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Q組織的失例
客廳里，兩個潛伏者被按在地上。
裂開的鞋跟遙控器還在茶几邊滾了一下，停住了。
雨敲著落地窗。
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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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磊站在樓梯口，嗓子發乾。
「沈老師，是許隊發來的？」
沈渡沒答。
他看著那個琪字，看了三秒。
然後說：
「不對。」
陳磊一愣。
「什麼不對？」
沈渡把手機舉起來。
「老許不會把方棋的棋，打成王字旁的琪。」
客廳里的人都抬起頭。
地上那個潛伏者笑了一聲。
「一個錯字而已。」
沈渡看向他。
「你們這種人，連別人名字都記不住，還學人搞離間。」
潛伏者臉上的笑沒了。
沈渡轉頭對陳磊說：「截圖，封存。所有人原地不動，關私人通訊。」
陳磊馬上喊：「都聽見沒有！手機交出來！只留加密頻道！」
一個增援技術員有些遲疑。
「可方隊現在失聯……」
沈渡打斷他。
「所以更不能亂。」
他打開麥克風。
直播間還黑著。
一千三百多萬人在線。
彈幕刷得很快。
「方棋是誰？」
「許隊發消息了？」
「別墅里還有鬼？」
沈渡沒露臉。
他只說了一句。
「剛才有人冒充許昭陽，給我發了一條假令。」
彈幕停了一下。
然後全炸了。
「臥槽，終端都能冒充？」
「內部系統被打穿了？」
「這幫人到底多髒？」
指揮中心外放里，趙守正的聲音響起。
「技術科，回溯許昭陽終端。」
幾秒後，有人喊：「趙隊，消息確實從許隊警務終端發出。」
客廳里的氣氛又壓了下去。
陳磊握著手機。
「沈老師……」
沈渡沒看他。
「發送時間。」
技術員敲鍵盤。
「二十二點四十一分三十六秒。」
救護車那邊傳來醫生的罵聲。
「誰讓他摘面罩的？按住！氧氣！」
緊接著，是許昭陽斷斷續續的咳聲。
趙守正的聲音低了下來。
「二十二點四十一分，許昭陽在上氧氣，雙手固定。」
技術員停了半秒。
「終端被遠程接管了。」
這句話一出來，客廳里沒人再懷疑沈渡。
沈渡拿起桌上的泡麵叉子，敲了敲碗沿。
「聽見了？」
他看向地上的潛伏者。
「你們這假貨，質量比我泡麵還差。」
彈幕刷屏。
「泡麵叉子判案！」
「主播嘴是真損。」
「Q組織：破防了。」
地上的潛伏者咬著牙，不說話。
下一秒。
沈渡直播後台跳出新畫面。
黑色圓點。
白字。
【沈先生。】
【你很會挑錯字。】
畫面一閃。
一間昏暗值班室出現在屏幕里。
方棋坐在椅子上。
頭低著。
身上全是血。
他身後，牆上貼著青山路17號的平面圖。
平面圖上，地下室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三圈。
白字慢慢浮出來。
【你們猜。】
【他是鬼，還是死人？】
客廳里有人罵了一聲。
「方隊！」
一個二隊隊員往前沖，被陳磊一把拽住。
「站住！」
那隊員眼睛紅了。
「方隊不會叛變！」
另一名支隊增援低聲說：「可他身後是青山路平面圖。他如果沒問題，Q組織怎麼拿到他的值班室？」
「你什麼意思？」
「我說先懷疑，錯了嗎？」
兩邊槍還沒拿起來，話已經頂上了。
沈渡冷聲道：「都閉嘴。」
沒人動。
沈渡把視頻暫停。
畫面里的方棋垂著頭。
左肩血跡往下拖，衣領卻是乾的。
他看了兩秒。
又把畫面往前拉。
「今晚繼續講《神探狄仁傑》。」
彈幕立刻懂了。
「來了來了，他又開始了。」
「每次講故事，現實就有人要倒霉。」
「Q組織快跑，主播開大了。」
沈渡的聲音穩住。
「狄公曾遇到過假內衛傳假令。」
「假令最厲害的地方，是讓自己人先拔刀。」
客廳里，剛才爭執的兩名警員都沒再說話。
沈渡繼續。
「如果方棋真是鬼，Q組織不會把他的視頻放出來。」
「他們會讓他繼續藏在你們身邊。」
「現在放出來，只有一個目的。」
他停了一下。
「讓你們互相懷疑。」
陳磊咬著牙。
「那方隊現在……」
沈渡把視頻放大。
「看血。」
畫面里，方棋左肩一片暗紅。
「他坐著，血應該往胸口和手臂流。」
「可血跡往左後方凝。」
「說明他被人拖過，擺上椅子，拍完視頻。」
「他不是主動入鏡。」
沈渡又點了點牆上的平面圖。
「還有這個。」
「這是青山路17號舊平面圖。」
「地下室暗門位置沒標。」
「如果方棋是Q組織的人，他給的不會是舊圖。」
客廳里，那個二隊隊員蹲下去，手捂了一下臉。
陳磊轉身往作戰室跑。
沈渡喊住他。
「查方棋留下的值班記錄。」
「重點看最後一頁。」
陳磊衝進一樓作戰室。
桌上有方棋的筆記本。
黑色封皮。
邊角磨損。
陳磊翻得很快。
第一頁是換防表。
第二頁是監控盲區。
第三頁是院牆巡邏路線。
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
陳磊拿著本子衝出來。
「沈老師！」
他把本子舉到攝像頭前。
上面寫著：
【雨停前不換崗，泡麵沒湯不算飯。】
這行字後面，還有一個被重重劃掉的字。
北。
沈渡看著那個字，沒有馬上說話。
陳磊聲音發抖。
「這是二隊口令。」
「方隊留下的？」
沈渡點頭。
「他知道自己可能失聯。」
「所以把口令寫在最後。」
「這是告訴你們，他還是自己人。」
陳磊盯著那個被劃掉的北字。
「北七號？」
沈渡把之前泵站畫面調出來。
「方棋不是鬼。」
「他在追鬼。」
「而且他追到了北七號泵站更深處。」
指揮中心裡，趙守正馬上下令。
「調北七號泵站全部監控！排查方棋最後定位！」
技術科回應很快。
「趙隊，方隊定位在二十一點二十七分消失。」
「位置是北七號泵站地下二層。」
「但地圖上沒有地下二層。」
沈渡抬頭。
客廳里也安靜下來。
地圖上沒有。
那就是舊人防層。
或者更早留下來的地方。
直播間彈幕開始發麻。
「又是地下？」
「青山路地下，北七號地下，Q組織是老鼠成精嗎？」
「別罵老鼠，老鼠不背這鍋。」
這時。
救護車外放里，許昭陽的聲音擠了出來。
「別……全去……」
醫生罵道：「你再說話我給你打鎮靜！」
許昭陽沒理。
「方棋……不會留這麼直的線。」
沈渡聽見這句，手上停了一下。
老許還活著。
還會罵人。
那就行。
沈渡問：「什麼意思？」
許昭陽咳了兩聲。
「他比陳磊聰明。」
陳磊臉一黑。
「許隊，我聽得見。」
許昭陽喘著氣。
「所以……北字……可能是反著看的。」
沈渡低頭看筆記本。
那個北字被劃掉。
重筆壓住中間豎線。
如果反過來，不像北。
像一個被截斷的標記。
他拿起手機拍照，旋轉一百八十度。
屏幕上，那個被劃掉的北字，變成一個歪斜的符號。
像黑色圓點下面的一道豎鉤。
沈渡想起地下室那張卡片。
阿Q留下的那句遊戲才剛剛開始。
卡片邊緣有重金屬油墨。
字跡起筆處，也有一個向內倒勾毛刺。
沈渡把兩張圖並排。
「不是北。」
「是Q組織內部標記。」
趙守正問：「代表什麼？」
沈渡看著那個符號。
「我不知道。」
他說得很乾脆。
「但方棋知道。」
「他寫下口令，是證明身份。」
「劃掉這個符號，是告訴我們，他發現了第三個臥底。」
客廳里，被按在地上的潛伏者突然笑了。
「晚了。」
陳磊一腳踩住他的背。
「閉嘴！」
那人臉貼著地，聲音斷斷續續。
「你們救了許昭陽。」
「抓了我們兩個。」
「可方棋啊……」
他抬眼看向二樓。
「他回不來了。」
陳磊抓起他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
沈渡冷冷道：「他說這個，是想讓你去北七號。」
陳磊手上停住。
沈渡看向作戰室牆上的青山路平面圖。
「Q組織推方棋視頻。」
「假冒許昭陽終端。」
「又讓這個人刺激你。」
「他們一直在把人往北七號趕。」
趙守正聲音傳來。
「沈渡，你判斷北七號是陷阱？」
沈渡看著那張舊平面圖。
「是。」
「但方棋的線索也是真的。」
「真假混在一起，才好騙人。」
陳磊咬牙。
「那我們怎麼辦？」
沈渡剛要開口。
別墅里忽然靜了一下。
不是所有聲音都沒了。
地下某處傳來一聲敲擊。
咚。
客廳里所有人都停住。
第二聲。
咚。
陳磊轉頭，看向地下室方向。
第三聲。
咚。
這一次，牆裡傳出沙啞的人聲。
像貼著水泥說話。
「別去北七號……」
陳磊舉槍。
沈渡站在樓梯上，盯著地下室入口。
那聲音又響了一次。
「方棋……」
「在你們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