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短暫的溫柔
「吃飯啦!」
門外,阿姐的聲音傳了出來。
「來了!」
收起之前那些煩心的思緒,陳川從床上爬下來,來到院中。
只是一頓平平無奇的午飯,一碗糙米,一份鹹菜,但有著一份安寧。
「姐,咱們搬進城有幾天了,是不是還沒有轉過?」
「幹嘛?」陳沫狐疑地看著陳川。
陳川嘿嘿一笑,說道:「咱們去城裡轉轉吧!」
啪!
陳沫一巴掌拍在陳川的腦門上。
「你傷還沒好,這錢得留著給你養傷,這幾天你好好在家裡待著,別亂跑!」
「阿姐,大夫都說了,出去活動活動,對恢復傷勢有好處,而且,咱們轉轉,又不花錢,你就答應我嘛~」
陳川開啟猛男嬌模式。
陳沫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眼神誠懇,終於還是嘆了口氣:「那行吧,姐換身衣裳,不過說好了啊,不許花錢!」
「好嘞!」
陳川斬釘截鐵地回道。
心裡不斷說著「作廢作廢,剛才不是我說的。」
吃完飯之後,陳川收拾,陳沫則是轉身回屋,翻出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裙,在鏡子前照了又照,又用木梳仔細將頭髮梳理整齊。
陳川靠在門框上看著,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酸澀。
姐姐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卻已經操勞得像個三十歲的婦人。那雙本該纖細的手,如今布滿了老繭和凍瘡的疤痕。
「姐,要不今天,我給你買件新衣裳?」陳川忽然說道。
陳沫回頭瞪了他一眼:「剛才怎麼說的?」
「不買不買!我哪有錢……說說而已」陳川生怕陳沫反悔不去了。
陳沫白了他一眼,繼續打扮。
……
昌平縣城,今日恰逢趕集。
雖昨天在城外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但好在城防兼顧,給這城中帶來了一絲安寧。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色攤位,賣布的、賣糧的、賣糖葫蘆的、賣脂粉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陳沫像個孩子似的,每個攤位都要停下來看兩眼,但每次問完價錢,又搖搖頭走開。
「姐,想買就買。」陳川拉著她的手。
啪!
「你幹嘛又打我!」
「咱來的時候說的啥?」陳沫搖頭,「一尺布就要二十文,夠咱吃好幾天的了。」
陳川沒有勉強,他知道姐姐不是不想要。
是捨不得。
兩人在街上逛了半個時辰,陳川姐弟兩人在一家成衣鋪前停下腳步。
鋪子裡掛滿了各式成衣,有粗布的,有細棉的,還有綢緞的。最貴的那件女式褙子,標價二兩銀子,用的是上好的蜀錦,領口和袖口都繡著精美的花紋。
陳沫的目光在那件褙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很快移開,拽著陳川就要走。
「老闆,那件褙子拿下來看看。」陳川喊道。
「好嘞!」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婦人,笑眯眯地將褙子取下來,「小郎君好眼光,這可是上等的蜀錦,從成都府運來的,整個昌平縣就這麼一件。」
陳沫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太貴了……」
說著,陳沫就要拽著陳川離開。
但這次,陳川卻沒有動。
「試試。」陳川接過褙子,披在陳沫身上。
強行被批上褙子,陳沫本能地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間竟有些發愣。
褙子的顏色是淡青色,領口的繡花精緻而雅致,從遠處看,這在她身上竟然完美適配。
陳沫不由得長大了嘴巴。
「這銅鏡裡面的人,是誰……」陳沫張了張嘴
「是你啊姐姐,好看得很!」陳川由衷說道。
「好看是好看……不要不要!」陳沫還是本能地拒絕。
但這次,陳川直接從懷中掏出二兩銀子放在櫃檯上。
「包起來。」
老闆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將褙子疊好,用油紙包起來,又額外送了一根紅繩頭繩。
走出鋪子,陳沫抱著油紙包,眼眶有些泛紅:「阿川,你哪來這麼多錢?」
「姐,別問了。」陳川沒有正面回答,「正道來的。」
【當然是正道來的,懲惡揚善,順便拿點小錢。】
陳沫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追問下去。
她感覺這個弟弟最近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果斷、凌厲,甚至有些陌生。
但至少,他是自己弟弟。
……
姐弟倆一路逛街,也許是這件衣服的原因。
後面陳川給陳沫買的糖葫蘆,髮飾,陳沫也不怎麼拒絕了。
傍晚時分,集市上的人逐漸稀少。
兩人在一家麵攤前坐下,各要了一碗陽春麵。
麵攤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一邊煮麵一邊和食客閒聊。
「聽說了嗎?城西亂葬崗那邊鬧鬼了。」一個食客壓低聲音說道。
「可不是嘛,我表弟昨晚從那邊過,說聽見鬼哭狼嚎的,嚇得連滾帶爬跑回來。」另一個食客附和。
「什麼鬼啊,我聽說是五通神教在搞什麼祭祀,死了不少人。」
「可說呢,我今天好像聽說,鐵拳門的門主和張教頭也死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噓——小聲點!五通神教的人也敢亂說,不要命了?」
幾個食客頓時噤聲,低下頭吃麵,不敢再提。
陳川將這一切聽在耳中,神色不變,只是默默吃著面。
陳沫也聽到了這幾個食客討論的,她自然也聽到了【鐵拳門】這個詞,不由得有些擔心。
她小聲問道:「阿川,你昨晚……是不是也去了城西?那西山亂葬崗那邊……」
陳川抬起頭,對上姐姐擔憂的目光,點了點頭:「去了。」
「你……!」陳沫的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那他們說的,門主和你師父的事情……還有你身上的傷。」
「沒事,姐。」陳川握住她的手,「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就別擔心了。」
「我怎麼不擔心?」陳沫的聲音有些哽咽,「你就我這麼一個姐姐,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我怎麼跟爹娘交代?」
陳川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姐,有我在的,信我……」
陳沫抬起頭,看著弟弟那堅定的眼睛,沒說話。
有些事情,不需要多問。
或者說,即使問了,也作用不大。
陳川笑了笑,安慰道:「姐,弟弟需要去做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