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善人
清風武館門前。
武館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街道上，門楣上「清風武館」四個大字鐵畫銀鉤，據說是當年縣令韓松親自題寫。兩尊石獅子蹲在門口，威風凜凜，比鐵拳門的氣派不少。
陳川剛要進門，就被兩個守門的弟子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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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幹什麼的？」
「來找柳如風。」陳川淡淡道。
兩個弟子對視一眼，上下打量著他：「你誰啊？大師兄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鐵拳門，陳川。」
話音剛落，武館內就傳來一陣輕笑聲。
「喲，這不是那個連內氣都沒有的漁夫嗎？」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人從裡面走出來，正是柳如風。
兩個守門弟子連忙讓開，恭敬道：「大師兄。」
柳如風擺了擺手，走到陳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麼，內功入門了？」
「入門了。」陳川點頭。
柳如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被譏諷取代：「兩天入門，倒也不算太廢物。不過就憑這點本事，進了蘆葦盪也是送死。」
「所以我來找你商量。」陳川面色不變，「韓縣令說，你我對付那水鬼，需要配合。」
「配合？」柳如風冷笑一聲，「你一個八品武者，拿什麼跟我配合？」
陳川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武館門前的石獅子旁，深吸一口氣，一拳砸在石獅子上。
轟——
一聲悶響，石獅子的頭部出現了一道裂縫，碎石飛濺。
柳如風瞳孔一縮。
這一拳的力量，至少有兩三千斤。
一個沒有內氣的八品武者，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外家功夫大成？」柳如風收起輕視之心，重新審視起陳川，「你練的是什麼功？」
「太極金剛功。」
「沒聽說過。」柳如風搖搖頭，轉身朝武館內走去，「跟我來。」
陳川跟上。
兩人穿過前院，來到武館後面的演武場。
演武場上，幾十個弟子正在練功，有的扎馬步，有的打拳，有的對練，場面熱火朝天。
柳如風帶著陳川走到演武場邊緣的一間靜室，推門而入。
靜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黃山雲海。畫下擺著一張案幾，案几上放著一把古琴，琴弦上落著薄薄的灰塵，顯然很久沒有彈過了。
「坐。」柳如風指了指蒲團，自己先坐下了。
陳川也不客氣，盤膝坐下。
兩人面對面，一時無言。
沉默了片刻，柳如風率先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麼對你那麼不客氣嗎？」
陳川搖頭。
「因為我討厭廢物。」柳如風直言不諱，「更討厭那些不自量力、送死的廢物。」
陳川皺了皺眉。
柳如風繼續說道：「鐵門主是我父親的故交，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好門主。但他做錯了一件事——他不該一個人去救你。」
「我知道。」陳川低聲道。
「你不知道。」柳如風的聲音變得低沉，「鐵門主本來可以不死的。那天晚上，我們清風武館和鐵拳門、縣衙三方約定子時動手，但鐵門主提前得到消息，說你一個人闖進了亂葬崗。他沒有等我們，一個人去了。」
陳川心頭一震。
「所以鐵門主的死，你要負一半責任。」柳如風盯著陳川的眼睛，「張教頭的死，你也要負一半責任。」
陳川沉默。
「但你小子還算有幾分血性。」柳如風話鋒一轉，「至少你沒有跑，敢跟我一起截殺水鬼。這一點，我敬你。」
說完，柳如風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一個柜子前，打開櫃門，從裡面取出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鑲嵌著七顆銅釘。
另一樣是一個瓷瓶，瓶口用紅布封著。
「這把刀叫『斬鬼』，是我師父年輕時用過的。」柳如風將短刀遞給陳川，「你那把刀斷了，先用這個。」
陳川接過短刀，拔出一截。
刀身雪亮，隱隱有寒光流轉，刃口鋒利無比，一看就是上品。
「這太貴重了……」
「少廢話。」柳如風打斷他，「蘆葦盪里那水鬼是五品厲鬼，你那把破刀連它的皮都砍不破。拿著，算是借你的，用完了要還。」
陳川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推辭，將短刀收好。
柳如風又指了指那個瓷瓶：「這裡面是三顆『回氣丹』，是我花了三個月時間煉製的。吃了之後可以在短時間內恢復內氣，關鍵時候能保命。」
「你還會煉丹？」陳川有些驚訝。
柳如風哼了一聲：「清風武館以輕功和劍法見長，但很少有人知道，我師父在世時最擅長的是煉丹。我跟他學了五年，勉強算入門。」
陳川看著手中的瓷瓶，忽然對眼前這個毒舌青年有了新的認識。
這個人嘴上不饒人，但做的事，卻處處在為別人著想。
「謝了。」陳川認真道。
「別謝我。」柳如風擺擺手，「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蘆葦盪里，連累我丟臉。韓縣令說了，這次殺鬼的事，你我二人共同承擔。你要是死了，我一個人對付不了那水鬼，到時候我的臉往哪兒擱？」
陳川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麼笑？」柳如風瞪了他一眼，「行了，東西拿完了就滾吧，後天清晨，城西碼頭見，到時候讓我看看你的水平。別遲到，我不等人。」
陳川站起身，抱拳道：「後天見。」
「等等。」柳如風叫住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本薄冊子，「這個也拿著。」
陳川接過，封面上寫著四個字——《長春功：入門》。
「你的外家功夫已經大成了，內氣雖有，卻也只是寥寥。」柳如風難得認真起來。
「這本冊子是我根據長春功的原理寫的，雖是入門，卻比那本秘籍好理解。回去好好看，對付水鬼前，至少要把內氣凝聚出來。」
陳川點點頭，默默收下了柳如風的好意。
其實這本冊子對他來說幫助不大，因為柳如風不知道，自己能夠快速入門，除了靠自己拼命刻苦的練習之外，深紅編輯器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謝了。」陳川抱拳，將冊子揣進懷裡，轉身離開了靜室。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柳如風已經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開始打坐。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譏諷笑容的臉，此刻竟顯得有些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