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警部內鬼!
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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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電腦黑屏滾著彈幕。
沈渡沒有立刻喊。
他抬手，按掉麥克風。
陳磊剛衝到門口，沈渡伸手攔住他。
「別嚷。」
陳磊胸口起伏很快。
「沈老師，什麼意思？」
沈渡把手機轉過去，讓他看那條私信。
陳磊臉色變了。
下一秒，他手摸向腰間。
沈渡一把按住。
「現在誰先拔槍，誰就像鬼。」
陳磊手停住。
樓下客廳，白熾燈亮得發冷。
八名警員分散在門口、沙發後、廚房、監控室和後院門邊。
雨水敲窗。
探照燈從院牆掃過。
每個人都像正常人。
也正因為都正常，才更要命。
陳磊壓低聲音：「方隊還在北七號泵站，別墅里是臨時換防。二隊四個，支隊增援兩個，安保技術兩個。」
沈渡問：「增援你認識？」
陳磊咬牙。
「不熟。」
「那就從不熟的開始懷疑，但別讓他們知道我們懷疑。」
沈渡重新打開直播。
畫面依舊黑屏。
他只打了一行字。
【許隊已獲救，稍後說明。】
直播間人數沒降。
反而漲到了一千萬。
彈幕密密麻麻。
「許隊活了？」
「主播說句話！」
「剛才是不是還有人沒救出來？」
沈渡沒看彈幕。
他對陳磊說：「你下樓，正常報喜。」
陳磊看著他。
「萬一他們動手呢？」
沈渡拿起桌上的泡麵叉子。
「那我就用這玩意兒給你報仇。」
陳磊愣了一下。
都這時候了，這人還嘴欠。
但他反而穩了點。
他點頭，下樓。
腳步聲剛到樓梯口。
客廳電視忽然亮了。
黑色圓點出現。
所有人同時抬頭。
三秒後，電視畫面切成一段監控錄像。
錄像里，陳磊站在客廳抽屜前。
他低頭，把一枚黑色圓點胸針塞進抽屜。
畫面很短。
但足夠致命。
白字彈出。
【第一個鬼，姓陳。】
客廳一下炸了。
兩名增援警員同時抬槍。
「陳磊，交槍！」
陳磊停在樓梯下。
他整個人僵住。
一個二隊警員罵道：「放屁！陳磊跟我們在一起！」
增援警員聲音很硬。
「視頻在這，先控制再說！」
另一個人已經打開保險。
咔。
這聲音傳到二樓。
沈渡閉了閉眼。
「Q真會挑時候。」
直播間黑屏里也傳進幾句爭執。
彈幕瞬間瘋了。
「陳磊是內鬼？」
「臥槽別墅內訌了？」
「別開槍啊！」
沈渡打開麥克風。
他的聲音落進直播間，也落進客廳外放。
「都別動。」
樓下沒人說話。
沈渡繼續道：「今晚繼續講《神探狄仁傑》。」
彈幕一片問號。
「又講？」
「這時候還講？」
沈渡看著電視錄像。
「雨夜水牢里，狄公救回侍衛。」
「可他很快發現，護送隊伍里多了一名假內衛。」
客廳里，陳磊慢慢明白了。
沈渡聲音不快。
「第一枚染血腰牌，不是證據。」
「是餌。」
「誰急著讓刀落下，誰就怕刀轉向自己。」
陳磊咬住牙。
他把槍從腰間拿出來，慢慢放到茶几上。
然後攤開雙手。
「我接受檢查。」
一個二隊隊員立刻喊：「陳磊！」
陳磊沒回頭。
「都別亂。」
沈渡把Q組織投放的錄像拖回去。
一幀。
兩幀。
三幀。
「先看手。」
畫面放大。
錄像里的陳磊，右手食指貼著創可貼。
沈渡喊：「陳磊，把手抬起來。」
樓下，陳磊抬手。
他左手拇指貼著創可貼。
那是剛才開泡麵桶劃的。
沈渡道：「現實里，他傷的是左手拇指。」
「錄像里，是右手食指。」
客廳里幾道視線全落在陳磊手上。
槍口稍稍偏開。
沈渡又把錄像窗外放大。
「再看窗外。」
畫面里，老槐樹一截枝丫遮著監控。
沈渡敲了敲桌面。
「昨天早上，方棋把這截枝砍了。」
「現場監控里不該有它。」
他停了一秒。
「這是舊模型合成。」
「不是實時錄像。」
客廳里一陣死寂。
陳磊猛地抬頭，看向電視。
兩個增援警員也看向窗外。
其中一個人的手，摸了一下耳後。
動作很快。
但攝像頭拍到了。
沈渡也看到了。
他沒點破。
他接著講故事。
「假內衛最怕的，不是別人問他名字。」
「名字能背。」
「證件能造。」
「最怕問習慣。」
陳磊反應過來，立刻開口：「二隊昨晚換防口令。」
幾名二隊隊員馬上答。
「雨停前不換崗。」
「後半句。」
「泡麵沒湯不算飯。」
沈渡在二樓差點氣笑。
這什麼破口令。
陳磊又問：「許隊平時怎麼罵沈老師？」
一個二隊隊員脫口而出：「讓那小子別作死！」
另一個接：「還有，活著回來再罵他！」
客廳里緊繃的氣氛鬆了一點。
兩名增援沒接話。
其中一人冷聲道：「這種無聊問題沒有意義，我們是支隊臨時抽調，不知道你們二隊口令很正常。」
沈渡忽然開口。
「我沒問你們。」
那人抬頭，看向二樓方向。
沈渡的聲音從外放傳下來。
「我點你了麼？」
客廳再靜。
沈渡把剛才直播殘留畫面拉到一角。
那是許昭陽被抬上擔架前，比中指的畫面。
「許昭陽獲救時，所有正常警察第一反應都在看人。」
「傷勢，意識，擔架，氧氣。」
「只有你。」
沈渡把別墅監控畫面切出來。
畫面里，那名增援警員聽到許昭陽獲救的一瞬，第一眼看向後院門鎖。
「你看的是門。」
「後院通地下暗道。」
那人臉沉了下去。
沈渡繼續。
「你的靴底沒有江城警用防滑紋。」
「褲腳有灰白水泥泥漿。」
「北七號泵站同款。」
陳磊一步上前。
那人想退。
沈渡聲音壓下去。
「還有，你剛才抬手敬禮，是武裝安保訓練手勢。」
「不是警隊標準動作。」
「你不是來保護我的。」
「你是來確認暗道還能不能用。」
陳磊撲了上去。
沙發後的二隊隊員同步壓人。
那名增援剛要反抗，另一名增援突然拔刀，勒住旁邊技術警員的脖子。
「別動！」
他掀開衣領。
鎖骨下貼著一枚黑色貼片。
紅點閃動。
客廳所有人停住。
直播間黑屏里，只剩一片「別動」。
指揮中心外放接入。
趙守正聲音砸下來。
「封鎖青山路全部出口！」
持刀那人笑了。
「晚了。」
「我們只是第二枚棋子。」
陳磊半跪在地，手按著第一個人，眼睛死盯那把刀。
沈渡盯著黑色貼片。
三秒。
他忽然說：「別看貼片。」
持刀人動作一頓。
沈渡道：「假的。」
「真引爆器在他右鞋跟。」
陳磊沒有猶豫。
他抄起茶几上的菸灰缸，砸向那人膝蓋。
二隊隊員同時撲上。
那人腳下一滑。
陳磊一腳踢飛他的右鞋。
鞋跟撞在地板上，裂開。
一枚紅燈閃爍的遙控器滾了出來。
客廳所有人都看見了。
陳磊撲過去，一腳踩住。
技術警員反手脫身。
三秒後，兩個潛伏者全被按在地上。
手銬扣死。
陳磊喘著氣，沖二樓喊：「沈老師，你這眼睛能不能借我兩天？」
沈渡摘下耳機。
「不能，我還得靠它活命。」
指揮中心那邊沒人笑。
技術科聲音很快傳來。
「耳後通訊器拆下來了。」
「有短促回傳信號。」
「信號源不是城外。」
趙守正問：「哪？」
技術員停了一下。
「江城市公安系統內部臨時基站。」
這句話落下，整個頻道都安靜了。
救護車裡。
許昭陽剛被固定好。
他聽到「內部臨時基站」，硬撐著摘掉氧氣罩。
旁邊醫生罵：「你不要命了？」
許昭陽嗓子啞得厲害。
「查……」
他咳了一聲，嘴邊全是血沫。
「查三年前調檔權限。」
趙守正聽到了。
「許昭陽，你閉嘴。」
許昭陽偏不閉。
「陳維邦那案子。」
「有人動過檔。」
說完，他被醫生重新按回擔架。
直播間黑屏人數突破一千三百萬。
網友聽不清全程，只聽見幾句。
「別墅里真有鬼。」
「內部基站。」
「查三年前。」
全網炸了。
警方緊急通報還沒發，熱搜已經衝上去。
兩個潛伏者被押出客廳。
其中一個臉貼著地，還在笑。
他抬頭，看向二樓攝像頭。
「沈先生。」
「你猜錯了一件事。」
沈渡沒說話。
那人咧嘴。
「八個警察里，不止有兩個是我們的人。」
話音剛落。
沈渡後台彈出一條新消息。
發信人是許昭陽。
內容只有五個字。
【不要信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