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的小叔
"修複方案你有嗎?"他問。
簡枝抿了下嘴唇,剛才那番話是本能反應,這會兒腎上腺素退了些,腦子有點發木。但她還是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快速理了理思路。
「臨時修復的話,把融合算子拆開,在梯度切片的邊界加一個精度校驗層,強制FP32對齊。這樣Loss爆炸的問題能立刻止住。」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但這是治標不治本。根本原因在於你們自定義All-Reduce的通信協議和算子融合的兼容性設計有缺陷,底層架構需要重構。」
S𝖙o5️⃣ 5️⃣.𝕮𝖔𝖒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電話那頭的人已經飛快地在敲鍵盤了,鍵盤聲噼里啪啦地傳過來。
宋馳野沒再多說什麼,對著電話說了句「按她說的先穩住",便掛斷了。
走廊又安靜下來。
他看著簡枝,目光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年紀很輕,這個水平——和他推測的那個ID"枝"的情況越來越像了。
他沒有追問,只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簡枝接過來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天樞集團。
國內AI領域當之無愧的龍頭,手握最頂尖的AI晶片技術和最大規模的大模型訓練集群,市占率碾壓所有對手。說它撐起了國內AI產業的半壁江山都不為過。
而更讓簡枝心驚的是——天樞集團,是簡躍山公司的股東之一。
她握著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宋馳野看著她的反應,似乎也沒打算多解釋什麼,只淡淡說了句:「你很有潛力。如果以後想做點更大的事,可以聯繫我。」
更大的事。
簡枝心裡清楚這三個字的分量。以天樞集團的體量,宋馳野口中的"合作",哪怕只是一條縫,也夠普通人擠破頭了。
更何況她還有自己的打算——創業。
如果能有天樞集團這棵大樹做靠山,她未來的路會好走太多。
簡枝把名片收好,抬頭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了句:「謝謝您,宋總。」
宋馳野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簡枝目送他離去,忽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衣。
忘了還了。
她嘆了口氣,想著明天洗乾淨了再想辦法還回去,便裹緊大衣打車回家。
他本以為這個時間點全家都睡著啦。
可別墅外暖黃色的燈光下,卻照出兩個人影。
江念予靠在牆上,眼睛紅紅的,像是又哭過,鼻尖也紅紅的。
宋清硯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褲袋裡,眉頭緊皺,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看見簡枝走過來,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她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她的男式大衣上。
宋清硯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
他盯著那件大衣,喉結滾動了一下:「簡枝,大半夜的,你穿的誰的衣服?」
"我問你話呢。"宋清硯的聲音又沉了一分,目光從那件大衣移到她散亂的頭髮、被扯開的領口,最後停在她手腕上那圈還沒褪去的紅痕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失望,又像是某種說不清的煩躁。
"簡枝,你……"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壓著什麼,"你能不能別總是這樣?"
簡枝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當年你做了那些事,我替你瞞下來,送你出國,是希望你能改一改那個性子。"宋清硯的語氣像是在訓一個不懂事的妹妹,眉頭擰得很緊,"不是讓你出去幾年回來之後變本加厲的。大半夜的,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簡枝的睫毛動了動。
當年。
他說的"當年",是指那件事。
那件他自以為替她瞞下來、實際上根本沒搞清楚來龍去脈的事。
"清硯,你別生氣……"江念予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小心翼翼的哭腔,"枝枝可能是因為太擔心你了,才會跑到會所去……"
她抬起紅紅的眼睛看著宋清硯,又看了簡枝一眼,咬著唇說:"我攔不住她,她說不放心你喝醉了,非要親自去接你。"
簡枝差點笑出聲。
不放心?非要親自去接?
江念予那個電話的語氣她記得清清楚楚——"枝枝,你能快來嗎"——明明是叫她去的,這會兒倒成了她自己非要去了。
手段談不上多高明,但勝在好用。宋清硯這種人,最吃這一套柔弱無辜的做派。
果然,宋清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看向簡枝的目光又冷了幾分:"你去了會所?那這種樣子又是怎麼回事?"
他指了指她身上的大衣,語氣幾乎是質問:"一個男人的大衣,穿在你身上,你讓我怎麼想?"
簡枝站在門口的燈光下,臉色平靜得像一面沒有波紋的湖。
她沒有解釋。
不是因為解釋不清,而是她太了解宋清硯了。他已經先入為主地認定了她"頑性不改",她再多說一個字,在他耳朵里都是狡辯。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睛,語氣淡淡的,"以後不會了。"
宋清硯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她會反駁,會像從前那樣梗著脖子跟他吵,或者紅著眼眶跟他賭氣。可她只是輕飄飄地說了句"知道了",像是在敷衍,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那種感覺很微妙。
明明是他想要的反應,可真看見她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反而不踏實了。
"簡枝,我不是在教訓你——"
"清硯。"
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不重,但像一把鈍刀,乾脆利落地切斷了宋清硯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過去。
宋馳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大衣已經不在他身上了——顯然就是簡枝身上那件。他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腕骨。
他站在路燈下,半張臉隱在光影交界處,看上去漫不經心的,可那雙狹長的眼睛掃過來的時候,空氣像是忽然凝固了一瞬。
"找你半天了。"他看著宋清硯,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倒是會躲清閒。"
宋清硯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站直了身體,之前訓簡枝時那股居高臨下的氣勢一下子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恭謹——甚至可以說是小心翼翼。
"小叔,對不起,我喝多了沒注意到手機……"
宋馳野。
宋清硯的小叔。
那個宋家那個幾乎從不在公開場合露面、卻掌控著整個宋家命脈的人?