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情報
陳川和柳如風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喜。
「關於水鬼，或者水猴子，又或者『水神』，我們需要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越詳細越好。」陳川開口問道。
老人從床頭摸出一根菸斗，點上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煙。
「水猴子。」老人緩緩開口，「就是水猴子。不是什麼水鬼，也不是什麼水神，就是水猴子。」
「願聞其詳。」
他磕了磕菸斗，又吸了一口。
「水猴子這種東西，自古就有。一般來說，它們是水中的厲鬼，是淹死的人怨氣不散，在水中凝聚而成的怪物。它們力大無窮，水性極好，專拖下水的人吃掉。」
🆂🆃🅾5️⃣ 5️⃣.🅲🅾🅼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但那東西，不一樣。」老人的獨眼望向窗外的蘆葦盪，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哪裡不一樣？」陳川追問。
「蘆葦盪里那個東西，活的時間太久了，。它吃了太多的人，吸了太多的血，早就不是普通的水猴子了。」
這一點，陳川他們兩人明白。
從各種消息得知，這水猴子已經是至少五品巔峰實力的選手了。
不然憑藉著門主五品的實力，也不至於死在它手上。
就如同武者通過修行提升自己一樣，水猴子通過殺人吸血獲取力量。
姜老牙沉默了很久，那隻獨眼望向窗外，仿佛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四十年前，我剛搬到這兒住的時候，那東西就已經在了。」老人的聲音變得悠遠而沉重。
「那時候它還沒有現在這麼凶，偶爾拖一兩個落水的人，一年也就一兩回。大家雖然害怕，但日子還能過。」
「後來呢？」
「後來，大周賦稅越來越嚴重，流民越來越多，人活不下去啊，人活不下去，就得想辦法，有人說這蘆葦盪深處有財寶。」
「很多人鋌而走險，但極少人能回來。」
聽到這裡，兩人也是沉默起來。
是啊，如今大周賦稅課稅愈發嚴重，如果他們不是武者，或許早就像城外的那些流民，曝屍荒野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五通神教這樣的邪教才能崛起，他們才會有源源不斷的血肉滋養「水神」。
若不是門主傷了那水猴子，此時不知道事情要嚴重到哪種地步。
陳川看著老人那隻渾濁的左眼，忽然明白了什麼。
「老爺子的眼睛，是那東西弄的？」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抽著煙。
陳川和柳如風也沒有再問，屋子裡陷入了一陣壓抑的沉默。
過了許久，老人忽然開口：「你說，你們要去除掉那東西？」
「是。」陳川點頭。
「就憑你們兩個？」老人抬起獨眼，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一個七品，一個外家功夫大成的八品……不，你現在已經是七品了。但你們兩個加在一起，也不夠那東西塞牙縫的。」
「我知道。」陳川說，「但總要有人去。」
老人盯著他看了很久，那隻獨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什麼東西——是欣賞，還是憐憫，陳川分辨不出來。
「哎。」
老人重重嘆了口氣。
接著，老人站起身，走到屋角的一個木箱子前，打開箱子，從裡面翻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鋪在桌上。
「這是蘆葦盪的水域圖，我花了四十年畫的。」老人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是那東西最常出沒的地方。」
陳川和柳如風湊上前，仔細看著地圖上的標記。
蘆葦盪的水域很複雜，湖中有島，島中有湖，水道縱橫交錯，像迷宮一樣。如果不是熟悉水路的人，進去很容易迷路。
「這片水域，叫『鬼見愁』。」老人的手指點在地圖中央一個被蘆葦包圍的小湖泊上，「水最深，蘆葦最密，那東西的老巢應該就在這一帶。」
「這水鬼，還有幫手？」柳如風問。
老人點點頭。
「蘆葦盪有五通神教的人，據說他們的七品及以上的高手都藏在這裡，為這水猴子護法，如果沒猜錯，這傢伙快要突破四品了。」
四品？
兩人聞言，臉色都變得極難看。
對付這個五品的怪物尚且極難做到，而且這傢伙還要突破到四品。
必須得加快了啊！
「那東西的老巢，有沒有辦法靠近？」柳如風問。
「有。」老人指了指地圖上的一條水道，「這條水路最隱蔽，但那東西也知道，所以沿途布了不少五通神教的人。
你們要想不被發現，就得走夜路，而且不能點燈，不能說話，連呼吸都要壓到最低。」
他從箱子下面翻出兩樣東西，遞給陳川。一樣是一把乾枯的草藥，另一樣是一個小瓷瓶。
「這是蘆根草，嚼碎了塗在身上，可以掩蓋人味兒。那東西的鼻子很靈，隔著半里地就能聞到生人的氣味。」
老人指了指草藥，又指了指瓷瓶，「這是雄黃粉，灑在水裡可以驅趕水蛇和水蛭。蘆葦盪里的水蛭有筷子那麼長，被叮上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川接過兩樣東西，鄭重道謝。
「別謝我。」老人擺擺手，重新坐回床上，「我不是幫你們，是幫那些被那東西害死的人。你們要是能殺了那東西，也算是給我這四十年的心病做個了結。」
他頓了頓，那隻獨眼望向窗外，聲音變得低沉：「但你們記住了，那東西最厲害的不是力氣，不是水性，而是……」
「而是什麼？」
「而是它會騙人。」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它會變成你心裡最想見的人，用你最熟悉的聲音叫你，讓你放下防備。二十年前那幫武館的人，有一半都是這麼死的。」
陳川心頭一凜。
他想起藥老給他的醒神草，也說過類似的話——水鬼擅長製造幻境。
「多謝老爺子提醒。」陳川抱拳。
老人沒有再說話，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陳川和柳如風對視一眼，收起地圖和草藥，悄悄退出了茅屋。
走到院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老人的聲音。
「小子。」
陳川回頭。
「活著的那個，記得來陪老子喝酒。」老人沒有睜眼，只是用手指了指桌上那壺紹興黃。
「會的。」陳川說。
離開姜老牙的茅屋，兩人沿著湖邊的小路往回走。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蘆葦盪在夕陽的映照下鍍上了一層金色，看起來寧靜而祥和。但陳川知道，這片寧靜的水面下，藏著殺人的惡鬼。
「你覺得姜老牙的話可信嗎？」柳如風忽然問。
「可信。」陳川點頭，「他沒有理由騙我們。」
「那他說的那些，和韓縣令給的情報差不多，只是更詳細。」柳如風皺眉，「但有一件事，他沒有說。」
「什麼事？」
「那東西的弱點。」
陳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
「姜老牙說，那東西是淹死的人怨氣不散凝聚而成的。既然是怨氣，那它最怕的，應該是……」
「正氣？」柳如風接話。
「不。」陳川搖頭，「是淨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想法。
「回去找藥老。」陳川說，「他是煉丹的，或許知道怎麼淨化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