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姜老牙
「有，不對，他也不算是縣衙的人，只是一個熟人。」
說著，韓松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蘆葦盪東南角的一個位置點了點。
「那裡有個老漁戶，叫姜老牙，在蘆葦盪邊上住了四十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那片水域。
前些日子王家老三出事的時候，就是他第一個發現屍體的。」
「這人信得過嗎？」柳如風問。
「信不過。」韓松搖頭，苦笑一聲，「那老東西脾氣古怪得很，三年前縣衙想找他做嚮導進蘆葦盪查案，他死活不肯，還拿扁擔把衙役打了出來。」
陳川皺了皺眉：「那我們去有什麼用？」
「因為你們不是衙役。」韓松看著兩人，「姜老牙這個人，吃軟不吃硬。他恨官府，但不恨江湖人。你們以武館弟子的身份去，或許能說動他。」
柳如風哼了一聲：「一個老漁戶，架子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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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的人，脾氣都大。」韓松從案几上拿起一壺酒，遞給陳川，「這是十年的紹興黃，姜老牙好這口。帶上這個，算是敲門磚。」
陳川接過酒壺，掂了掂，少說也有三四斤。
「事不宜遲，你們現在就出發。」韓松站起身，朝兩人抱拳，「五通神教我會派人盯住，但是蘆葦盪的事，就拜託二位了。」
柳如風和陳川對視一眼，同時抱拳還禮，轉身走出了後堂。
出了縣衙，兩人沿著城南的官道朝蘆葦盪的方向走去。
深秋的昌平，天高雲淡，官道兩旁的楊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幾片枯黃的葉子在風中瑟瑟發抖。
遠處蘆葦盪的方向，大片的蘆葦已經枯黃，隨風起伏，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
「你對姜老牙這個人了解多少？」柳如風邊走邊問。
「一無所知。」陳川搖頭，「我在青圩村住了十幾年，只聽說過有這麼個人，但從沒見過。」
「一個在蘆葦盪邊上住了四十年的老漁戶，卻沒人見過他？」柳如風眉頭一挑，「有點意思。」
兩人加快腳步，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蘆葦盪的邊緣。
蘆葦盪很大，從昌平縣城西門外一直延伸到遠處的青山腳下，方圓少說有幾十里。
它所覆蓋的地方，基本上包括了昌平縣城附近的好幾個村落，無數漁民，靠著這蘆葦盪生存。
陳川站在湖邊，望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水域，心中五味雜陳。
半個多月前，他還是個靠打魚為生的窮漁夫，在這片湖上撒網、捕魚、戰戰兢兢地躲避水猴子的傳言。
如今他已經是七品武者，雖然算不上極品高手，但是在這昌平縣城，也算是一流的隊列。
不過，現在水鬼還在，危險還在。
「發什麼呆？」柳如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姜老牙住在哪兒，韓縣令說了嗎？」
陳川回過神來，指了指蘆葦盪東南角的方向：「那邊，說是有一間獨屋，就在湖邊。」
兩人沿著湖邊的小路朝東南方向走去。
這條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兩旁的蘆葦越來越密，眼前的小路幾乎要看不見。
腳下的泥土鬆軟潮濕，踩上帶起來一片泥土。
大約走了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間低矮的茅屋。
茅屋建在湖邊一處稍高的坡地上，四周用蘆葦扎了一圈籬笆，院子裡堆著幾捆乾柴和一張破舊的漁網。
屋後的湖面上泊著一艘小木船，船身斑駁，看起來主人有很久沒有碰過這艘船了，也沒有保養過了。
「應該就是這兒了。」陳川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
柳如風點點頭，走上前，抬手敲門。
「篤篤篤——」
沒有人應答。
他又敲了三下，還是沒有人應。
「不在家？」柳如風皺眉。
兩人見這門虛掩，輕輕推門進去。
陳川則是走到窗前，透過破舊的窗紙往裡看。
屋子裡光線昏暗，隱約可以看見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幾口鍋碗瓢盆。
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破棉被，一動不動。
「有人在。」陳川退到院落，「但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誰啊！」
屋子裡傳來了老人說話的沙啞的聲音。
吱拉
屋門推開，一張乾瘦黝黑的臉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頭髮花白，左眼渾濁發白，顯然已經瞎了，右眼倒是卻異常明亮。
「誰讓你們進來的？」老人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慍怒，左手已經開始尋摸著菜刀之類的防身武器了。
柳如風抱拳：「老人家，我們是——」
「滾！」老人打斷他，用那隻獨眼盯著兩人，「老子這兒不歡迎你們！」
柳如風臉色一沉，正要發作，陳川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那壺紹興黃，遞到老人手中。
「姜老爺子，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十年的紹興黃，您嘗嘗。」
老人看見酒壺，獨眼一亮，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臭臉：「老子不喝生人的酒。」
「那就當是自己人送的。」陳川不卑不亢，「我叫陳川，以前也是這蘆葦盪上的漁戶，住青圩村。」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兩人的打扮，最終哼了一聲：「什麼事？進來再說。」
說著，老人給他們倆讓出來了空位。
陳川向柳如風使了個眼色。
兩人迅速進了屋子，老人則是探頭的謹慎四周望了望，才回屋把門關上。
屋內昏暗潮濕，姜老牙雖然嘴上不歡迎，但還是點起了油燈。
讓屋子裡稍微亮堂了一些。
「是姓韓的讓你們那過來的吧，我猜猜，估計是那水鬼的事情？」
姜老牙率先開口。
兩人聞言也是一愣，沒想到著姜老牙心裡還挺清楚。
索性，他們也不再隱瞞。
接著，柳如風從懷裡掏出那枚縣衙的令牌放在桌上。
「老人家，我們不是官府的人，我是清風武館的柳如風，他是鐵拳門的弟子。」柳如風開門見山，「我們來，的確是想打聽蘆葦盪里那個東西的事。」
「走！」
姜老牙忽然發作起來，憤怒的聲音還帶著一分顫抖。
陳川忽然按住老人的手，「老爺子，您是當年的知情人，如今水鬼日益強大，您打算讓整個昌平城都成了這水鬼的陪葬嗎！」
聽到陳川的喊聲，老人的手微微顫抖，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床上。
看了看桌子上的三斤紹興黃，說道：
「你們想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