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井底之蛙難辨天
大明使節團突然的反應,讓沙哈魯等人一愣。
但等看到楊榮等人拿出的武器時,不少帖木兒將領噗嗤笑了出來。
其中一個指著楊榮,「你這大明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你們的刀劍都被收走了,就憑你那手中的小玩意,也能有反抗的力量。」
聽到這話,帖木兒的將領和大臣們笑了出來,眼中滿是嘲諷和對大明這些人智商的堪憂。
楊榮眯了眯眼,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夏蟲不可語冰。
沒有見識過火器威力的人,永遠無法理解,這小小的管子能有多大威力。
對此,楊榮沒做解釋,舉起槍對準房頂的一盞燈,扣動了扳機。
隨著砰的一聲響,燈盤直接被打了一個窟窿,裡面的燈油嘩嘩地流了出來。
突然的槍聲,以及這槍的威力,讓大笑的帖木兒大臣們一下子愣住。
「這是火器?」
一個文官,看著楊榮手中的武器,似乎想到了什麼,驚呼了出來。
他是曾經出使大明的使節,聽說過大明的火器力量,但並沒有親眼見過。
據說只要一聲槍響,遠處的敵人就會直接被殺死。
他們帖木兒帝國也有火門槍和火炮,火炮的威力自然強大,沒得說,可火門槍的威力,確實讓他不屑至極。
然而今日見到了,楊榮手中的手槍,讓他驚得一頭冷汗。
原來大明的火器,竟然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
「孫副使,讓他們見見我大明的強大。」
見滿朝文武都被震懾住,楊榮覺得還不夠,沖著孫齊喊了一聲。
孫齊瞬間明白,抽出一顆手榴彈,扔給了一個護衛。
那護衛二話不說,拉開引線,就丟到了殿外。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殿外的青石板被炸得碎石飛濺,幾個離得近的帖木兒護衛,都被碎石給割傷了皮膚,身上的皮甲也被打得噼里啪啦響。
一顆手榴彈的爆炸,讓整個大殿鴉雀無聲,沙哈魯也看得眼皮直跳。
他明白,他小看這些大明人了,同樣,心中更明白一個道理。
這些使臣所持有的武器都如此強大,那些大明軍隊的裝備,可想而知。
同樣也讓他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大明為何能如此快地拿下整個天竺。
除了軍隊的強大之外,還有這些強大武器的加持。
楊榮將左輪槍重新插回槍套,目光平靜地看著沙哈魯。
「貴國怎麼處理自己人,是貴國的事,但在這裡,我要代表大明與國王閣下說清楚。」
「天竺是我大明的領土,任何敢窺伺的勢力,我大明一定會頑強打擊,將所有來犯之敵殲滅。」
說完,拱了拱手,讓手下的護衛收了傢伙,轉身往殿外走去。
他們這一次的目的,就是為了偵測地形和各城池的防禦,與帖木兒帝國根本就沒什麼可聊的。
如今目的已經達到,自然不必在這裡多停留。
至於帖木兒會不會讓他們走,這一點,他連考慮都沒考慮。
對方真的敢出手,楊榮不介意學一下漢使,以自己的生命換取大明進攻的理由。
看著往殿外走去的大明使節團,以及被打穿的殿燈,和門外炸碎的青石板,沙哈魯的額頭青筋直蹦。
他統治帖木兒這幾年,沒有人敢這樣威脅他,更沒有人敢這樣挑釁他。
如果這些事情他忍了,那他以後還怎麼統治帖木兒,還怎麼讓大臣服從他的命令。
「可惡,大明這是你自找的。」
沙哈魯忿怒地將面前的東西全部推倒在地,然後一腳踹翻面前的桌子,指著遠去的楊榮等人破口大罵。
憤怒之後,他對著下面的大臣們怒吼:「徵調軍隊,我要滅了天竺的大明軍隊,要那個皇太孫跪在我的腳下,舔我的靴子,向我臣服。」
聽到沙哈魯的怒吼,大臣們一陣沉默,但只是瞬間,就站了出來,行禮表示贊同。
他們帖木兒,怎麼說也是方圓數一數二的霸主,如今被如此挑釁,如果不做出點表態,以後還怎麼震懾其他國家。
大明的武器是強大,可他們不信,再厲害的武器能彌補數量上的差距。
大明在天竺的軍隊不過才三四萬人,他們帖木兒隨時可以徵調十幾萬甚至幾十萬軍隊。
到時大軍席捲而過,就算大明軍隊的武器再厲害,面對密密麻麻的帖木兒軍團,也沒有了抵抗能力。
再說了,他們也有火器和大炮,到時候上了戰場,誰強誰弱還不知道呢。
「楊學士,救我,快救我!」
楊榮一行人出了王宮,雖然一直被王宮的護衛跟著,但並沒有人阻攔他們。
剛走到宮門口,一行人正準備前往落腳點,直接返回天竺,耳邊響起陣陣呼喊。
楊榮看了過去,發現哈桑被幾個護衛壓著,正往一個方向走。
對方身上華麗的衣服,已經有多處破爛和骯髒,應該是被拉出來的時候受了不少罪。
哈桑嘴角含著血,沖著他用彆扭的大明官話大聲呼喊。
經過半年的相處,這位哈桑也學會了一些大明官話,只是說得有些彆扭。
楊榮想了想,對身邊的護衛統領道:「去把他給救下來,他們敢不給,直接動手。」
護衛統領點了點頭,帶著十幾個護衛跑了過去。
帖木兒王宮的護衛將軍還想阻攔,結果護衛統領直接拿出了幾顆手榴彈,拉著引線,做出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模樣。
兩方一陣吆喝,結果誰都聽不懂對方的話,護衛將軍讓人回去匯報。
楊榮的護衛統領可不理會對方,直接蠻橫地把哈桑給搶了過來。
被帶到楊榮身邊,哈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抱著楊榮大喊道:「楊學士,你可要給我做主啊,哈沙魯那個混蛋,竟然將我的家人全部下獄,我的親人遭受到了折磨和屠殺。」
聽到這個訊息,楊榮一臉驚愕,看著哈桑。
「為什麼?」
這倒不是他驚訝國王處理大臣的家人,而是想不明白,哈桑被搶的事情還沒有傳回帖木兒,沙哈魯為什麼要處理自己最信任的宮廷大臣哈桑的家人。
提到這件事,哈桑哭得更大聲了。
「沙哈魯就是個多疑的暴君,他見我這麼久沒回來,以為我帶著他的財寶跑了,生氣之下,把我的家人全部治了罪。」
一聽這麼說,楊榮倒是淡定了許多。
自古帝王多疑,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
不過讓楊榮無語的是,這個哈桑連個聯盟的大臣都沒有。
要是在大明出現這事,皇帝就是想治罪,也要過了文武大臣那一關。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楊榮看著可憐兮兮的哈桑,「你打算怎麼辦?是和我們一起出了城以後,找個地方生存,還是和我們一起回天竺。」
楊榮其實很想帶著這個傢伙。
接下來很可能要與帖木兒開戰,如果有一個了解帖木兒的宮廷大臣,大明明能省很多事情。
比如帖木兒的軍隊戰力,以及各方將領的情況,這些大明都一無所知,哈桑作為宮廷大臣,肯定接觸過這些。
也正因此,他剛才才沒猶豫,讓人把哈桑救下來。
「我跟你們一起走,這裡已經沒我的生存之地了,而且我要為我的家人報仇。」
「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夠,接下來,依照沙哈魯的脾氣,肯定會向你們大明開戰。」
「我願意說出所有帖木兒的情況,只求大明能救出我還活著的家人,和殺了沙哈魯這個暴君,為我的家人報仇。」
哈桑快速地說出了自己的請求和想法。
楊榮微微點頭,帶著人快速離去。
很快,沙哈魯就知道了哈桑被楊榮帶走的事情。
能當國王,沙哈魯可不是白痴。
哈桑擔任宮廷大臣多年,對帖木兒的情況十分了解,這種人到了大明手中,那幾乎差不多把帖木兒的半個底褲都掀出來了。
沙哈魯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帶領一支騎兵部隊,去追殺楊榮等人。
用沙哈魯的話來說,既然已經決定開戰,那就沒必要讓這些人回去了。
楊榮這些人一死,大明那邊知道開戰的訊息就會晚一些,說不準,等他們率領大軍趕到,大明還在鎮壓天竺內部的叛亂,還不知道他們已經到來。
然而他能想到的是,楊榮哪會想不到。
隊伍剛出了帖木兒帝國王都,楊榮就快速地寫了一封信,讓剛剛過來的金雕把信帶回去。
看著金雕飛向天空,消失不見,楊榮接過了孫齊遞過來的步槍,咔嚓一下,將子彈推上膛。
然後把佩刀解下來,遞給了哈桑。
「接下來就是一場生死逃亡,我們的人不多,不可能隨時保護著你,到拼命的時候,你可別下不了手。」
哈桑抱著楊榮的刀,臉上帶著仇恨回道:「楊學士放心,我就算死,也要帶一個上路。」
楊榮點了點頭,開啟了馬車後方的小窗戶,將步槍探了出去。
而隊伍其他人,一邊騎著馬往前行,一邊緊握著武器,時不時看向後方,等待著追擊的敵人。
不到半個時辰,身後響起了隆隆馬蹄聲,大批的帖木兒騎兵,在煙塵中快速地趕了過來。
楊榮深吸了一口氣,舉起槍,瞄準了後面越來越近的敵人。
當對方進入射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打響了這場生死追擊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