
何夕雯卻沒動。
雲川看著她那個微微揚起的下巴，和那條高高紮起的馬尾。
收回目光，端著杯子繼續往前走。
"隨便吧。"
只留下這三個字，身影便逐漸走遠。
何夕雯愣在原地，眉心不自覺地擰了一下。
心裡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覺，比上次在教學樓拐角碰見時更強烈了。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雲川，她可以隨便鄙夷，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可現在這個雲川……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但這種感覺讓何夕雯很不爽。
"夕雯，走吧。"短髮女生再次拉了拉她的胳膊。
何夕雯收回視線，抱緊懷裡的書，轉身走了。
馬尾在身後甩了一下。
另一邊。
回到高三六班的教室。
雲川把其中一個搪瓷缸子放在呂俊鵬桌上：「水接來了。」
呂俊鵬正趴在桌上發呆，見狀趕緊坐直身子，雙手捧起缸子喝了一大口。
「嘶——燙燙燙！」
看到他這滑稽的樣子，雲川輕輕一笑，但也沒多說什麼，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繼續推演《加我QQ的那個女孩》後半段的情節走向。
接下來的日子。
雲川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固定的節奏。
白天上課，中午去食堂吃個最便宜的素菜套餐，下午放學後直奔天晴網吧接班。
晚上值夜班的間隙，他見縫插針地寫稿。
但可惜高三的節奏，從來不給人太多喘息的時間。
隨著月底越來越近，整個年級的空氣都跟著繃緊了幾分。
今天下午第一堂課還沒正式打鈴，數學課代表就抱著一摞卷子沖了進來。
「發下去發下去，趕緊傳！老師說了，這節課當堂做完，下課交！」課代表一邊喊，一邊把卷子一沓一沓地分給第一排的人。
那種剛從油印機里滾出來的劣質油墨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教室。
這味道很沖，但這就是高三最真實的底色。
卷子傳到雲川手裡，紙質很粗糙，有些題目的字體印得歪歪扭扭，甚至連小數點都有些模糊。
旁邊的呂俊鵬拿到卷子，直接哀嚎了一聲：「又做！昨天剛做了兩張，還讓不讓人活了……」
雲川沒說話，從筆袋裡抽出一支黑色原子筆，在卷頭寫下名字，視線立刻掃向第一道選擇題。
雖然他擁有重生的兩世閱歷，但高考這東西，拼的是實打實的知識儲備。前世的知識早就還給老師了，這大半個月來他一直在努力撿起底子。
既然答應了班主任趙海濤成績不下滑來換取不上晚自習的特權，他就必須做到，這也是他目前能穩住陣腳的唯一籌碼。
一整天。
除了吃飯和去廁所，雲川幾乎沒有離開過座位。
語數英，理綜卷。各種習題像暴雨一樣砸下來，老師在講台上敲著黑板講得唾沫橫飛，底下的人拼命記筆記。高三的重壓在這個狹小的教室里展現得淋漓盡致。
傍晚放學鈴響的時候，教室里趴倒了一大片。
雲川把做完的卷子理好夾進書本里，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他收拾好書包，去食堂簡單咽了兩個饅頭配鹹菜，便匆匆趕往天晴網吧。
入秋後的宜城，天黑得越來越早。
推開網吧厚重的防風塑料簾，一股夾雜著煙味、泡麵味和腳丫子味的暖風撲面而來。電腦屏幕幽藍的光照在每一張沉迷遊戲的臉上。
「噠噠噠噠……」CS的槍聲和傳奇里法師放雷電的音效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疼。
唐曼正坐在吧檯里，拿著個蒼蠅拍百無聊賴地拍桌子。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緊身毛衣，頭髮隨意地拿個鯊魚夾盤在腦後，眼下透著點青色，看樣子白天也沒怎麼休息好。
「曼姐。」雲川走過去，把書包放下。
「來了。」唐曼看到他，把蒼蠅拍一扔，從高腳凳上下來伸了個懶腰，曲線拉得筆直。「趕緊接班，今天下午這幫小崽子差點沒把我煩死。那邊的六號機卡死兩次了，你一會去重啟一下。」
「行，交給我。」雲川走進吧檯，熟練地接過零錢盒。
唐曼站在旁邊，看了一眼雲川塞得鼓鼓囊囊的書包，拉鏈都快合不上了，露出裡面的一角油印卷子。
「又帶這麼多作業來？」唐曼挑了挑眉，「你這白天在學校被摧殘，晚上在這兒熬夜，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別哪天猝死在我這破網吧里，我可賠不起。」
話里雖然帶著刺，但語氣里的關心藏不住。
「放心吧曼姐，我心裡有數。」雲川把收銀台的帳本翻開，開始對下午的帳。
唐曼沒再多說，拎起自己的小包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回頭說了一句：「晚飯給你留在儲物間了，餓了自己去吃。」
說完，掀開帘子走了。
雲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隨後收回目光，開始晚上的忙碌。
給機子開卡、找零、賣泡麵香腸，去各個機位清掃菸灰缸，處理藍屏和死機的破電腦。
一直忙到後半夜一點多，網吧里包夜的人終於安靜下來，大半的人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只剩下少數幾個還在通宵刷怪。
雲川這才倒杯水，坐到吧檯角落的8號機前。
他把電腦開機，點開寫字板文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