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直播救老許

  沈渡衝上二樓。

  雨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響。

  電腦屏幕還停在關閉的直播後台。

  桌上全是數據線，半桶泡麵擺在旁邊，叉子斜插在面里。

  沈渡把耳機線插上，又把備用手機架到一邊。

  陳磊跟著跑進來，臉色發白。

  「沈老師，許隊說過，不能讓你摻和。」

  沈渡沒抬頭。

  

  「他現在說話不算數。」

  陳磊愣了一下。

  沈渡點開直播軟體，手指敲得很快。

  「等救回來，讓他自己罵我。」

  陳磊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我聯繫指揮中心。」

  「開外放。」

  「好。」

  下一秒，系統灰色光幕彈出。

  【任務名稱：失蹤的警號】

  【故事關鍵詞：失蹤侍衛、被調換的腰牌、雨夜水牢、假死之局。】

  沈渡盯著那幾行字。

  換身份。

  騙位置。

  還有假死。

  他看了一眼樓下黑掉的電視。

  「老許，撐住。」

  「我講給你聽。」

  直播開啟。

  人數從零往上跳。

  一百萬。

  三百萬。

  六百萬。

  彈幕刷得很快。

  「許隊呢？！」

  「剛才電視是真的嗎？」

  「王鵬劉剛找到了嗎？」

  「主播你別播了，先報警啊！」

  沈渡還沒開口。

  直播畫面黑了。

  黑色圓點蓋住他的臉。

  隨後，畫面切到一處地下空間。

  鐵管，污水，牆皮發黑。

  許昭陽半個身子泡在水裡，手腕被鐵鏈鎖在管道上，臉上全是泥和血。

  旁邊漂著一個黑桶。

  桶里，一枚藍色警號牌上下晃著。

  字幕慢慢浮出來。

  【沈先生。】

  【今晚你講錯一個字，他就少一口氣。】

  書房裡，陳磊攥住手機。

  「畜生！」

  指揮中心的聲音從外放里傳來。

  趙守正只說了兩個字。

  「穩住。」

  可那邊沒人真穩得住。

  鍵盤聲亂成一片。

  有人喊：「地下管網圖被他們放出來了！」

  直播畫面右側，又彈出一張江城地下管網分布圖。

  十幾個紅點。

  每一個都能藏人。

  【選吧。】

  【選錯了，替他收屍。】

  彈幕少了一截。

  剛才還在刷屏的人，現在只剩幾句。

  「別激怒他們……」

  「主播別說錯……」

  「警察叔叔快點啊……」

  沈渡沒說話。

  沈渡把視頻倒回去。

  一遍。

  兩遍。

  第三遍。

  陳磊急得在旁邊轉。

  「沈老師，他們給了十幾個點，趙隊那邊肯定要分兵。」

  沈渡開口。

  「分兵就輸了。」

  陳磊停住。

  沈渡點開麥克風，聲音傳進直播間。

  「今晚繼續講《神探狄仁傑》。」

  彈幕一片問號。

  「都這時候了還講故事？」

  「主播瘋了？」

  「他不講，許隊可能會死！」

  沈渡沒管。

  沈渡看著屏幕里許昭陽背後的牆。

  「雨夜，洛陽城外，一名御前侍衛失蹤。」

  「水牢邊，只剩一枚染血腰牌。」

  「所有人都以為他被扔進暗河，屍骨無存。」

  沈渡停了下，把視頻角落放大。

  那裡有水紋。

  「可狄公只問了一句話。」

  「若真是暗河，為何水聲不往下走？」

  外放里，趙守正的聲音響起。

  「技術科！提視頻背景聲！」

  「把水流頻譜拉出來！」

  陳磊看向沈渡。

  沈渡繼續講。

  「水牢常年泡水，牆上青苔會順著水線長。」

  「可那間水牢的苔痕是斷的。」

  「橫著斷。」

  「這說明，水是後來灌進去的。」

  直播間彈幕開始變了。

  「什麼意思？那不是下水道？」

  「我靠，主播在推現場？」

  「別吵，讓他說！」

  沈渡把畫面暫停。

  許昭陽背後的管壁上，有幾條綠色苔痕。

  不是順著水往下走，是橫著一截一截。

  「還有那個黑桶。」

  沈渡拿起桌上的泡麵叉子，敲了敲碗沿。

  叮。

  聲音不大。

  「水面往左，衣角往右。」

  「同一片水裡，兩個方向。」

  「故事裡的狄公說，這不是水流，是風。」

  陳磊湊到屏幕前。

  他盯了兩秒，喊了一聲：「許隊肩後有反光！」

  那是一小片金屬弧面。

  像風扇葉片。

  指揮中心裡，技術員的聲音傳來。

  「趙隊！背景聲里有低頻震動！」

  「不是下水道水聲！」

  「規律間隔，像泵機回聲！」

  趙守正道：「對比全城地下設施。」

  「快！」

  直播畫面里的許昭陽動了一下。

  很輕。

  但沈渡看見了。

  老許聽得到。

  沈渡壓住聲音。

  「故事裡，那個侍衛沒有死。」

  「他只是被鎖在假水牢里。」

  「他現在最該做的，是裝死，省力，等門響。」

  許昭陽眼皮又動了一下。

  陳磊鼻子發酸，轉過頭罵了一句：「媽的。」

  就在這時，黑色圓點再次刷屏。

  【聰明會害死他。】

  視頻里，黑桶開始冒泡。

  水面泛起白沫。

  新的字幕彈出。

  【五分鐘。】

  【桶里是腐蝕劑。】

  【吊架一斷，他就會被拖進蓄水井。】

  彈幕又亂了。

  「快救人！」

  「別推了，時間不夠！」

  「他們真敢殺！」

  沈渡笑了一聲。

  很短。

  陳磊看傻了。

  「沈老師？」

  沈渡把之前王鵬警號牌照片調出來，又把現在黑桶里的警號牌截圖並排放著。

  「故事裡，真正的毒在假腰牌的鉚釘里。」

  他拖動圖片，放大邊緣。

  「警號牌是金屬漆。」

  「被強腐蝕後，邊緣會發灰發白。」

  「可這枚牌子邊緣是黑藍混色。」

  沈渡又調出一張舊圖。

  那是Q組織留在地下室的卡片。

  邊緣墨跡發暗。

  「同一種重金屬油墨。」

  「同一種地下印刷設備。」

  「這不是王鵬的警號牌。」

  「是假牌。」

  直播間安靜了半秒。

  然後彈幕刷滿屏幕。

  「假牌？！」

  「臥槽，黑桶也是騙局！」

  「這幫人拿假貨騙全城警察？」

  沈渡沒停。

  沈渡把視頻右上角一幀拉大。

  灰暗管壁上，有一行快被泥蓋住的編號。

  B-7泵。

  「江城下水道編號不用這種格式。」

  「但三年前人防工程改造圖，用這個。」

  外放里，技術員聲音變了調。

  「查到了！」

  「北七號雨水提升泵站！」

  「老城區廢棄人防泵站，三年前封停！」

  趙守正一掌拍在桌上。

  「全員改向北七號！」

  「特警突入！」

  「排爆組跟上，所有下水道搜索隊撤出原紅點！」

  幾秒後，另一個警員喊起來。

  「趙隊！原一號紅點發現空管炸藥！」

  「二號、四號也有！」

  「如果剛才進去，至少三組人會被埋！」

  指揮中心那邊停了一下。

  隨後聲音全亂了。

  陳磊站在書房門口，眼圈發紅。

  陳磊看著沈渡，嗓子發啞。

  「沈老師，你救的不止許隊。」

  沈渡沒接話。

  沈渡盯著視頻里的許昭陽。

  「故事裡，狄公讓人破門。」

  「第一聲，驚敵。」

  「第二聲，斷鎖。」

  「第三聲，救人。」

  沈渡看著鏡頭。

  「真正的侍衛沒有死。」

  「他只需要等到第三聲鐵門響。」

  北七號泵站。

  雨里，警燈照著積水。

  特警破開第一道鏽門。

  砰！

  直播視頻里，許昭陽抬了一下頭。

  第二道門被撞開。

  砰！

  許昭陽咬住牙，把手腕往上提，避開鐵鏈的拉扯。

  第三聲響起。

  砰！

  視頻里，許昭陽往側面一倒。

  上方鐵架砸下。

  哐當一聲，砸在他剛才的位置。

  下一秒，強光手電照進來。

  「許隊！」

  「人在這！」

  「醫療組！」

  「王鵬劉剛在後艙！還有呼吸！」

  直播間刷瘋了。

  「救到了！」

  「老許活著！」

  「沈渡牛逼！」

  「這才叫隔空救人！」

  陳磊直接衝下樓，聲音從樓下傳上來。

  「救到了！許隊救到了！」

  沈渡靠在椅背上，閉了下眼。

  沈渡剛想關麥。

  畫面里，許昭陽被人抬上擔架。

  滿臉泥血，還硬撐著抬手。

  對著鏡頭，比了個很小的中指。

  沈渡愣了半秒。

  然後罵出聲。

  「行，活著就行。」

  彈幕笑瘋了。

  「老許：你小子又不聽話。」

  「這中指含金量太高了。」

  「官方認證，主播欠罵。」

  沈渡沒笑多久。

  樓下傳來陳磊的喊聲。

  這次聲音不對。

  「沈老師！」

  「少了一個人！」

  沈渡睜開眼。

  於此同時，後台彈出一條私信。

  【你救回了三個警察。】

  【那你猜猜，今晚守在你家裡的八個警察中，有幾個不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