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筆帳，我替他算
外頭的雨還在下，水珠打在玻璃上響個沒完。
沈渡看著許昭陽發來的消息，足足盯了半分鐘。
「咋回事？咋不搞直播了？」
這語氣又愣又直，像許昭陽平常不怎麼動腦子的樣。要是擱在半小時前，沈渡八成直接回句「你管我」，或者根本不理。這會兒看著這行字，心頭的火倒往下壓了點。
這世上好歹還有個半死不活的傢伙關心他為什麼不下播。雖說這關心，大概率是怕沒人幫他在線破案。
沈渡在屏幕上敲字，刪改了好幾回，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累了。】
消息剛發出去，那邊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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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就歇著，命要緊。】
後面跟了個齜牙笑的表情，透著傻氣。
沈渡看著表情，腦子裡能描出許昭陽躺在擔架上，邊挨醫生罵邊咧嘴打字的樣。
他沒再回復，把手機丟到一邊，人靠回椅子閉上眼。
書房裡很靜。腦子裡亂得很。
系統光幕上的紅字還在他眼前掛著。
「自殺系偽造。」
「定向清除。」
「死亡觸發條件重合度71%。」
媽的。
沈渡心裡罵了一句。
他一直以為自己穿到了個倒霉蛋身上，靠金手指能改命，拿的是爽文劇本。搞了半天，是個懸疑劇本。
原身不是自殺，是被人做掉的。動手的就是現在跟他槓上的Q組織。
而他自己，正一步步踩著原主死前的腳印往同一個坑裡跳。
71%的重合度。再往前走兩步，是不是就該輪到他被「自殺」了？
沈渡打了個哆嗦。
他怕死，比誰都怕，不然上輩子也不會在病床上熬那麼久。可現在除了怕，他心裡還有點別的東西，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
他想起剛穿越過來時那間破出租屋。屋裡一股霉味，床底下全是空藥瓶和催債單。他當時只當原身可憐，活得像沒人要的野狗。
現在他清楚了，那個年輕人在最後幾天，根本沒在自暴自棄。
他一個人，沒系統沒警察靠，硬著頭皮去查市政檔案，跟蹤Q組織，去挖陳維邦的案子。還跑去拍了青山路17號的照片。
他肯定查到了什麼要命的玩意。
所以Q組織才盯上他，用那種窩囊法子把他做掉。讓他死得像個廢物。讓他找出來的那些東西全跟著「自殺」這倆字埋進土裡，沒人去問。
沈渡睜開眼，看向那個被他推進去的抽屜。
裡面放著原身那部破手機，是一個死不瞑目的人留下的一點痕跡。
「操。」
沈渡出聲罵了一句。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走。煩，憋屈，一肚子邪火沒處發。
就這麼停播躲著？躲哪去？
Q組織能翻出原身就能翻出他。今天躲進青山路17號，明天人家照樣能把這房子一鍋端了。往後退就是死。更何況……
沈渡停下腳，回頭看那抽屜。他憑什麼退？
占了人家身子，用了這身份，靠講故事賺了以前不敢想的錢，成了大主播。現在知道原身是讓人弄死的，他就拍屁股不認帳自己找地方苟著？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沈渡走回桌前，端起陳磊新泡好的面。
面還冒著熱氣，加了兩根火腿腸。他大口呼嚕起來。面有點燙嘴，他直接往肚子裡塞。胃裡填上東西，身上那種發虛發冷的感覺才消了點。
一碗麵幹完，他把紙碗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聲響。
門外陳磊聽見動靜，聲音發緊：「沈老師？你沒事吧？」
沈渡沒吭聲，抽紙擦了嘴坐回電腦前，打開直播後台。
粉絲數還在往上跳，那條「暫停直播」的動態底下積了幾十萬條評論。惋惜的、挽留的、猜他受威脅的，還有水軍跟著看熱鬧。
沈渡沒細看，視線落在自己的頭像上，一張很普通的臉。
這是他，也是死去的那個「沈渡」。
他對著屏幕坐了一會，伸手去摸鍵盤敲字。
他沒發動態，打開新建了一個加密文檔，敲上標題。
——【遺言】
這是在替那個沒來得及留下一句話的原身寫的。
他把原身查到的東西，自己摸清的線索，關於Q組織、陳維邦、青嵐公司的邊角料全敲上去。真要是他走到原身那一步，好歹能留點底。許昭陽那個蠢貨要是看到了，能順著文檔把帳算一算。
沈渡敲鍵盤很快，噼啪直響。系統光幕上的線索被他照著整理下來。
【沈渡，孤兒。死亡前調查方向：江城地下網管。】
【關鍵地點：青山路17號，市政檔案館。】
【關鍵人物：陳維邦（已故？）、阿Q（Q組織頭目）、方棋（失聯）。】
【核心疑點：Q組織為何對三年前的舊案如此執著？陳維邦的死，和地下管網有什麼關係？青嵐公司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文檔寫下去，心頭的火壓成一團更實的東西。
沈渡停下手，看著滿屏的字。
下播不代表要認栽。他打算趁這點空當，把原身沒走完的路走完，搞清楚那傢伙到底挖到了多大個雷，才讓Q組織急著清場。
這筆帳他得替原身算上，扒開Q組織的皮讓全城看看。
沈渡拉開抽屜，摸出那部破手機開了機。
屏幕上亮出的還是那張發糊的青山路17號照片。沈渡看了幾眼，點開通訊錄。
列表里空得很，除了催收號，只剩下一個號碼。
【江城第七福利院】
原身待過的地方。
沈渡拿起自己的手機，給外頭的陳磊發消息。
【進來。】
陳磊擰開門鎖推門進來，看沈渡坐在電腦前，情緒比剛才穩了不少，但這眼神看著不太對。
「沈老師，你……」
「幫我查點東西。」沈渡沒讓他把話說完，把舊手機推在桌面上，「查這個福利院。所有跟我有關的舊檔都要，越細越好。包括領養記錄、評估表，還有我在這兒有沒有什麼熟人。」
陳磊愣在原地。
這節骨眼上查福利院幹什麼。
「沈老師，這會兒重點是南三號井和方隊……」
「我知道。」沈渡盯著他，「但我要先查這個。」
陳磊迎上他的視線，把話咽進肚子裡，只覺得現在的沈渡看著有些滲人。
「行，我去辦。」陳磊抓起手機轉身。
「等等。」沈渡出聲攔他。
「還有個事。」他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加密文檔，「用你們內網把這個傳給許昭陽。跟他說，這是我的投名狀。」
陳磊看到屏幕上【遺言】兩個字，臉都變了。
「沈老師，你要幹嘛？！」
沈渡往椅背上一靠。
「不幹嘛。」
「給Q組織那幫人帶句話。」
「遊戲這回才算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