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失蹤的警員

  沈渡手裡的叉子掉進泡麵桶里。

  湯汁濺到桌面上。

  直播間四百多萬人都看見了那張照片。

  黑桶。

  血水。

  藍色警號牌。

  王鵬。

  彈幕一下就亂了。

  

  「臥槽！這是什麼？！」

  「警號牌？真的假的？」

  「主播快報警！」

  「報警個錘子，那個不就是警察的警徽嗎？！」

  沈渡沒說話。

  他把照片截圖，轉發給許昭陽。

  然後關掉直播畫面，只留下一行字。

  【突發情況，暫停直播。】

  屏幕黑了。

  書房裡只剩泡麵冒出來的熱氣。

  沈渡坐在椅子上，盯著手機。

  三秒後，許昭陽的電話打了過來。

  這次，聲音比上次還硬。

  「沈渡。」

  「我看見了。」

  「你聽好。」

  「從現在開始，不許出門，不許直播分析，不許在網上說半個字。」

  沈渡拿起桌上的紙，擦了擦濺出來的湯。

  「老許，那兩個人……」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還沒確認死亡。」

  這句話，比直接說人沒了還難聽。

  沈渡聽明白了。

  還沒找到人。

  或者，找到了也不能說。

  許昭陽接著道：「Q組織就是想把你拖下水。你一開口，輿論就會炸。你一行動，他們就有機會下手。」

  「所以你給我老實待著。」

  「別當英雄。」

  「你不是警察。」

  沈渡看著那碗泡麵。

  面已經泡軟了。

  「行。」

  許昭陽像是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

  「你真答應？」

  「真答應。」

  沈渡把叉子撿起來，重新插進泡麵里。

  「我這個人惜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笑。

  「惜命是好事。」

  許昭陽頓了頓。

  「等我消息。」

  電話掛斷。

  沈渡低頭，吃了一口泡麵。

  已經坨了。

  難吃。

  但他還是咽了下去。

  人活著，才能算帳。

  樓下客廳。

  陳磊和另一名二隊隊員已經把別墅所有門窗重新檢查了一遍。

  院子裡的探照燈全開著。

  老槐樹被照得發白。

  青山路外，警車一輛接一輛開過去。

  沒有警笛。

  只有車輪壓過柏油路的聲音。

  這座城像是突然閉上了嘴。

  沈渡端著泡麵下樓。

  陳磊站在客廳里，手機貼在耳朵上。

  「是。」

  「明白。」

  「我們守住青山路17號。」

  電話掛斷。

  陳磊抬頭，看見沈渡端著泡麵，表情有點卡住了。

  「沈老師，你還吃得下？」

  沈渡夾起一筷子面。

  「吃不下也得吃。」

  「萬一明天死了，今晚餓著多虧。」

  陳磊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他眼睛有點紅。

  王鵬和劉剛，是特警隊的人。

  但大家都是一個系統里的。

  平時開會、聯訓、借裝備，總能見著。

  今天下午還在一起吃盒飯的人，晚上就被吊在下水道里。

  這事沒人能笑。

  沈渡把泡麵桶放在茶几上。

  「有消息嗎？」

  陳磊搖頭。

  「全城地下管網封了。」

  「許隊帶人下去了。」

  「趙隊在指揮中心。」

  「方隊也過去了。」

  沈渡點頭。

  沒再問。

  他答應了許昭陽。

  不瞎摻和。

  所以他真的沒摻和。

  當晚。

  沈渡沒有再開播。

  網上已經吵翻了天。

  有人罵Q組織喪心病狂。

  有人問警方為什麼還不通報。

  有人催沈渡出來說兩句。

  還有水軍混在裡面帶節奏。

  「沈渡怎麼不說話了？」

  「之前不是很能推理嗎？現在慫了？」

  「是不是演砸了？」

  沈渡看見這些評論，只回了一條動態。

  【警方在救人。別添亂。】

  六個字。

  半分鐘後，點讚破了百萬。

  評論區安靜了不少。

  至少正常人都閉嘴了。

  黑子還在跳。

  但跳得像沒油的螞蚱。

  第二天。

  沒有消息。

  第三天。

  還是沒有消息。

  江城官方只發了一條通報。

  【地下管網封控行動仍在進行，請市民配合繞行。】

  沒有提王鵬。

  沒有提劉剛。

  更沒有提黑桶。

  沈渡每天照常起床，吃飯，調試設備，看看新聞。

  二隊的人換了兩輪班。

  方棋一直沒回來。

  許昭陽也沒給他打電話。

  沈渡發過一條消息。

  【活著回個1。】

  沒人回。

  第四天晚上。

  青山路下了一場雨。

  雨水砸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樹葉一直響。

  沈渡坐在書房裡。

  電腦開著。

  直播後台掛著。

  粉絲數已經突破八百萬。

  可他四天沒開播。

  私信全是「主播你還好嗎」「老許呢」「警察叔叔有消息嗎」。

  沈渡一條沒回。

  他點開許昭陽的聊天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那句——

  【等我消息。】

  沈渡盯著看了半分鐘。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老許，你最好別真給我玩失蹤。」

  這話沒人聽見。

  書房門被敲了兩下。

  陳磊探頭進來。

  「沈老師，吃飯了。」

  「什麼飯？」

  「泡麵。」

  沈渡回頭看他。

  「你們二隊除了泡麵，真不會別的？」

  陳磊沉默兩秒。

  「今天加了火腿腸。」

  沈渡站起來。

  「那還行，生活質量上來了。」

  兩人剛下樓，客廳電視忽然閃了一下。

  原本播放的新聞畫面被切掉。

  黑屏。

  三秒後。

  屏幕中央出現一個黑色圓點。

  陳磊臉色一變，立刻拔槍。

  「沈老師，退後！」

  沈渡沒退。

  他看著那個圓點。

  圓點下面，一行白字慢慢浮現。

  【第四天了。】

  【沈先生，你真的很聽話。】

  【聽話的孩子，有獎勵。】

  電視畫面一跳。

  下水道。

  鐵管。

  水聲。

  一個男人靠在牆邊，臉上全是泥和血。

  他抬頭，對著鏡頭艱難地笑了一下。

  「許隊……」

  畫面里的人不是王鵬。

  也不是劉剛。

  是許昭陽。

  沈渡的手停在樓梯扶手上。

  客廳里，陳磊的呼吸亂了。

  電視裡的許昭陽嘴唇動了動。

  聲音很輕。

  「沈渡。」

  「別下來。」

  畫面中斷。

  電視重新黑屏。

  下一秒。

  沈渡眼前，系統光幕亮起。

  灰色。

  冰冷。

  【叮！新直播任務已發布。】

  【任務名稱：失蹤的警號】

  【任務要求：今晚十二點前開啟直播，講述《神探狄仁傑》系列第二案。】

  【任務提示：故事裡失蹤的人，會指向現實里失蹤的警察。】

  【失敗懲罰：許昭陽死亡概率提升至99%】

  沈渡看著最後一行字。

  客廳里只剩雨聲。

  幾秒後，他抬手，把泡麵桶推到一邊。

  「陳磊。」

  「在！」

  「開設備。」

  陳磊一愣。

  「沈老師，許隊說不讓你摻和……」

  沈渡轉身上樓。

  聲音從樓梯上傳下來。

  「他都進副本了。」

  「這把不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