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個家不屬於她
簡枝將雨傘放在玄關，卻沒發現自己的拖鞋。
一瞬間，她明白了。
這場晚宴的主角不是她。
「爸，這個魚膠燉得太好了，媽特意讓人從北海道那邊帶回來的，您嘗嘗。」
簡兮柔坐在簡躍山身邊，親昵地給他夾菜，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陳婉坐在對面，滿臉慈愛地看著女兒，又給簡躍山盛了一碗湯。
簡枝渾身濕漉漉的站在玄關，看著這幅其樂融融的畫面，忽然覺得自己像個闖入別人家庭的幽靈。
簡躍山聽到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眉頭瞬間皺起，「半小時前才聽清硯說你回國了，怎麼什麼也不通知？不知道今天是你妹妹的生日宴嗎？一整天連個人影都沒有，這就是你當姐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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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回國？簡躍山連她生死都不過問，宋清硯隨口說一句他就信？
簡枝沒有說話，徑直往樓上走。
「站住！」簡躍山把筷子重重一放，「跟你說話呢！這五年在管教所還沒學乖是吧？一點規矩都沒有！」
簡枝停下腳步，轉過頭，目光冷淡地掃過這一桌豐盛的菜餚，還有正中央寫著簡兮柔名字的生日蛋糕。
「我回來不是為了給誰過生日，我要回房間了。」
簡躍山走了過來，看著簡枝，強行壓下慍怒。
這個不孝女，剛回到家不僅沒有通知，而且還蹬鼻子上臉，看來在國外還沒有歷練夠。
「你偷偷回來不告訴我們，我甚至還是從清硯口中得知。你一回來就和他碰面，是不是還對他不死心？」
簡枝看著簡躍山一臉篤定，心中越發好笑。
明明是宋清硯一手將她送出國，怎麼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回國，是為了找回這個差點毀了自己半生的男人？
她剛想開口，簡躍山就義不容辭的說：「你這樣遊手好閒不是個事，明天開始，你就來我公司下面的工廠實習，我找人給你安排個活，好好歷練，別整天想有的沒的。」
簡枝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
她現在已經是AI科技公司創始人，這個父親竟然要把女兒送去工廠打螺絲？
她不想再與簡躍山爭辯，她累了一天，只想好好休息。
」我累了，麻煩你們讓開，我要回房間。「
簡兮柔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臉無辜地眨眨眼，「你的房間？姐姐，你都走了五年了，你的房間空著也是空著，我就把我的鋼琴和衣服搬進去了。反正你也長住國外，那個房間給我做衣帽間正合適。」
「我看，你先去客房睡好了，我們早就給你鋪好床鋪，那裡雖然小了一些，採光倒是很不錯，你先適應一下……」
看著她得意洋洋，喋喋不休的模樣。
簡枝要緊下唇，心頭火起。
自從簡兮柔和陳婉搬進來後，這個家便再也沒有了她的位置。
簡躍山更是裝都不裝，直接視她為眼中釘。
可那個房間曾是她母親住過的，房間裡有母親唯一的遺照和遺物。
簡枝快步上樓，推開那扇熟悉的房門，簡枝整個人僵住了。
原本素雅的米白色房間，如今被粉刷成了刺眼的粉紅色。
她的書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面牆的衣櫃，裡面掛滿了簡兮柔那些花哨的裙子。而她母親那張唯一的遺照，被隨意地扔在角落的雜物堆里，鏡框上落滿了灰。
「你怎麼能隨便動人東西！」
簡枝衝過去撿起相框，指尖都在顫抖。
「哎呀，姐姐你別生氣嘛。」簡兮柔追上來，站在門口一臉委屈，「我只是覺得那張照片太舊了，影響風水……」
簡躍山和陳婉也跟了上來，陳婉一看到這架勢，立刻上前護住簡兮柔，對著簡枝擠出一張笑臉：「枝枝啊，是阿姨不好，阿姨以為你以後都在國外發展了，這才……你也知道，兮柔喜歡彈琴，房間不夠用。你要是沒地方住，客房阿姨讓人給你收拾出來了，行嗎？」
「收拾？」簡枝嗤笑一聲，將相框緊緊抱在懷裡，「不用了。」
這個家，她一天都不想待。
她轉身走向另一間客房，那是以前保姆住的地方，狹小陰暗。
簡枝依舊喜歡和他們對著幹，簡躍山氣得要衝進來打她。
「你這死丫頭，說什麼混帳話！」
簡枝「砰」的一聲甩上門。
將外面的罵罵咧咧聲、簡兮柔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的抽泣聲、陳婉的勸解聲全部關在門外。
簡枝靠在門板上緩緩滑落在地，看著懷裡母親的遺照，眼眶一陣酸澀。
五年前，她被宋清硯親手送進地獄。
五年後，她在這個所謂的家裡，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從前的簡枝會哭，但現在的她已經變得堅韌了許多。
不管這個家變成什麼樣，她明天還要去和合作夥伴碰面。
簡枝迅速收拾好心情，從行李箱裡拿出電腦時，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江念予」三個字。
簡枝看著那個名字，手指懸在半空，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推杯換盞的喧鬧，緊接著是江念予焦急又帶著哭腔的聲音。
「枝枝，你能快來夜色會所的888包廂！清硯他、他喝醉了，吐得很厲害，我拉不住他！」
「他喝醉了不找未婚妻，找我幹什麼？」簡枝心頭有些疑惑。
「不是的！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他推開了所有人，甚至推開了我，嘴裡一直念叨著『枝枝』……枝枝，我知道你恨我，但清硯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你能不能來看看他？算我求你了……」
簡枝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喊她的名字？
那個對她棄如敝履，連坐車都不願意多送她一程的男人，喝醉了在喊她的名字？
這五年，她在學校受人凌辱，霸凌什麼。
見慣了人性的醜惡，早就不信這些廉價的深情戲碼。
說完這句話，江念予也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簡枝坐在床上，看著江念予發來的地址發了一會兒呆，最後卻還是起身換了衣服出門，
她也很想看看，江念予故意把她叫過去是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